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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詹听到江岁如此肯定的回答,也重重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更用力的笑容:&ldo;嗯!&rdo;
&ldo;放榜了,放榜了!&rdo;
伴随着一声惊叫,江岁随着人群,涌向鹤仪门胖。
书院内人声鼎沸,万众瞩目,巨大的鹤鸣榜悬挂着,围满了翘首以盼的学子和前来观礼的权贵。
江岁的心跳得仿佛要跳出胸膛。
榜单开始揭晓。
名字从下往上,最后只剩下前两名,而没有被念到的,正是江岁与林以烛。
气氛紧张,众人鸦雀无声。
终于,最顶端的名字被揭开‐‐
江岁!
他考得了魁首!鹤鸣榜首赫然是他的名字!
江岁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涌遍全身。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磨难,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上的荣耀。
那位权倾朝野的魏公公,满脸笑容地向他走来,语气温和:&ldo;好!好一个江岁!少年英才!随咱家入宫,圣上要见你!&rdo;
江岁简直是喜不自胜。
能被圣上召见,这是何等的殊荣!
只要能得圣上信赖,从此定是平步青云!
可,不对……
自己似乎忘记什么事了?
江岁沉浸在巨大的幸福中,却又莫名生出一股惶恐和茫然,他忍不住回头,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很快就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林以烛。
林以烛站在人群的外围,并没有像旁人一样欢呼或者祝贺,他死死地盯着榜首的&ldo;江岁&rdo;二字,眉宇间是深刻的挫败感。
看到林以烛这副样子,梦中的江岁不由得再次放声大笑。
这是自己时隔三个月,终于再次赢过这个总是轻而易举就能做到一切的家伙,还是在最重要的秋考上。
这次胜利,完全抵得过之前三次的失败!
就在此时,林以烛看到了他的狂喜,竟突然大步走了过来,口中仿佛还在着急地说着什么。
江岁有些好奇这个手下败将要说什么,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就在他即将听清的时候,突然‐‐
&ldo;咚咚咚!&rdo;
一阵急促敲门声骤然响起!
&ldo;江岁!江岁!你睡死了吗?!&rdo;
一道焦急又愤怒的呼喊也一同响起。
江岁猛睁开了眼。
是梦。
啧,原来只是梦啊,可惜……
这可惜之感只存了一瞬间,江岁心头突一跳‐‐斋舍内,天光熹微,阳光已洒了进来。
按理说,为了贴合秋考时间,他早已养成了在寅时二刻醒来的习惯。这样会比别人都早一些出发,可以早点抵达考场做准备,那时天基本是黑的。
可现在外头已有蒙蒙亮光,那岂不是已是卯时了?!
意识到这一点,江岁身体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梦境中的景象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只剩下持续不断的敲门声和门外越来越焦躁的呼喊,江岁鞋都没来得及穿,奔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竟然是脸色铁青的周如峰。
&ldo;周、周监院?&rdo;
&ldo;你竟当真没去贡院?!&rdo;周如峰厉声喝问,&ldo;秋考已快开始了!其他人都已出发了!他们都以为你早就去了,所以没人觉得奇怪!你、你竟然睡到现在?!若不是山长听闻此事要我来确认一下,你只怕……&rdo;
江岁彻底懵了,一瞬间浑身发冷,他道:&ldo;考试是辰时初开始,是否还有机会……&rdo;
&ldo;别问了,拿上你的衣服、鞋袜,跟我走!&rdo;
江岁脑子晕乎乎的,还有点疼,还好他早已将要穿的衣服鞋袜备好,抓上就被周如峰拉着往前走。
江岁心中一片茫然,思绪难安‐‐自己为何会睡迟?
哪里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
他看到前方周如峰的后侧脸,想起周如峰的所作所为,顿了一下。
周如峰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仿佛知道他在担心什么:&ldo;如今你万众瞩目,林世子又&lso;死而复生&rso;,无论你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书院都不会希望你不去参考,我更不会对你做什么,不必担心!你要实在怕了,现在也别去贡院了,直接离开便是!&rdo;
他没有点破,但显然,书院中高层,恐怕都知晓江岁对地下鹤宫的了解,看来那次与白圭对谈后,白圭还是嘱咐下去了。
江岁只好上了周如峰的马车,一路疾驰赶往考场。
周如峰果然没有为难他,只是脸色一直很难看,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ldo;若误了时辰,这可如何是好……&rdo;
江岁心中一动。
这太奇怪了。
自己睡迟,很可能是因为有人动了手脚,不希望他去参考。
可不管怎么想,容贵妃那边一定都是希望看到林以烛和江岁最后一决高下的。
他脑中突然闪过昨夜陆詹送来的定胜糕,难道……真是陆詹?
