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页
赤玉一动不动:“我已经把药引给他了。”
闵秋霜一下子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样。
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朝着傅渊道:“是那个我们没抢到的药!”
下一刻,傅渊袖刃脱手而出,蟒蛇被切成两半。他拔剑救下闵秋霜,同时反手往前一冲,用剑柄恶狠狠地打在了赤玉的脸上,把人直接抽到了墙上,左手则用剑鞘,直接拍断了那柄玉笛。
赤玉不料他动手如此快速,艰难爬起后,还想继续用哨音操控毒物缠住二人,却被闵秋霜反手塞了一条巾帕在口中,支支吾吾地被他反剪双手,最后更是一通迷药下去,直接昏倒在了密道里。
“你快去。”闵秋霜把身上的药不要钱的一样往傅渊身上一通撒,“先把春和捞出来!”
傅渊点点头,刚想冲出去,却被不知何时出现的蚩槲再一次拦住了去路。
他浑身是伤,银饰上已经都布满了斑斑血迹,看起来发黑,但他依旧毫不在意地站在了二人面前。
“你晚了。”他站在密道外,指了指那黑屋一样的蛊虫,嘴角带了笑意。
“我的药,起效了。”
长老们原本还都为阿伊萨的成功献祭而感到高兴,他们开始梦想金蚕蛊再次出现后,蛊虫又一次变强,蛊门能够打破盟约,再也不受中原武林的舒服。
他们会成为天下最强的门派,夺取光明宝藏,一统苗疆,彻底摆脱来自中原的控制。
然而,仅仅几息之间,局势瞬变。
空中飞舞的蛊虫变得更加狂躁,它们冲入水中,却一批批浮在了湖水之中,再也没能回来。蛊虫的尸体不断在湖中堆积,顷刻间便将闵春和的身影压得几乎看不见了。不管长老们如何想要召回,蛊虫都不管不顾地朝着湖中扑去。
蚩槲望着这一切,动了手。他再一次吹响了骨哨,但这次召唤出来的不再是随身药壶内的蛊虫,而是林地里的毒蛇。
那群毒蛇像是有意识一样,慢慢地朝着湖岸边的长老们爬去。
长老们发现了问题,连忙也吹响了哨音抵抗,但是那群毒蛇仿佛没有听到一样,除非被斩落,都缓慢而坚定地朝着目标爬去。有的长老被咬中,匆忙吃药后却发现没有用,昏迷后摔入水中;有的连忙朝着其他方向逃跑,被逼退到林子里后,不远处的傅渊听到了他死前的惨叫。
而蚩槲就站在高处,定定得看着面前的一切。
傅渊没有管蛊门的内斗,这不在他和苗疆圣女的约定内。他只是坚定地挥剑,斩落一条条向他扑去的毒蛇,然后一把跳入湖水中。
湖水冰凉刺骨,气味刺鼻,还有不少被催化了的蛊虫朝着血腥味的源头冲去,就连天上的黑雾也被新加入的食物吸引了注意力。但傅渊就像没有看到这一切一样,一把甩开了碍事的披风和面罩,拼命地朝着湖中心游去。
他离得越近,越能看到朝着湖中沉去的闵春和。他的外袍飘散在水中,中衣则紧紧地贴在他身上,看起来就像是一条被灰色水蛇缠住的白鸟,无力挣扎,脆弱易脆。
傅渊一猛子扎入水中。
“闵春和!”他喊道,“别睡!”
勉强在昏暗肮脏的湖水中睁开眼,傅渊艰难地循着那一丝血色,一把拉住了闵春和的手,然后揽住他的腰,将他托举出水。
闵春和原本已经失去了意识,但是手腕的被抓住后的疼痛让他重新清醒了过来。被带出水的瞬间,他咳了好几声,伸手就要去劈来人。傅渊一把将他搂住:“吸气!”
