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页
风煜行了一礼后便退下了
墨华年起身将他推到自己的椅子旁,取过纸笔摊开来放在了顾锦弦面前。
“今日教你写字,如何?”
顾锦弦眼睛一亮,不断点头
不过很快,他的脸就垮下来了
无他
毛笔,他用不惯!
看着眼前黑坨坨的字迹,顾锦弦想把这只没用的手剁了!
墨华年瞧着他盯着那一团黑漆麻乌的字迹露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握住他手腕轻缓调整姿势。
“握笔的姿势要稳,指尖捏住笔杆这里,别太用力,手容易酸”笔尖在墨华年引导下缓缓游走,宣纸上渐渐浮现出一笔一划的痕迹,原本凌乱的笔画竟也有了几分章法。
不过,当墨华年松开手时,那原本还有章法的笔画瞬间又变成歪歪扭扭的线条。
“笔不好用!不是我手的问题!”顾锦弦立刻将责任推给工具,耳尖却悄悄染上薄红
“嗯,是笔的问题!改日给你寻一支趁手的”墨华年顺着他的话轻笑“这段时间你就用这一支笔练习”
门外风煜悄悄瞥了一眼顾锦弦手中的笔,嘴角一抽。
这笔可是王爷寻来的贡品紫毫,千金难求,怎么可能不好用?
王爷宠王妃真是宠得没边了!
顾锦弦浑然不知自己手中的笔有多珍贵,不过他也没继续无理取闹,毕竟他也知道写字需要耐心,便继续埋头苦练。
墨华年静静看着他一笔一画认真描摹的侧脸,眸光渐柔。取过一支笔,沾了朱砂继续批阅奏疏。
两个人在墨香与松烟气息中互不打扰,直到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宣纸上,顾锦弦终于写得不那么歪歪扭扭了。
“王爷你看,我写的字是不是有模有样了?”顾锦弦仰起脸,眼中闪烁着孩童般的得意,将纸张递到墨华年面前
墨华年搁下朱笔,指尖轻抚过那尚显稚嫩却已见筋骨的笔画,指了指最后一个字。
“嗯,比本王当年初学时强多了,尤其是这个‘年’字,写得极好”
“这个字读‘年’?”顾锦弦看着自己练习了一下午的三个字眨了眨眼
“你不知道?”墨华年疑惑
“王爷您也没教我怎么读啊,您只教我怎么写了”顾锦弦有些无语,然后看着那三个字挑眉“该不会,我这一下午练的这三个字是王爷您的名字吧?”
墨华年轻咳两声,有些掩饰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眸中却溢出掩不住的笑意。顾锦弦见状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
“这个字是‘墨’,这个字是‘华’”墨华年放下茶盏索性将前面那俩个字也一并交给他认了
顾锦弦点了点头,猜到了,毕竟谁也不会打乱了顺序写名字。
“好了,天色都暗了,明日再练吧,先回主院去吃晚饭,吃完饭给你的腿敷药”
墨华年将他面前的宣纸和笔墨都收拢归置,推着他走出了书房。
风煜见两人出来后,将书房的门关上便去厨房传膳了。
这小脾气,忒爆了些!
“都已经吃过饭了,大晚上的还吃什么点心?不吃了”
顾锦弦靠在床头看着青石端来的点心碟子,眉头微皱。
青石看了一眼正在给顾锦弦腿上敷药的墨华年,笑着说
“公子,这是厨娘下午新研制出来的米酥,说是用新米磨粉,拌了桂花蜜与核桃仁烤的,您尝尝呗。”
顾锦弦闻着那股甜香,到底没忍住,拈起一块咬了一口,外酥里糯的米香裹着桂花蜜在舌尖化开,他微微睁大了眼,“嗯”了一声
“这厨娘手艺越发好了,就是总往里面掺这些小糖粒,硌得牙疼”
青石见他愿意吃,便将碟子放在床边的小几上,自己麻溜的退出了房间。
反正有王爷在,不需要他多操心。
墨华年为他敷好药膏后,缠上了白绸,免得他晚上睡觉蹭的药膏到处都是。
顾锦弦的腿并不好看,常年跪着,膝盖处青紫肿胀,还有厚厚的茧子,颜色极深,与其他地方的苍白纤细形成刺眼对比。
“任爷爷的药膏真管用,这两日我感觉膝盖处的胀痛减轻了不少”顾锦弦又捻起一块儿点心咬了一口“就是不知道我得坐多长时间的轮椅才能行动自如”
墨华年将最后一圈绸带缠好后便将他的裤腿放下来。
“少则三月,多则半年,需将你的双腿彻底养好,你还小,若是留下病根,日后年岁大些会影响你行走的”
“我不急,我觉得坐轮椅也挺舒服的”
顾锦弦看了看一旁那张奢华的轮椅,这轮椅推出去真的很拉风啊!一看就是身份尊贵的象征,比走路气派多了。
墨华年听罢轻笑摇头,起身净了净手,转身倒了杯温热的蜜茶递到他手中。
顾锦弦正好吃的有些干,接过茶喝了一口。
将最后一口点心吃完,顾锦弦感觉有些撑,便往床里侧挪了挪,靠在软枕上轻轻揉着肚子。
“咱们府中的厨娘手艺太好了,这点心做的简直是一绝!”
