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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侯府内外瞬间惊慌一片,永安侯顾修远与妻子沈氏都还在睡着,便被突如其来的禀告声吓醒,匆忙起身披衣。
“这这是怎么了?”顾修远来到前厅看着神态恭敬的福伯,心下惶恐不安
难不成是摄政王不愿意娶那个贱种,这是来找麻烦来了?
沈氏也被吓的脸色发白,手抖得几乎拿不住帕子。
“福管家,您这一大早兴师动众的前来,不知有何贵干?”顾修远对着福伯拱手作揖
福伯谦逊一笑,行了一礼
“侯爷,老奴奉王爷之命,特来迎王妃回府小住”
顾修远一怔,与沈氏对视一眼,不知眼下是什么情况。
虽说摄政王和那贱种是圣上赐婚,可那贱种还未过门,按礼制不应称其为王妃,更不应该去王府居住,这于礼不合啊。
“福总管,那贱锦弦还未过门就住在王府,这于礼法不合”顾修远皱眉
福伯神色不变,语气依旧恭谨
“王妃昨夜已入皇室玉牒,虽未举行婚礼,但已是名正言顺的王妃。王爷怜王妃年岁小,特接回府中培养感情”
顾修远闻言脸色骤变,昨儿白天才宣读的圣旨,晚上就入了玉牒,这摄政王是真打算让那贱种做这个摄政王妃不成?还是说,他有什么其他打算?
沈氏也有些咬牙切齿,她没顾修远想的那么长远,她只觉得满心不甘,凭那娼妓之子低贱的血脉,就这般轻易入了皇室玉牒,还被捧得如此高贵?
果真跟他那下贱的生母一样,天生的狐媚之象,这还没见摄政王呢,就让摄政王如此兴师动众,竟迫不及待要将人接到府中去!
福伯不愿意看这两人变来变去的脸色,他只知道他家王爷昨夜回去后砸碎了书房好些东西,要不是他拦着,王爷昨儿后半夜就领兵冲入这永安侯府了。
偏院中,青石扶着顾锦弦正准备前往祠堂,未等踏出房门,门外便一阵嘈杂。
随后紧闭的大门被猛地推开,顾修远与沈氏领着福伯一行人闯入院中。
青石吓的脸色都白了,他以为顾修远与沈氏又要对顾锦弦如何,慌忙挡在门前。
却见福伯对着顾锦弦恭敬行礼,神色谦卑而郑重
“拜见王妃”
身后的玄甲军也齐刷刷单膝跪地,甲胄铿锵如铁浪压境
“参见王妃!”
顾锦弦被眼前这一幕给怔住了,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这些人,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但,他不说话,玄甲军就不起身,便是福伯也恭敬的弯着腰。
顾锦弦只得出声
“都……起来吧?”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确定的颤抖
玄甲军齐声应诺,起身时铁甲相击,声如雷霆。
福伯直起身,对着顾锦弦露出和蔼的笑容
“王妃,老奴奉王爷之命,接您回府居住,府外马车已备妥,还请王妃即刻动身”
顾锦弦有些反应不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他怔怔望着福伯苍老却坚毅的面容,扫过那一列列肃穆挺立的玄甲军。
目光又扫向一旁顾修远与沈氏铁青的脸色,垂眸,好一会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抬眼看向福伯
“我该怎么称呼您?”
“老奴福全,自王爷幼时便侍奉左右,如今忝为王府总管”福伯恭敬的回答
“福爷爷,我的腿,怕是走不到府门口”顾锦弦轻声说,偏院到府门口距离太远,他的腿确实承受不住太远的路程。
福伯被这一声‘福爷爷’唤得心头一热,看着顾锦弦苍白的面容,又瞧着他瘦小单薄的身子和还在发颤的双腿,当即蹲下身去
“老奴背您”
顾修远与沈氏僵立原地,眼神恨不得将顾锦弦生吞活剥,可偏偏那玄甲军列成两道铁壁,目不斜视,将二人隔绝于外,他们不敢造次。
这个贱种,果然生来就是克他们的!
早知道就该在他落水那夜结果了他,省得今日祸患无穷。
顾锦弦微微一怔,望着福伯花白的鬓发和那宽厚的脊背,在众人屏息之中,轻轻伏了上去。
福伯稳稳起身,脚步沉稳有力,青石连忙跟上。
伏在福伯背上,感受到那苍老却坚实脊背传递而来的温度,顾锦弦心头一酸,上一个背着他的人还是前世的母亲。
泪水无声滑落,滴在福伯的肩头。
福伯感受到肩膀处的湿意,脚步微微一顿,顿时有些心疼了。
这还是个孩子啊,可这体重轻得让他心颤,连个十二三岁的孩子都不如。穿着、居住环境都是最差的,这永安侯真不是个东西!
