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江岁藏在袖中的手猛地伸出，指甲握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金针，带着淡淡的绿光，瞬间刺向林以烛！

    林以烛反应极快，身形向后一倒，躲过了要害，但毒针还是擦着他的肩头划破了他的皮肤。

    &ldo;江岁，你‐‐？！&rdo;

    林以烛眼中闪过震惊，但他没有片刻犹豫，迅速反应过来什么是最优解‐‐走为上计！

    他猛然闪身上了马车，想要驱车离开。

    然而，林以烛刚拉动缰绳，手便无力地垂落下来，整个人向后栽倒，一头栽入了马车车厢之中。

    江岁站在原地，重重地喘了几口气，像是有些惊魂未定，随即丢了那毒针，接着跨步上了马车。

    江岁动作利落，把林以烛的脚推进去，用缠在身上的麻绳先捆住他的双足，随即用藏在腰带里的麻布袋迅速蒙住林以烛的脸。

    &ldo;你先不义，休怪我不仁……&rdo;江岁低声说道，语气复杂。

    就在这时，白圭带着周如峰从阴影中出现，两人看着江岁有些费力地扯着林以烛，都有些惊讶。

    他们是亲眼看着江岁如何行云流水地将林以烛诱骗而来，又是如何突然出手，将人制服的。

    江岁此时倒也没有任何尊师重道的心思了，道：&ldo;还不帮忙搭把手？！&rdo;

    白圭与周如峰快步上前，一人一边，和江岁一起，将林以烛从马车上抗下，抗入了小门中。

    夜愈发地深了，小门很快被关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千鹤窟深处，空气中仍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味，巨大的鼎炉在火光下沸腾着，容贵妃却正悠闲地品着茶，仿佛此刻正身处雅致的茶室，而不是人间炼狱。

    魏公公侍立在一旁，为容贵妃斟茶。

    白圭和周如峰带着江岁出现时，容贵妃抬眼看了看，见三人齐心协力扛着林以烛入内，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ldo;不错，比本宫想得还要快。&rdo;容贵妃赞许地说道。

    正值此时，之前昏迷的林以烛突然轻轻动一下，他似乎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脸被困在麻布袋中，手脚也被绑着，故而开始扭动。

    江岁见状，正要说些什么，白圭却毫不犹豫，猛地一脚踹开江岁！

    江岁没想到白圭会突然动手，被踹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还没等他爬起来，白圭已经和周如峰、魏公公一起，将手中挣扎的林以烛，毫不留情地推入了那沸腾的鼎炉之中！

    &ldo;啊‐‐！&rdo;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那声音充满了痛苦和绝望，让人只觉毛骨悚然，但很快，惨叫声便和他本人一起，融化在鼎炉之中了。

    江岁吓呆了，瘫坐在地上，傻傻地看着那翻涌的液体，脑子里一片空白，好不容易回过神，只觉双脚发软，几乎是爬到了那鼎炉旁，颤声不可置信地说：&ldo;林、林以烛……？&rdo;

    当然不会有任何回应，除了那鼎炉内诡异的咕嘟声。

    这一刻，江岁终于明白，为什么千鹤窟内，要做成这样一高一低的形状，为什么那鼎炉在低处，鼎炉的口子刚好和高处齐平。

    这一切都是为了方便把人给推进去。

    作者有话说：

    话说贡院其实有两张示意图，但是我找不到上传图片的地方orz……

    后面无意外的话每隔两天更新，10月10号完结

    

    白圭与周如峰齐齐跪下，道：&ldo;恭贺娘娘，鹤粮已入鼎，这睿聪神丹，定能令殿下耳聪目明！&rdo;

    容贵妃盯着那沸腾着的大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微微抬手，让众人平身。

    周如峰刚起身，便面无表情地向着江岁走了过来，江岁恐惧地向后退了一点，然而身后，白圭也拦住了他的去路。

    在极度的危险之中，江岁反而冷静了下来，他没有理会周如峰和白圭，而是看向容贵妃，突然跪伏在地：&ldo;贵妃娘娘，我的生死，在您一念之间。您自然可以将我也推入鼎炉中，让我和林以烛一起成为丹药，但我想，我活着的作用，定是远大于当鹤粮的！我如今已不可能入仕，只能为您所用，忠心耿耿！&rdo;

    容贵妃闻言，轻轻挑起眉，随即不由得笑了起来：&ldo;嗯……&rdo;

    她似在思索，江岁的话有没有道理。

    然而就在此时，白圭突然冷笑了一声，道：&ldo;贵妃娘娘，容微臣多嘴一句‐‐这江岁，绝不可能对您忠心耿耿。他很可能，便是余舟与姜环当初那个逃走的儿子。&rdo;

