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时，保安看到林小野的模样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被温大海一个狠戾的眼神看得没了胆子，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街上已经没什么人，林小野低头看着自己映在地上的尾巴影子，心里又生气又难过，他要是一直变不回去的话，是不是就不能在咖啡店上班了？是不是就要回村里继续修炼了，爷爷会对他很失望吧。

    而且，温大海怎么可以那么平静，他是不是根本不喜欢兽人。

    心情复杂地回到咖啡店，老姜看到大福立马迎了上来，对着两人连连道谢，又冲大福嚷嚷，“你跑哪去了啊，我找了你一下午，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大福讨好地蹭蹭老姜下巴。

    老姜抱着猫吸了好一会才缓过劲来，看到躲在温大海身后的林小野，一瞬间所有话堵在喉咙里。温大海一眼看出老姜的小心思，护犊子似地把林小野护在身后。

    “时候不早了，猫也找到了，散伙散伙。”温大海摆摆手，想赶紧结束荒唐的一天。

    但老姜摸着猫，笑嘻嘻地说：“这才几点，走，我请你们吃夜宵。”

    一听到好吃的，林小野充满干劲，一把拍开温大海的手，蹿到前面，连连答应，完全没察觉自己的尾巴正在温大海鼻尖处疯狂挠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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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姜作为三个人中年龄最小的纯种人类，自然是最会来事，一听到林小野应下，立刻掏出手机打电话订烧烤摊的位置，挂了电话还嚷嚷着“我请客谁都不准跟我抢”。

    大福在他怀里被颠得头晕眼花，不满地咬了一口老姜手臂，被咬的人随手换了个姿势，夹着大福回到店里，安顿好猫，锁好小超市的铁门，招呼林小野和温大海去夜宵摊。

    尾巴“啪”一下打在温大海下巴上，兴奋的林小野丝毫没察觉自己的尾巴此刻又在挠温大海的喉结，尾巴尖把温大海搞得心痒痒。

    毫无情绪管理的林小野就差没变回原型，转头催促温大海快点跟上。

    “哦……走吧。”温大海摸摸鼻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炭火味夹带着孜然和辣椒的香气飘进林小野鼻腔里，瞬间勾起他的食欲。

    三人霸占一张靠近角落的位置，老姜正拿着铅笔把菜单上的肉类一栏全都勾了个遍。林小野实在是太馋这一口，光是闻到香喷喷的肉味，就控制不住自己一个劲摇晃的耳朵和尾巴。

    周围用餐的人似乎对兽人见怪不怪，没有人对林小野投来好奇的目光，更没有人表现出厌恶的神情，比起研究有耳朵尾巴的林小野，还是手上的菜单更具有探索性。

    温大海落坐后一直在偷偷观察林小野，两只毛发茂密的耳朵在灯光下时不时抖一下，他情不自禁开始幻想起要是把它们揉进掌心里，林小野会敏感地发出怎么样的声音，会流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林小野的耳朵和尾巴到底是什么样的手感？

    温大海收回目光，面不改色喝了口冰可乐，下一秒就听到林小野大叫，“大海哥，这是我的！”

    殊不知自己的尾巴也激动得扫过温大海后背，给温大海带来更为刺激的感官。

    老姜点完菜，顺势递给进林小野让他看看还想加点什么，结果看到那对兴奋的耳朵瞬间眼前一亮。

    “小野啊。”老姜搓了搓手，小心翼翼试探道，“我能摸一下你这个耳朵不？一下下就好。”

    此时的林小野正沉浸在各种肉类和炒冰激凌选择中，还没反应过来，老姜的手就已经伸了过来。动作不算快，但林小野的耳朵太过敏感，一有东西靠近就瞬间往下塌。

    老姜抓了个空，不死心，又往前凑了凑，“就摸一下嘛，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没摸过小熊猫呢！”

    “姜老板你别……哎！”

    老姜眼疾手快碰到耳朵尖，又暖又软，更像一块烤棉花糖。

    耳朵被碰到的瞬间，林小野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嗖一下缩成一团靠在温大海手臂上，尾巴炸成一个毛球，两只耳朵严严实实贴在脑袋上，结巴道：“你、你怎么偷袭！”

    “我、我不是故意的……”老姜尴尬得语无伦次，讪讪收回手，“我就是一时没忍住，小野你别生气啊。”

    林小野依旧紧贴温大海身上，耳朵还没完全竖起来，全然一副“我还在生气”的模样，可看到老姜又红又窘迫的脸，以及想到今晚找不到大福的着急样子，林小野心里那一丁点气就消了大半。