“喜欢吃就让她每日多做些新花样来”墨华年将空碟子放在一旁的托盘上,又取过软毯轻轻搭在他膝上
【厨娘:厨娘的命就不是命吗?】
“王爷,我明天能不能回一趟永安侯府?”顾锦弦望着墨华年,顿了顿“我想回去拿一件东西”
墨华年正在收拾药箱的手微顿,侧眸看他“要取什么?我让风煜给你取来,你的腿伤还没好,轮椅行动不便”
“一个很丑的布娃娃,我自己做的,陪着我七八年了”顾锦弦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太好意思
“嗯,晚些时候我让风煜去取,还有什么东西要一并带过来的?”
“没了”墨华年颔首,将药箱合上“那你早些歇息,明日睡醒了我再教你认字”
风煜晚上便悄悄潜入永安侯府中顾锦弦住的偏院去取那个布娃娃,推开破旧的房门,看着里面一片狼藉
他翻了半宿都没找到那个布娃娃,临出门的时候看到角落被撕的七零八落的布娃娃残骸,线头散乱,棉花外露,显然被人用来泄愤了。
风煜无奈只得带着残破的布片返回王府,将碎片呈给墨华年。
墨华年接过那堆残破布片,气笑了。
这永安侯府当真是越发不堪了!
“王爷,王妃那里?”风煜不知道要如何给王妃交代
“没事儿,本王再给他做一个吧”墨华年指尖拂过碎布
风煜震惊了,王爷所说的意思,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是吗?
是吧?
翌日清晨,墨华年下了早朝回来,这个时候顾锦弦还没起床。福伯已经将绸缎和针线送到了墨华年手中。
福伯走出书房的时候也有些觉得玄幻,他家王爷居然会做绣活?他怎么不知道?
青石被墨华年传唤到房间后,看着桌面上铺开的各色绸缎,以及一堆棉花,一时间有些发愣。
“你家公子的布娃娃是什么样子的?”墨华年直接切入主题问
青石还真就知道,毕竟他家公子缝制的时候,他就在一旁看着
青石连忙比划着描述,连说带比划了好一阵。墨华年听着,执笔在纸上勾勒出轮廓,神情专注。
青石离开房间的时候也有些恍惚。
这个世界这么玄幻的吗?
墨华年依照青石的描述,选了一块儿天青色的绸缎,耐心裁剪出布娃娃的形状,然后穿针引线,开始笨拙的缝了起来
向来拿着剑的手,此刻拿着这绣花针显得极为笨拙,针脚歪斜,线头屡次打结,他皱眉剪断重来,指尖上扎的全是针眼。
拆了缝,缝了拆。
看着那块儿布上沾了些许血迹,便又换了一块新布继续缝制。
直到翌日清晨,一只略显笨拙却完整的布娃娃终于成型。
天青色衣服,圆润憨态,墨华年还特意用玄金的绸缎,剪了两个小布条,打结缝在布娃娃的眼睛位置,又用红丝线缝了嘴巴,将最后的线头咬断,轻轻拂去布娃娃上的碎线渣。
顾锦弦起床的时候就看到了床头的天青色布娃娃,愣了片刻后,突然就哭了起来。
“公子,您怎么了?”
青石听到哭声急忙走了进来
顾锦弦紧紧抱着布娃娃,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哽咽声渐渐变成了哭泣。
青石急得团团转,不得已一溜烟跑去前院找墨华年。
顾锦弦看着怀中的布娃娃,指腹轻轻抚过那歪斜的针脚,哭的更大声了。
他不傻,知道这个崭新的布娃娃是谁缝的。
可就是知道才更觉得难过。
屋外急匆匆的脚步声响起,墨华年神色焦急的出现在床边,看着顾锦弦哭的像个孩子似的,不由得焦急起来。
“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墨华年伸手想碰他又不敢碰,声音里满是慌乱“是腿疼了吗?青石快去请任守义,快!”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