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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可谓,用心良苦。
江岁一时也有些鼻酸,但他若也哭了,那简直一发不可收拾了,于是江岁赶紧道:&ldo;哎呀,这鲈鱼是清蒸做法么?我之前还没怎么尝过呢,我来试试看。&rdo;
他尽量语调轻快,吃了一口那清蒸鲈鱼,火候恰到好处,赞叹道:&ldo;这清蒸鲈鱼好鲜甜!南方菜系和北方菜系真是截然不同,偶尔一尝,实在惊艳,虹姐,你若是想,真可以在京城开个饭馆了!&rdo;
贺虹赶紧抹了眼泪,笑了一声,道:&ldo;不是我,是净月做的!她刚进来打了一段时间下手,结果自己做了道这么好的菜,旁边那个煎鱼才是我做的。&rdo;
江岁惊讶地看向崔净月。
崔净月咬了一下筷子,有点不好意思:&ldo;我也就是,随便做的,好吃就好。&rdo;
崔渠闻言,道:&ldo;人家夸你,你便受着。好吃就是好吃,有什么好推辞的?&rdo;
崔净月被这么一说,简直更加尴尬了,贺虹忍不住笑了,道:&ldo;是真的好吃。不过,净月你和崔大夫都是北方口音,你年纪又这样小,怎么会做江南菜?&rdo;
崔净月有些怀念地道:&ldo;阿娘从小带着我四处游历,四海为家。&rdo;
贺虹闻言,露出心疼神色。
就在此时,外头敲门声突然响起,众人一怔,江岁前去开门,不料一打开门,竟见林以烛一身素白锦衣,长身玉立地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提着两个精致礼盒的秦朗。
江岁愣住了:&ldo;你怎么来了?&rdo;
林以烛一脸无辜:&ldo;扶云此言何意?不是你邀我今夜来吃团圆饭的吗?莫非,是秦朗乱传话?&rdo;
他身后,秦朗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
江岁赶紧道:&ldo;不是不是,是我邀请的,只是我没想到你真会来,快进来。&rdo;
林以烛唇角一勾,与秦朗一同入内,江岁赶紧介绍了一下,说这是定国公的林世子,林以烛也拱手对众人露出抹恰到好处的笑容,朗声道:&ldo;恰逢中秋,想着江兄家中定然热闹,又受此邀,便鲁莽上门了,打扰。&rdo;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来意,又显得亲近随和。
贺虹一见到林以烛,顿时激动不已,连忙擦了擦手就要上前行礼:&ldo;林世子!终于见到您了!多谢,多谢您……&rdo;
林以烛快步上前扶住她,温和道:&ldo;不必多礼,贺兄亦是我的朋友,相助是应该的,唯叹有些事,到底是做的太迟。&rdo;
贺虹对林以烛千恩万谢,林以烛则态度亲和,举止得体,仿佛一个完美的世家公子。
江岁在一旁看着,心中却忍不住暗暗吐槽:这人在不熟之人面前,倒是很爱装他那副风度翩翩、平易近人的贵公子模样啊。
接着,林以烛又转向胡奶奶,姿态谦和有礼地拱手行礼:&ldo;晚辈林以烛,见过胡奶奶。想着不便空手前来,知您贵体偶尔欠安,便备了一些薄礼,还有一些是给贺家姐姐的,你们之后要去新地方住,有不少东西需要添置。&rdo;
秦朗赶紧将礼盒奉上。
可想而知,给胡奶奶的,里头应该是些滋补的好东西,给贺虹的,则是必须之品。
江岁暗暗咂舌,又想起当初林以烛让自己去&ldo;勾引&rdo;越娘时说的那套理论,他眼下不得不承认了‐‐只要林以烛想,那么是可以让所有人都感觉如沐春风,非常喜欢他的。
贺虹自又是一顿感谢,然而一向对谁都慈祥和善的胡奶奶脸上却没什么笑容,只是不咸不淡地瞥了一眼礼盒,又抬眼看了看林以烛,点了点头,语气平淡:&ldo;多谢,坐吧。&rdo;
贺虹有些意外,林以烛脸上的完美笑容也僵硬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他下意识地看向江岁,用眼神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江岁同样一头雾水,他从未见过祖母对任何一个客人如此冷淡。
江岁只能冲林以烛摇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情。
好在林以烛也没计较,又对一旁的崔家母女行了礼,崔净月这也是第一次看到传闻中的林世子,多少有些激动,尤其是林以烛还顺口说了句:&ldo;一直听扶云同我说,他祖母的病多亏了回春医馆两位女医者,实在令人敬佩不已&rdo;。
这话简直说到了崔净月心里,不过崔渠没什么反应,没有表现得冷淡,但也并不热情,对林以烛的世子身份似乎毫无感觉,她只是盯着林以烛的脸,似在观察什么。
江岁本以为林以烛只是来走个过场,没想到他竟真的坐了下来,还十分自然地拿起了贺虹添的碗筷,仿佛对这粗茶淡饭毫不在意。
见林以烛坐下来,贺虹便打开了话匣子,不住地感谢林以烛和江岁,崔净月也忍不住探听江岁和林以烛的书院趣事,大家算是有说有笑。
唯独胡奶奶,虽然也招呼大家吃饭,但只要话头转到林以烛身上,她便会沉默下来,态度始终疏离。
桌上的人都能感觉到这一点,但也没人戳破,大家都乐于装傻,林以烛也像是对胡奶奶的不喜一无所知一般,仍挂着适宜的笑,夸奖饭菜好吃。
胡奶奶吃完了饭,便说有些饱,要先去熬药,江岁想跟着,却被胡奶奶按下了,说自己去去就回。
胡奶奶一走,桌上反而安静了下来,显然,大家都不明白‐‐为何胡奶奶对林以烛态度这么冷淡?