    “……下次不能突然袭击我，要等我答应后才能摸。”林小野闷声道。

    闻言，温大海一挑眉，差点脱口而出一句想摸。手臂上不断传来林小野的温度，仿佛将温大海周身的氧气燃烧殆尽，让人口干舌燥，心跳加速。

    “好好好，之后一定等你答应！”老姜连连点头，“今天我请客，随便吃！”

    林小野这才慢慢从温大海身上剥离，软绵绵趴到桌上继续刚才的点菜大业，但他的尾巴还保持炸开的状态，耳朵也警惕地竖立着，害怕还会有人来突袭。温大海越看越心动，怎么会有那么可爱的生物出现在他身边，果然平时行善积德是正确选择。

    烧烤很快端上桌，林小野的注意力随之被吸引，直接拿起一串羊肉串咬了一口，焦香辛辣在舌尖炸开，羊肉外焦里嫩，汁水瞬间在嘴里炸开。林小野吃得满嘴油光，耳朵因为吃到好吃的东西而愉悦地晃悠起来，尾巴跟扇子似地有意无意扫过温大海后背。

    老姜吃了几串后，端起酒杯，朝林小野和温大海敬酒：“今天真的谢谢你们！”说完，便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温大海见怪不怪，反而林小野被老姜郑重的态度搞得有些不好意思，自顾自拿起可乐也一口闷了，止住想打嗝的念头，说：“大福帮过我，我帮它也是应该的。”

    一顿烧烤吃了将近快两小时，老姜喝了几杯酒后彻底打开话匣子，从大福小时候有多可爱有多皮讲到它怎么把自己吃成大坦克，又兴致勃勃地讲自己为什么开小超市。林小野听得津津有味，一边吃一边附和，完全顾不上身上的兽化特征，把一旁的温大海折腾得坐如针毡。

    温大海全程吃饭，目光时不时就落到林小野身上，趁其不备偷偷以挠背的姿势小碰了一把林小野的尾巴，瘙痒感擦过手背，瞬间激起他的欲望。

    猛然间，老姜一拍桌子，摇摇晃晃站起来，朝两人摆摆手，说：“我得先回去了啊，你们也早点休息！”

    “你一个人行吗？”温大海问。

    “行！行得很！”老姜招来服务员结完账，回头朝林小野喊了一声，“小野！明天记得过来吃零食啊！”

    等林小野席卷完桌上食物已是凌晨。

    “走吧，回去了。”温大海给林小野递上纸巾擦嘴。

    收拾干净后，林小野小跑几步走到温大海身边，嘻嘻哈哈地跟人聊天说好喜欢这里的生活，又恭维温大海几句说谢谢他收留。

    林小野的走路姿势因为多了条尾巴而跟平时不太一样，身体微微前倾，尾巴在后面保持平衡，随着步伐左右小幅度摆动，在路灯下更加惹人注目。

    温大海看了几眼，移开视线，没忍住，又看几眼，再移开，如此反复，倒是发现林小野还偷偷瞄了他好几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小野有点难过。

    他想起温大海从刚才到现在几乎没怎么用正眼看过他，唯一几次对上眼，温大海还很快就移开眼神，像是不愿意多看一样。

    是不是因为自己这副样子太奇怪了？

    林小野扭头看看自己的尾巴，又摸摸耳朵，越来越失落。

    毕竟会露出特征的兽人在人类社会上算是奇特生物，有的人看到四只耳朵难免会不适。

    温大海肯定觉得他很奇怪吧，一个连变身都控制不好的兽人，怎么能在咖啡店里好好工作？说不定温大海已经在后悔让他签正式合同，正琢磨怎么开口把他解雇呢。

    林小野越想越委屈，鼻子一酸，脚步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温大海发现旁边的人没跟上来，停下脚步，疑惑回头。

    “怎么了？”温大海往回走，站在林小野面前问道。

    林小野始终低垂着头，鼻音浓重，好不委屈，“大海哥，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很奇怪很丢人。”

    温大海一时没听懂：“什么？”

    “我的耳朵和尾巴收不回去了，在街上走来走去，是不是好像个怪物，而且你从救下大福开始就一直不看我，是不是不喜欢我这样。”林小野丧气道。

    “……”温大海实在想不明白林小野的小脑瓜里一天天都在想什么，“我很喜欢你，我只是在想事情，抱歉，让你误会了。”

    “真的？”阴霾烟消云散，林小野往前半步，踮起脚凑到温大海面前，小耳朵和尾巴不断扑棱，完全没发现温大海早已红了耳朵。

    温大海放空眼神，说：“嗯，而且我觉得你这个样子不能继续住储物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