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出来的枕头砸在温大海脸上。

    温大海懵懵地抱住枕头，林小野已经裹着被子缩回床上，留给他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你睡地板去。”林小野发狠道，“你现在不热得慌吗，地板上凉快，适合你，什么时候把话说清楚了再上床睡。”

    “小野……”温大海还想给自己求求情。

    “我不听假话！”

    温大海闭上嘴，默默挪下床，把枕头往地上一丢，赤条条地躺在梆硬的地板上。情不自禁打了个喷嚏装可怜，床上的林小野不为所动。

    唉！

    安静等到林小野睡着，温大海轻手轻脚从地上爬起来，做贼似地偷偷摸摸钻进被窝里，一点点贴到林小野身边。

    被窝里被林小野睡得暖乎乎的，直接把温大海凉透的心给捂暖，就差没捂住嘴偷笑几声。

    第二天早上，林小野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又跟温大海躺在一张床上，距离微妙，只要伸腿就能碰到温大海的小腿。

    林小野腾地一下坐起来，见温大海丝毫没有被吵醒的迹象，心里再一次突突冒火，随即一巴掌拍在温大海脸上。

    “呃……”温大海挠挠脸，缓缓睁眼，对面前的炸毛团子咧嘴一笑，“早啊小野。”

    “你怎么又爬上来了？”林小野指指地板，“这才是你的床。”

    温大海一脸无辜：“我也不知道……可能半夜起来上厕所，回来的时候就习惯性躺回床上了。”

    林小野瞪他一眼。

    “要不今晚我把地铺搬到走廊里去？这样绝对不会睡回床上了，就是可能有点丢人。”

    “……”林小野懒得搭理油腔滑调的温大海，翻身下床跑进浴室。

    但终究还是心软。

    温大海每天睡前都信誓旦旦保证这次一定安分睡在地上，可林小野每次醒来，都会发现身边躺着硕大一个发热源。有时候温大海的手臂会搭在他的腰上，有时候他会钻在温大海怀里，海豹抱枕夹在两人中间变成薄薄一片。

    林小野都怀疑自己进入了循环，温大海总有理由来搪塞他的质问。

    好生气！！！

    林小野小发雷霆地踹了温大海一脚。

    好在白天出去玩的时候，这些小小的不愉快都会被新鲜事物冲淡。温大海把剩下的公费旅游日安排得满满当当，从看日出到沙滩做碉堡，还有逛当地的花鸟市场和特色书店。

    一连串“约会”下来，手机里存了不少林小野的照片。

    “怎么都是我的？咱俩都没合照。”林小野瘫在床上翻阅温大海手机里上百张照片，嘀嘀咕咕道。

    有那么夸张吗？

    温大海凑到手机面前，竟然真的只有各个角度的林小野。

    林小野撇撇嘴，举高手机，比了个剪刀手：“来，笑一个。”

    两人的合照诞生在酒店里，也算是一种旅游纪念吧。

    很快到了更值得留念的时候。

    跨年夜当天，林小野刷到今天会放烟花，非要去市中心的广场凑热闹。

    人山人海，温大海数不清自己被踩了多少脚。

    广场中心的大屏开始倒计时，林小野挤在人群中，被温大海牢牢抓住手腕，生怕他被人群冲走。

    周围太喧嚣，林小野只能踮起脚，凑到温大海耳边，“怎么还不放烟花？”

    “快了快了，等倒计时结束。”

    屏幕上还有五分钟。

    四周的情侣似乎有些等不及，早早地吻在一块，林小野红着脸没眼看，把视线定格在温大海脸上。

    温大海的嘴唇看起来好像挺好亲的？都没有死皮，而且一直试吃自己做的新蛋糕，说不定亲起来会是甜甜的。

    ……不对。

    林小野尴尬地移开视线。

    倒计时最后一分钟，气氛逐渐到达顶峰，人群开始齐声倒数。

    林小野有些激动，情不自禁牵住温大海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三。

    二。

    一。

    温大海听见自己的心脏爆发出剧烈的响声。

    天空中炸开第一朵烟花，绚烂的光斑在夜幕中绽放。络绎不绝，姹紫嫣红，仿佛全世界都在为温大海庆祝。

    大家互相拥抱，欢呼，越是嘈杂越是热闹。

    林小野还没来得及说“新年快乐”，重心失衡，跌进温大海的怀抱里。

    他应该是被吓到了吧，不然怎么会突然心律失常。

    “大海哥……新年快乐。”林小野克制住异常的心跳，尽量保持冷静地小声道。

    “嗯，新年快乐。”温大海低下头，在林小野发旋上落下一吻。

    烟花还在头顶不断炸响，林小野觉得火星子全都掉在他脑袋上，好烫好烫。

    明明周围人还在欢呼，可林小野什么都听不见，耳朵嗡嗡作响，不断有小喇叭在他耳边滴滴叭叭地吹奏恋爱歌曲，导致他都不能好好思考。

    真可恶。

    林小野用脑门狠狠顶了一下温大海的下巴。

    “嘶……”温大海往后一仰，装傻充愣，“怎么了？”