你抖什么?他怎么样了?
马车浩浩荡荡从永安侯府离开,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稳而规律的响动。顾锦弦倚在车厢壁上,指尖轻触帘角,心里砰砰直跳。
他被囚禁多年,从未踏出过侯府一步,外面的世界他也从没见过。
车窗外掠过飞檐、市井与匆匆行人,阳光洒在街面,晃得他有些晕。
福伯瞧着他苍白的脸似浮起了一丝不正常的红晕,心里咯噔一下。
也顾不得规矩礼制,伸手摸了摸顾锦弦的额头,触手滚烫。
发热了!
“加快回府,立刻请太医!”福伯沉声下令,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急迫。车辕顿时疾驰起来,马蹄叩击青石,震得车厢微晃。
顾锦弦意识朦胧,寒热交加中只觉耳边风声呼啸,福伯紧紧护着他,衣袖被冷汗浸透。方才那一眼繁华街景,竟成了他晕厥前最后的光亮。
王府外,墨华年等在朱门前,见马车疾驰而来,立刻迎上前。
车帘掀开刹那,墨华年一眼便看见福伯怀中面色赤红的顾锦弦,眉心骤然一紧,伸手将顾锦弦接过横抱入怀,指尖触及他滚烫肌肤的瞬间,眸色骤沉。
“去请太医来!快!”
“已经去请了”福伯下了马车
墨华年低头看着怀中人紧闭的双眼,睫毛在高热中微微颤动,唇色泛白,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他二话不说,抱着顾锦弦大步往府内走,步伐沉稳却不免急切,靴底叩击青石地面发出连贯而急促的声响。
青石一路小跑着勉强跟上,额头上已渗出细密汗珠。
太医被一位玄甲军一路策马扛回了王府,老太医被颠得七荤八素,刚落地就被福伯扯着衣领拽往内院,踉跄几步险些跌倒。
还未来得及喘口气便被推入内室,没等行礼,就被墨华年打断
“免礼,快给他瞧瞧”
太医颤抖着上前,翻开顾锦弦的眼皮查看,又摸了脉象,额上冷汗更甚。
这孩子是逃难来的吗?
脉象浮数而虚,气血两亏,外感风邪趁虚而入,最最要命的是,这孩子似乎服用过绝嗣药,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子嗣了。
“你抖什么?他怎么样了?”墨华年瞧着老太医哆哆嗦嗦的样子皱眉
老太医若不是怕连累家人,早就破口大骂了!
还抖什么,你被头朝下颠一路试试?这气儿还没喘匀呢!
老太医心头腹诽,却不敢表露半分,只颤声回禀
“回王爷,小公子脉象浮数而虚,气血两亏,外感风邪趁虚而入这才导致了高热。
另外,小公子早年曾服过绝嗣之药,生育已无望。
还有,小公子腿骨经脉皆被寒气严重侵蚀,需好生调养,否则年长后恐会行走困难。”
墨华年眸色如渊,指节微微发白,咬牙
“能治好吗?”
“子嗣方面已无力回天,臣无能为力,但高热可退,寒脉亦有温养之法”老太医躬身行礼
“寿元有碍吗?”墨华年又问
“小公子年纪尚轻,若悉心调养,不至于折寿,但需要忌寒凉、避风邪”老太医低声回答
听到不影响寿命,墨华年紧绷的神色终于松缓,眸底却翻涌着深不见底的寒意。
“这段时间有劳太医了,务必将他的身体调养好”
“臣定当竭尽全力”
福伯领着太医退下之时,将青石也带了出去
墨华年坐在床沿,指尖轻轻拂过顾锦弦眉心,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受半分苦楚,你一定会健健康康活下去!”
永安侯府
灯火昏黄,堂内响起一声瓷杯碎裂的脆响,惊醒了满室沉寂。
永安侯世子顾宸明脸色阴沉摔了茶盏,眼中怒意翻涌
“那个贱种怎敢如此放肆!”
“腿走不了路?本世子瞧着他跪祠堂倒是跪的挺稳!不就是仗着摄政王的势?也敢给父亲和母亲难堪!”
“好了”沈氏端坐上首,神色冷峻如霜“他如今在摄政王府,你我即便不满,也需暂且忍耐。”
“我们现在尚不清楚摄政王对这个贱种是何种态度,过几日你找个由头去一趟摄政王府,试探虚实
若他真得宠,你便低头示好,切勿冲动;若只是暂时庇护,便联合朝中势力施压,逼其交人。”顾修远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眸光微敛“即便他是摄政王妃那也是从永安侯府出来的,与我永安侯府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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