崔渠本一直没说话,似在观察林以烛,眼下见胡奶奶离开了,她竟直接道:&ldo;江公子,听闻林世子的案子,你出力甚多?凶手是书院山长的女儿白明染,如今已畏罪伏法,是真是假?她还活着吗?&rdo;
众人都没料到崔渠如此突然,不由得有些奇怪。
&ldo;差不多是如此。&rdo;江岁含糊其辞,他不知道崔渠问这些是何意,&ldo;白姑娘她的确认罪了。至于是生是死,我不清楚。&rdo;
林以烛的目光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崔渠身上。
崔渠闻言,突然问:&ldo;你惹出这么多争端,出了这么大的风头,是否打算离开京城,回乡避祸?若你打算离开京城,我可以让净月跟着你一起离开,她也需要多加历练。&rdo;
江岁懵了,几乎怀疑自己是听错了,或者理解错了?
崔渠这是想把崔净月……托付给自己?
而且是在这种情况下?
明知他&ldo;惹出争端&rdo;,还让崔净月跟着他,在不知道前路如何的情况下,去历练?!
崔净月更是满脸通红,急得直跺脚:&ldo;娘!&rdo;
一旁林以烛悠哉悠哉地放下了筷子,显然是心情大好,打算看一出好戏,他甚至还举起一旁茶杯,简直将这里当成戏园子了。
江岁心中一阵无奈,道:&ldo;崔大夫此言差矣!如今风波已平,何来辟祸?在下还要参加秋考,短时间内不会离开京城。而且您不该将崔姑娘这样随意地交托给别人,尽管她是你的女儿,但她是人,不是什么物品!在下以为上回与您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与崔姑娘之间,绝无半点男女之情!&rdo;
崔净月也忍不住了,她几乎是喊了出来:&ldo;娘!您不要再乱点鸳鸯谱了!江公子早有心仪的女子,正是……那位白明染白姑娘。&rdo;
&ldo;噗‐‐&rdo;
一声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以烛一口茶没忍住咳了出来,眼下正慢条斯理用手帕擦着嘴角,嘴里轻声说着&ldo;抱歉&rdo;,但眼睛却促狭地看了一眼江岁。
江岁尴尬得头皮发麻,他不明白,崔净月怎会这么说?!
崔净月看着江岁窘迫的样子,还以为说中了他的心事,低声道:&ldo;那时我去书院给你报信,看到你和白姑娘相处……你看她的眼神,说话的语气,我一下就知道了。这次,你与林世子捉凶之事,你不愿多谈,也是因为凶手是白姑娘吧?我也知道,所以没有提……&rdo;
江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觉得这顿饭简直没法吃了,原来自己那时对白明染的些许好感,竟然被崔净月看得如此清楚,甚至连自己这次不想多聊林以烛死而复生的案子,都被解读成了是因为心仪白明染。
而且她竟然还当着这么多人‐‐尤其是林以烛‐‐的面说了出来!
林以烛该怎么笑话他的痴傻啊?!
&ldo;崔大夫,这其中,似乎有些误会。&rdo;江岁忍着尴尬道,&ldo;我的确曾觉得白姑娘很好,清冷出尘,心地善良。但如今,经历了这些事,我怎可能还会……&rdo;
江岁突然发现,自己越试图解释,越显得欲盖弥彰,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移话题:&ldo;总之,我对男女之情,从未深想。于我而言,最重要的始终是学业,眼下最重要的是秋考。我定会……全力以赴。&rdo;
一旁一直不明所以的贺虹此时也终于找到机会开口,道:&ldo;是、是啊,先成家,再立业……&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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