    “谁、谁让你随便乱亲的！”林小野结巴道，“大过年的……”

    “就是因为过年，所以要对亲近的人表达爱意，新一年才能美美满满。”温大海按住林小野的脑袋，又在额头上吧唧一口。

    歪理！全都是歪理！

    “比起这些，你还不如早点跟我说实话，我还能开开心心过年。”林小野嘀咕道。

    温大海装没听见，岔开话题：“小野，我们能不能提前到你村子里过年？”生怕林小野又用逼他说实话的把柄拒绝，不等林小野开口，紧接着说，“等到了你的地盘，我一定如实招来。”

    说完，温大海郑重地举起四根手指，在璀璨烟花下发誓。

    出演回村的诱惑，路程颠簸人受挫

    事出突然，温大海和林小野只能坐长途大巴去村里。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温大海就带着睡意朦胧的林小野退房。去长途汽车站的过程堪称曲折，先要坐地铁换两条线，随后要坐人挤人的公交车摇到客运站。

    长途车停在最外面，一进车厢，林小野就发现这里面似乎不是人能待的地方。座位比公交车稍微窄一些，过道只能容纳一个人侧身通过，行李架很矮，大一点的行李箱只能塞进座位底下的空隙里。

    温大海高大的身形一钻进车厢里就格外局促。好不容易挨到座位坐下，膝盖直直顶住前面座位的后背，整个人跟卡进座位里一样，一动都不能动。

    林小野没忍住，笑出声。

    温大海想扭头都害怕一会儿自己转不回来，无奈道：“有什么好笑的。”

    “你这样子好像坐在儿童座椅里的大宝宝。”

    “……”

    不错，好歹是个宝宝。

    陆陆续续又上来不少人，车厢里逐渐变嘈杂，林小野注意到这趟车上有一大半都是兽人，从橘猫到熊类，应有尽有。坐在第一排的两只狗类兽人已经变回原型，窝在座位上互相舔毛。

    车辆发动，温大海打了个喷嚏。

    大巴车一颠簸，温大海的脑袋就“咚”的一声砸在车顶。

    一旁的林小野看到温大海活受罪的样子，心里越来越幸灾乐祸。

    虽说林小野身形偏瘦，但坐久了还是有些腰疼，于是他丝毫不忌讳地变回小熊猫。两只前爪扒拉着衣服边缘，笨拙地从衣服底下钻出来，一屁股坐到温大海大腿上。

    林小野四仰八叉地摊开来。

    他仿佛重新置身温暖的大床房，躺得无聊了，还能扒拉住车窗看外面的风景。

    温大海认命地把林小野的衣服收好，牢牢护住小熊猫的身体，生怕他被自己颠簸地弹射出去。

    “哎呀你别拽我。”林小野拍开温大海的手，又翻了个身，肚皮紧紧贴在温大海腿上，一跳一跳的，“这样像在玩蹦床。”

    有什么好玩的，别一会给颠坏了。

    温大海把手塞进肚皮和大腿的缝隙间，摸了摸毛茸茸且软乎乎的小肚子，林小野一哼唧，抱住温大海的大腿啃了几口。

    温大海不闹林小野了，抽出手，呼噜着林小野的脑袋哄他睡觉，没过多久就听到浅浅的呼噜声。

    车子已经行驶两个多小时，经过一连串坑坑洼洼的山路。

    林小野一开始还能四平八稳地躺在温大海腿上打盹，后来颠得太厉害，蹦床直接变颠锅，把他折磨得难受。但温大海比他更惨，脑袋撞了五六次车顶，膝盖也不停嗑在椅背上，痛彻心扉。

    休息站终于出现在视野里，温大海得到拯救，抱起林小野就踉踉跄跄冲下车。

    还没走几步，温大海在大垃圾桶前站定，弯下腰，没忍住吐了。

    林小野被他夹在手臂里，只能看到温大海紧抓着垃圾桶边缘的手指。

    好像在发抖？

    幸灾乐祸的心情瞬间消散。

    小熊猫从温大海手臂里挣脱出来，一路小跑回到车上，变回人形穿好衣服，再次回到温大海身边，拍了拍温大海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