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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都晚了
上辈子,他记得皇叔一直很讨厌顾锦弦,甚至厌恶至极。将人娶回去后不久就娶了荣华郡主穆清兰
可这一世,皇叔不仅高调的给了顾锦弦最高规格的聘礼,更在圣旨下了第一晚便将人记入了族谱与玉蝶,为他罚了顾修远一家
墨司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盏边缘,这桩桩件件无不在向天下人宣告,顾锦弦是他墨华年心尖儿上的人
皇叔冷落荣华他理解,毕竟上辈子是荣华背叛了他
可对顾锦弦如此珍重又为了什么?
墨司宸回想着上一世的种种,忽然从记忆中揪出一个消息
彼时墨华年被押回摄政王府不久,便有人来报摄政王死了,跟他一起死的还有一个男子,两人皆服了毒
那个时候皇叔被拔了舌头,那么给他喂毒、与他一起死的那人,大抵是顾锦弦了
怪不得皇叔回来之后对顾锦弦如此不同
那个众叛亲离的当下,有这么一个人给他一个体面,还陪着他去死
别说皇叔,便是自己也会动容,会动心
墨司宸垂眸,茶盏中倒映出自己微颤的指尖
是他错了,是他错信了奸佞,害了皇叔!茶盏微倾,一滴冷泪坠入琥珀色茶汤,无声晕开
皇叔大抵,永远不会原谅自己了
墨司宸喉头滚动,将那滴泪连同苦涩一并咽下
他怕是,连赎罪的机会都没有了
内侍总管王公公眼见墨华年推着顾锦弦到来,上前恭敬的行礼
“老奴见过王爷、见过王妃。陛下已经等候多时了,请王爷、王妃随老奴入内”
墨华年颔首,轮椅碾过金砖缝隙,发出极轻的咯吱声
顾锦弦倒是有些好奇
这是他第一次进入皇宫,不过倒是跟前世蓝星的故宫有些相似,就是,太安静了
墨华年推着顾锦弦进入御书房,龙涎香气息浓郁,顾锦弦抬眸,正撞上墨司宸沉静如深潭的眼
“臣携王妃,叩见陛下”
墨华年双手抱拳俯身一礼,衣袍垂落如墨云铺地;顾锦弦亦双手抱拳俯身相随
“皇叔、皇婶不必多礼,平身”墨司宸看向两人温和的出声“皇叔与皇婶新婚,朕这里准备了贺礼,稍后便让王公公送至摄政王府”
“多谢陛下”墨华年颔首
“听闻皇婶身体孱弱,朕这里有几味温补药材,待会儿一并送去王府”墨司宸目光温润地落在顾锦弦略显苍白的脸上
“多谢陛下”顾锦弦微微俯身
“皇叔,科考在即,接下来一段时间需劳烦您多费心督导”墨司宸目光转向墨华年,语气郑重而不失敬意
“陛下放心,这是您亲政之前最后一场科考,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墨华年点头
从御书房出来,顾锦弦靠在轮椅上轻轻舒展腰背
“华年,陛下什么时候亲政?”
“明年,及冠成亲之后”墨华年推着他漫不经心的回答
“那他现在也就比我大一岁啊”顾锦弦点头
大晋的男子十八岁及冠,这皇帝现在也才十七岁,搁蓝星上不过是个高中生
顾锦弦忽然想到墨华年今年二十四岁,比自己大了八岁啊
叫他老色批真是一点儿都不冤枉
他唇角微扬,眼尾漾开一缕狡黠笑意,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轮椅扶手雕花
“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
“去见见宗老”墨华年推着顾锦弦出了皇宫
宗老,原名墨静初,是墨华年祖父那一代的大将军,后来墨华年的祖父驾崩后,墨静初便主动辞去兵权,隐居宗祠,掌管皇室宗谱与礼法训诫
这里不得不提到墨华年的生父,乃是先帝最小的皇叔,也是墨华年的祖父亲立的太子
可惜在对抗北境叛军时战死沙场,当年墨华年也才七岁
之后先帝继位,对这个最小的堂弟极为疼惜,接回宫中照料
墨华年十三岁时便去了边疆,从一个小兵做起,后接管了整个边境军权,十八岁时先帝病重召他回京,之后先帝驾崩,他以摄政王身份辅佐幼帝,直至今日
墨华年在被接回宫中之前,都是由墨静初抚养着,是以,墨华年很尊重墨静初
他对我好
宗老居住在宗庙后面的一处清幽的院子里
顾锦弦看着眼前青砖黛瓦、竹影婆娑的院落,很好奇自己即将见到的这位宗老是个怎样的人
墨华年轻车熟路的推开院门
只见一位银发如雪的老者正慵懒的躺在藤椅上晒太阳,手边茶盏袅袅升着热气,听见门响也不抬眼
墨华年将院门轻轻掩上,推着顾锦弦来到藤椅旁
“来了?”老者终于掀开眼皮,点了点手边的茶“茶都备好了,快些敬茶,敬完茶快走,别打扰老头子我晒太阳”
墨华年唇角微扬,从桌上端起那杯茶,轻轻放在顾锦弦手边
“叫爷爷”
顾锦弦接过茶盏,想要起身,老者与墨华年同时按住他的膝盖
顾锦弦有些诧异,这老人家好敏捷的身手
“腿脚不便就坐着敬,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墨静初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厚
顾锦弦双手恭敬的将茶捧至眉心
“爷爷,请用茶”
墨静初这才慢悠悠坐直,接过茶盏轻啜一口,然后认真的看了一眼顾锦弦
“看着就是个乖巧的,华年这个臭小子还有现在皇位上那个小崽子,真是糟践人!”
