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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锦弦此刻眼前发黑,耳中嗡鸣,意识沉入黑暗前,他听见福伯和青石急促的呼喊声如隔着厚厚一层水幕
皇宫内·御书房
墨华年正和墨司宸商量着各国来访的事宜。大晋自先帝在位时就没招待过其他国家的使臣
两人看着那些国书上的来访名单,商量着要由谁来出面接待
暗卫出现,来到墨华年身边耳语几句
墨司宸敏锐的发现随着暗卫的话,自家皇叔的气息越阴沉,最后看向自己眼神竟带了一丝杀意!
墨司宸:?!我好像没做什么事儿吧?皇叔怎么这个表情?
“墨!司!宸!如果阿锦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会杀了你!”墨华年眼神冷厉,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将这句话说完
墨司宸喉头一紧,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见皇叔已转身大步离去
“来人,去查!”墨司宸按住几乎要蹦出去的心,厉声吩咐
皇婶出什么事儿了?皇叔为何那般仇视自己?
墨司宸心里有些慌乱,可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不一会儿,王公公走了进来,将皇后给摄政王府送侍妾的消息告诉了墨司宸
墨司宸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昏过去!
完了!毁灭吧!
“快!备马!朕亲自去摄政王府!”
摄政王府内,顾锦弦已昏厥,唇色青白,任守义正施针稳住他心脉,银针微颤,指尖沾着未干的血迹
墨华年破门而入,一眼便瞧见昏迷的顾锦弦,脸色惨白,唇畔沾着血渍。眼睛登时就红了,瞬间来到炕沿边儿
仁守义正在取银针,待银针尽数取下,墨华年将顾锦弦抱在了怀中
“阿锦,我回来了”
“王爷,王妃是心脉逆乱,情志暴烈所致,幸而救治及时,暂无性命之忧”任守义擦了擦脸上的汗珠“只是王妃心脉受了损,短时间内,不可再受刺激”
造孽啊!这小王妃真是多灾多难啊!好不容易将身体调养好了,这又被气的心脉受损。往后几年都得格外小心,这要是落在心疾,这寿命可就大打折扣了!
墨华年的心如被千刃穿刺,紧紧的抱着顾锦弦,将头搁在了顾锦弦的颈窝,眼底翻涌着近乎癫狂的戾气
“传令下去,皇后禁足凤仪宫,侍妾名单上的人,连同家眷即刻发配北疆苦役营!”墨华年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吩咐
风煜立刻领命,转身离去
墨司宸一路策马奔腾火急火燎的赶到摄政王府,福伯一看到他,头瞬间就大了
这个时候王爷正在气头上,陛下来这里,指不定要生出什么事儿呢
福伯急忙将人迎进书房
“福伯,朕要见皇叔,今日的事朕不知情!”墨司宸拉住福伯的袖子,完全没了帝王应有的威仪,声音里满是惶急与不解“朕真不知今日的事情,朕也是刚知道!”
“陛下稍安勿躁,王爷此刻正守着王妃,您先等一等”福伯轻叹一声
他看出这个少年帝王眼底的慌乱不是作伪,想来今日的事情他真的不知情
可事情确确实实发生了,王妃现在情况不好,王爷心火正盛,真不能让小皇帝去见王爷,否则王爷一定会弑君的!
墨司宸被独自留在了书房,他不安的走来走去,心里却不断思索
媳妇儿不是这种拎不清的人啊,怎么会下这种懿旨?
墨司宸想来想去,忽然想起了两人刚成亲之时,他给了媳妇儿一堆画像,让她挑几个合心意的侍妾人选送来摄政王府!
完蛋了!
墨司宸想哭!他把这件事儿给忘了!这下,不止害了他‘亲叔’,还害了他媳妇儿!这要是‘亲叔’有个什么事儿,他媳妇的命可就没了啊!
怎么办?怎么办?
墨司宸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书房里来回踱步,额角沁出细密汗珠
墨司宸:完了,吾命休矣!
墨华年守着顾锦弦一直到傍晚时分顾锦弦才悠悠转醒,眼睫微颤,唇色仍显苍白
“阿锦”墨华年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可还有哪儿不舒服?”