    江岁一怔，突然遍体生寒。

    他不可置信地抬眼，看向白圭，强装镇定道：&ldo;白山长，你在胡说什么？！莫要血口喷人！&rdo;

    容贵妃眉头微蹙，却没有阻止白圭继续说下去。

    白圭垂眸看着江岁，道：&ldo;你这个蠢货，若不是今日我告诉你，恐怕你这辈子都不知道吧？&rdo;

    容贵妃奇道：&ldo;他自己都不知道，你却知道？&rdo;

    &ldo;是何老说的。&rdo;白圭微微一笑，&ldo;何老一直以为，我与他一样，坚信当年余舟是被歹人所冤枉。故而，看到江岁投来的策论后，何老便迫不及待找到我，说这个江岁，有余舟之风。&rdo;

    白圭说到此处，目光落回江岁身上，凝神细看，一边道：&ldo;后来，江岁来书院的第一天，我就注意到了他……他其实与余舟姜环并不特别相似，但我实在是太熟悉他俩了，这些年，偶尔做梦，也会常常看到他俩年轻时的模样……还是像啊，太像了。&rdo;

    江岁胸膛剧烈起伏，没有说话。

    白圭走近江岁，一只脚蹲下，认真地看着江岁，摇头：&ldo;我本在想，他来，是为了什么呢？为了寻我复仇吗？可我观察了许久，试探了多次，他毫无破绽。我意识到，他可能真的不知道，于是，我也懒得求证了‐‐因为他入学后，便一直是鹤鸣榜榜首，根据娘娘您的需要，他会在秋天成为鹤粮。&rdo;

    江岁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白圭怀疑自己，却放任他在书院继续念书，因为对白圭来说，无论江岁是否是来复仇的，他很快都要死了。

    一个只有半年寿数的人，他是谁，他来干什么，重要吗？

    &ldo;只可惜……后来，林世子成绩追上，您也告诉我，其实您本就更属意林世子，毕竟，他也是太子殿下的表兄弟。&rdo;白圭无奈地道，&ldo;只是娘娘，您需想一想，他既是余舟之子，如何能留呢？&rdo;

    容贵妃没有理会白圭，而是盯着江岁，似想要从他身上，看出一点余舟的影子。

    半晌，容贵妃按了按太阳穴，头痛地说：&ldo;本宫委实不记得那余舟生得是何模样了，只记得他是吾儿的第一个鹤粮，十五年，转瞬即逝啊……&rdo;

    江岁脑子里嗡的一声，他不可置信地说：&ldo;什么？不……他不是死于火灾吗？&rdo;

    就算那火是别人放的，可余舟不也应该……

    白圭嘲笑地盯着江岁，道：&ldo;火灾是真的，但我们在大火中将他调换了出来，故而……&rdo;

    白圭指了指眼前的鼎炉。

    &ldo;他实则，死在了这里。&rdo;

    江岁看着眼前巨大的鼎炉，看着那沸腾的液体，浑身发抖。

    他的父亲余舟，竟是容贵妃寻的第一个鹤粮！

    但现在，还不是能崩溃的时候。

    江岁闭了闭眼，颤声道：&ldo;那么，十五年前那颗鹤丹，当真有用么？&rdo;

    容贵妃闻言，神色冷了几分。

    魏公公赶紧道：&ldo;自然是有用的。吃下鹤丹前，太子五岁仍口不能言，服下鹤丹后，太子却会说较为流利的话了。&rdo;

    江岁道：&ldo;事已至此，我只求死个明白‐‐这鹤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奉帝在位时，不是也沉迷炼鹤丹，却毫无作用么？&rdo;

    魏公公轻笑一声，道：&ldo;那是因为奉帝炼鹤丹时得到的秘诀是残卷，他并不知道，真正的&lso;鹤粮&rso;一定要是人。以人补人才是关键。&rdo;

    &ldo;以人补人……&rdo;江岁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忍不住道，&ldo;那除了太子需要，恐怕也有别的鹤丹吧？&rdo;

    &ldo;当然。&rdo;白圭看向容贵妃，脸上露出了谄媚的笑容：&ldo;譬如娘娘貌若天仙，但也会害怕时光流逝，需要补姿容，那就要用年轻漂亮的女子去补。&rdo;

    江岁浑身冰冷，其实他先前和林以烛已猜到了一些，但听到他们承认，还是一阵阵地想吐。

    那些消失无踪的乐部女子，并不光是成为了权贵禁脔……无论哪边，等待她们的，永远都是一张吞噬一切的大口。

    对于白圭的马屁，容贵妃并不买账，她眉头紧锁，喃喃道：&ldo;只可惜，赫儿吃了三次鹤丹，还是……这一回，若不能变得聪颖，恐怕就要彻底被圣上厌弃了。&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