“爷爷,我自愿的”顾锦弦听得出这句话的意思
“哦?华年这个臭小子有什么好的?”墨静初将茶盏搁回小几笑着问
“他对我好”顾锦弦认真的回答
“就这样?”墨静初挑眉
“就这一点足以”顾锦弦点头
墨静初忽然朗声大笑,笑声震得檐角铜铃轻响
“好!就凭这一句‘他对我好’,比那些冠冕堂皇的千言万语都实在!”
顾锦弦摸了摸鼻子,他也就是实话实说而已
须臾,墨静初伸手自袖子中取出一枚温润古朴的墨色玉佩,轻轻搁在顾锦弦掌心
墨华年眼神微微一凝
“爷爷?”
“老头子我都是要入土的人了,留着这东西也没用。这孩子眉宇清正,眼底有光,配得上它。日后也可护你一程”墨静初摆了摆手
墨华年喉头微动,欲言又止,最终只垂眸掩去眼中翻涌的湿意
顾锦弦不明所以的低头凝视掌中墨玉,玉佩温润生光,上面雕刻着,睚眦?
睚眦向来主杀伐,此玉佩雕刻着睚眦
这该不会是什么令牌或者与军队有关的信物吧?
“行了,茶也敬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墨静初摆了摆手,又躺了下去
墨华年俯身替老人掖好膝上薄毯,这才推着顾锦弦离开了院子
“这玉佩该不会是什么信物吧?”顾锦弦捏着玉佩好奇的问
“是隐卫的信物,日后你就是隐卫之主了”墨华年点头
“隐卫?是跟你的暗卫一样的存在吗?”顾锦弦疑惑的问
“隐卫是墨氏初代家主一手创立的组织,他们的作用,我也不知道”墨华年摇头
“你也不知道?”顾锦弦眨眼
“只知道他们从不现于明面,只听命于玉佩持有者”墨华年点头
“那,我现在拿着这玉佩,该怎么召唤这些隐卫?”顾锦弦有些懵
“不知道”墨华年很是诚实的开口
他真不知道!他能知道隐卫也是宗老跟他提过这玉的来历
“我这不就是空有宝藏却不能花出去吗?”顾锦弦捏着玉佩,无奈苦笑“爷爷连个使用说明书都不给一个?”
墨华年忽而低笑一声,指尖轻点玉佩边缘
“或许——得等你真正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自会现身”
“行吧”
顾锦弦将玉佩直接挂在了脖子上,也不塞进衣襟里,只是明晃晃的垂在胸前
墨华年瞧着他的动作笑了笑
王妃,臣是您的父亲
大婚之后便是三朝回门,不同于其他新婚夫妇准备回门礼
顾锦弦只是让王府的厨房准备了一些点心当做回门礼
墨华年也由着他折腾
对于顾锦弦来讲,若不是药顾着这个时代的礼制,他连这个礼都不想走
不过他这一次回永安侯府可不是真的为走个过场,而是去报仇的
这些年他是怎么过的,总得让这些人还回来
回门那日,墨华年下了早朝后便赶了回来
墨云踪和墨云影两人跟在马车旁,身后是摄政王的仪仗
一行浩浩荡荡就朝着永安侯府而去
而永安侯府
好不容易受罚完歇了三日的顾修远三人,不得不出门迎接这回门的儿子
马车停在了侯府大门前
顾修远三人颤颤巍巍的下跪
“恭迎王爷、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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