下一刻,他就带着闵春和再度沉入水中,躲避又一次冲来的蛊虫。
二人在水下艰难地朝岸边划去。知晓闵春和已经到了力竭边缘,傅渊换了姿势,让他趴在自己的背上。他动作很快,但总会有一只手紧紧护着闵春和的后颈,也正是那几分热度,让已经处于昏迷边缘的闵春和勉强保持着几分理智。
“抓住我的手!”闵春和仿佛听到了一个很久没有出现过的熟悉声音。
他勉强睁眼,闻到了熟悉的药粉的味道。
然后、放心地昏迷了过去。
岸边,闵秋霜使了吃奶的力气,终于把闵春和和傅渊都拖上了岸。
但情况并不乐观——闵春和重伤昏迷,被他的血吸引而来的蛊虫也还没死透,开始挣扎着朝着这里涌来;傅渊受湖水影响,双眼红肿、几乎不能视物;对面还站着一个虽然重伤,但仍有一战之力的变态。
闵秋霜咬紧牙关,护到了傅渊和闵春和的面前。
“我记得你。”蚩槲慢悠悠地观赏完了长老们最后的表演,朝着他们走去,“你那个时候带走了阿伊萨,也带走了阿伊萨留给我的药。”
闵秋霜指尖寒光闪过,银针破空而去,逼停了蚩槲的脚步。
他低头,看着那片银光:“阿伊萨也用过这一招,拦不住我的。”
闵秋霜却不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衣袍翻飞间又是一片银光飞溅,将蚩槲的所有进路全都堵死。蚩槲虽然使了短刀挡落了一大半,但也还是有几只扎在了他的腿上。
“毒药对我没有用。”蚩槲弹开银针,继续朝他们一步步走去,他越走,闵秋霜的脸色就越难看,“你真应该提早问问阿伊萨,问问看他当初给我用了什么毒药,才让我有了这么强的抵抗。”
蚩槲说罢,不再留手,他的匕首诡异如蛇,朝着闵秋霜的心脏刺去,闵秋霜险险避开,却不能再后退。蚩槲一招不成,再换一计,他吹哨召集来了所有还活着的蛊虫,朝着闵秋霜冲去,但春和散效力强劲,竟逼退了所有的虫豸,就连蚩槲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意外。
他马上意识到,只要有闵秋霜在,蛊虫就难以起效。于是他立刻换了法子,假装还要和闵秋霜缠斗,实则在冲出的半路上借助榕树的枝桠,斜踩一脚,从侧边绕开了闵秋霜,冲向了傅渊。
傅渊虽闭着眼半跪,用剑鞘支撑着自己,但他听力极佳,已发觉那冲着闵春和而来的破空之声。他再度挥剑,准确地在半空中架住了蚩槲的短刀,一把将闵春和轻柔地推入了闵秋霜的怀中,然后放出了求援用的烟花。
“闵谷主。”他坚定道,“我来,信我。您先带春和离开。”
闵秋霜犹豫了一下。
傅渊目不能视,叶汀还在后头解救那些被关押了的孩子,即使放了烟花,也没有那么快能赶到。傅容虽然来了,但是他是疏风山庄明面上的掌权者,绝对不能入苗疆接应。如果他带着闵春和走了,傅渊独自一人,目不能视,就算他听力极佳,也绝不是善用蛊毒的蚩槲的对手。
但是傅渊显然不在意这个。
因为,他的帮手已经到了。
蚩槲一击不成,便想退开躲开傅渊的攻势,再来一刀取他性命,可他身后,一双绿色的眼睛已经盯住了他。那人如同阴影里暴起的野兽一样,一双弯刀一格一劈,挑飞了蚩槲腰间的骨笛,而后追着他的脖颈和心脏杀去。
蚩槲眼瞳一缩,上身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下翻折,躲开了致命的第一击,被第二刀自下朝上划开,血花飞溅,迷了他的眼,逼迫他不得不后退。
那人没有得手,便一脚踢在了他的腰腹,断了他想去追闵秋霜的去路。
“刀客。”蚩槲捂住伤口,慢慢靠着树爬起来。
傅渊显然也听到了来人:“卢大哥!”
那人衣衫褴褛,但持刀的双手却很稳,一点点朝着蚩槲逼近。
“傅二,跟着我的刀。”卢秋声音粗狂,但架势却很沉稳小心,与傅渊一左一右,慢慢地朝蚩槲逼进。
一时之间,傅渊只能听到林中风过,沙沙作响,还有蚩槲后退、身上的银饰声,卢秋赤足踩在地上、枝叶破碎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
“动手!右前!”卢秋爆发,弯刀和匕首相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声响,给了傅渊指引。
傅渊很快追上,剑气如虹,扫开了扑面而来的蛊虫,然后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斜刺,正中了蚩槲腰间的银饰。
剑刃擦过,发出尖锐的声音,同时扰乱了傅渊的判断——蚩槲没躲开,但他是故意的,因为这样傅渊就不会后退,而卢秋一刀扫过去,正好绕到了蚩槲身后——蚩槲的目标不是作为手的卢秋,而是从旁策应的傅渊!
但傅渊不闪不避,迎头而上,他彻底放弃了防御,任由君子剑脱手落下。他听着风声,判断着自己和蚩槲的距离,然后果断空手拆白刃,一把攥住了蚩槲的手腕,屈膝踢在了他的腰腹上的伤口,逼迫他吃力。在拉近二人距离后,傅渊双手紧紧锁住了蚩槲的上脖颈,让他的后背彻底暴露在了卢秋的刀下。
卢秋抓住机会,刀刃自蚩槲后心穿过,几乎取了他的性命。
蚩槲还想挣扎,但被傅渊死死勒住,直到后面第二道破空之声在他眼前炸开,感受到了面上的湿润,傅渊才慢慢松开了手。
蚩槲整个人被接连击打死穴,瘫软下来倒在了傅渊的面前,一动不动。但是卢秋依旧紧捏着刀,死死盯着这个死不透的家伙。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