可陆詹怎会参与其中?就算参与其中了,他又怎敢忤逆贵妃或者魏公公的意愿,阻止江岁参考?
江岁脑中一片浑噩,怎么也没能想明白。
马车在贡院外停下,江岁刚下车,便被周如峰扯着往里跑,因他们位置偏远,要穿过好几条风雨连廊才能抵达偏院。
刚抵达偏院,便见那连排考棚的最前方,白圭似乎正要敲钟了‐‐一旦钟敲响,绝不可能再让考生入内!
但看见江岁来了,他动作还是顿了一下。
周如峰道:&ldo;你是几号?!&rdo;
&ldo;十、十号。&rdo;江岁喘着气回答,眼前时而发黑,时而发白。
好在连廊出来就在中间位置,江岁一眼就看见了十号,为保险起见,还确认了一下右边正是九号,左边是十一号,随即几乎是被周如峰推了进去!
江岁刚入十号考棚,外头的撞钟声恰好响起,宣告着考试的正式开始。
江岁顾不上其他,赶紧走到桌前,在蒲团上坐下,他只觉得自己已耗尽了所有力气,趴在木桌上一动不动,大口喘着粗气,好半天才勉强缓过来。
刚缓过来,他就依稀听到身后十一号考间,传来陆詹小心翼翼的声音:&ldo;江兄?是你吗?你来了吗?&rdo;
江岁又重重地喘了口气,小心地往后挪了一点,靠在那草编隔断上,低声道:&ldo;是我。好险,差点误了时辰。&rdo;
&ldo;好险……&rdo;陆詹的声音也带着一丝庆幸。
江岁蹙眉,有些拿不准‐‐到底是不是那定胜糕有问题?陆詹到底有没有参与此事?
两人只不过说了两句话,外头立刻传来吴城冰冷的警告声:&ldo;不许交头接耳!不许发出任何声音!否则以舞弊论处!&rdo;
江岁和陆詹立刻噤声。
随即,考卷从门外小小的缝隙里递了进来。
江岁拿到考卷,展开一看,这次的试题是《治国本之至论》,是一个经典的策论题。
江岁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所有杂念抛开,开始思考如何作答,很快,他想起白地下鹤宫的黑暗,想起那些不知去处的&ldo;鹤粮&rdo;。
江岁构思着,提笔:窃以为,治国之本,非在权术之巧,非在富甲之盛,而在黎民之心,公义之行。前朝权贵为利凌于百姓之上,公义蒙尘,民心不附,长此以往,国之不国矣。故,治国之道,当以正本清源……
江岁全身心地投入,只觉得脑海中思如泉涌,不知过了多久,外头传来白圭的声音:&ldo;只剩下最后一炷香的时间。&rdo;
江岁心中一紧,赶紧加快了速度,进行了最后的收尾。
就在这时,突然&ldo;轰隆&rdo;一声巨响从他后方传来!
江岁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却见他与陆詹中间那隔断,竟然塌了!硬草梗编织的隔断散落一地,露出了陆詹那张惊慌失措的脸!
&ldo;我、我写完累了……就、就起身想活动活动筋骨……&rdo;陆詹结结巴巴地说,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ldo;谁知我刚靠上前边的隔断……它、它就塌了……&rdo;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自然吸引了监考官,江岁和陆詹的木门同时被踹开‐‐是吴城和另一位监考官,两人脸色阴沉得几乎发黑,第一时间来确认里面的情况。
还好,江岁和陆詹还保持着距离,都没有跨过那隔断。
江岁想要解释:&ldo;吴监院,这是一场意外‐‐&rdo;
&ldo;闭嘴!你们两个,不许有任何动作,跟我出来!&rdo;吴城黑着脸,厉声喝令,&ldo;其他人!不要开门!不要东张西望!不许议论!&rdo;
白圭也走到附近,眉头紧锁,但并未出声。
随即,江岁和陆詹在众目睽睽之下,狼狈地被吴城带离了考场,去了一旁的小屋子里,这小屋里本坐着的是何老,防止考卷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解答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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