顾锦弦看到墨华年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墨华年心疼得指尖发颤,低头亲吻着他的眼泪
“别哭,阿锦,没事了。谁都不会将我们分开,你要相信我”
“乖阿锦,别难过,我是你的,谁都不会夺走我”
顾锦弦委屈极了,呜呜咽咽的把脸埋进墨华年怀里
“都是坏人,打死他们”
墨华年喉结微动,将他搂得更紧,掌心一遍遍抚过他单薄脊背
“嗯,都是坏人,都打死吧”
【墨司宸:完了,吾命休矣!】
好一会儿,顾锦弦才止住抽噎,墨华年听他呼吸不畅,将人搂着坐在自己怀里,让他的头枕在自己肩头,一手轻拍后背顺气,一手缓缓梳理他凌乱发丝
“我被气懵了”顾锦弦声音说“当时想入宫弑君来着,结果身子不争气,越急越不听使唤”
“嗯,我知道”墨华年低哑应着,指尖替他理顺鬓边碎发“不生气了,回头我来动手!”
【墨司宸:我非死不可吗?】
顾锦弦噗嗤的笑出了声
“现在想来,应该是个误会,你别真弑君啊,回头爷爷该跟你生气了”
墨华年眸色微沉,却在触及顾锦弦笑意时软了几分
“不生气了?”
“嗯,不生气了”顾锦弦趴在墨华年的肩头轻轻点头,鼻尖蹭着他颈侧温热的皮肤“我是被那三个花容月貌的女人气到了,那会儿气得脑子发懵,只觉得她们都想要跟我抢你,就失了理智”
墨华年喉间溢出一声低笑
“傻不傻?为了那么几个玩意儿把自己气晕了,你直接杀了不就完了?”
“都说了我气懵了嘛!你才傻!”顾锦弦侧头咬在了墨华年脖子上力道不重,却留下浅浅牙印
墨华年任他咬着,指尖缓缓描摹他耳廓轮廓,嗓音低沉微哑
“日后遇到任何事都不要生气,看不顺眼直接打杀了就是,我护着你,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顾锦弦嘿嘿笑了一声,凑在自己咬的那枚牙印上亲了亲
墨华年有些无奈的轻叹一声,将他额前汗湿的碎发别至耳后
自家的小家伙每次气急了就要杀人,但偏偏心软得厉害,放了多少狠话都没杀过一个人
气性大的都能将自己伤了,可这气性来得快去的也快,转眼便又笑靥如花,没心没肺
真是个让人又爱又气的小祖宗!
顾锦弦歪着头蹭了蹭墨华年下巴,黏糊了一阵儿就没了力气,眼皮渐渐发沉,呼吸绵长均匀,竟在墨华年怀里睡了过去
墨华年轻轻的将他放在炕上,用薄毯将他的肚子盖严,摇了摇头,才起身悄然出了房门
福伯守在了门外,见墨华年出来,福伯立刻躬身垂首
“王爷,陛下已等在书房一整日了”
墨华年眸色一沉,点了点头,朝着书房而去
福伯瞧见自家王爷的神色,嘴角抽了抽
方才房间里王爷和王妃的谈话他都听到了,心里默默为小皇帝点了一根蜡,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啊~
福伯很识趣的没有跟在墨华年身后,毕竟,皇帝的热闹可不是他们该看的
啊!皇叔,我错了!
墨司宸正在书房坐立难安,他都在书房等了一整日了,也不知道皇婶怎么样了?
这都一天了皇叔都没出现,难不成,皇婶出事了?
墨司宸刚起身,门便被推开一道缝,墨华年面色不善的走了进来
墨司宸下意识后退半步,喉结滚动着想开口,却被墨华年一个冷冽眼神钉在原地
“皇、皇叔”墨司宸咽了咽口水
墨华年眸光如刃,缓步逼近,墨司宸吓的后退了两步,一直抵到桌案边缘,硌得他脊背生疼,却不敢动分毫
墨华年停在他面前半尺,然后抄起桌案上插着的戒尺,劈头盖脸就打向墨司宸
“啊!皇叔,我错了!”
戒尺破空声凌厉刺耳,墨司宸咬紧牙关不敢躲,墨华年手腕未停,却避开了墨司宸的脸
到底是顾忌他是天子,脸上若带了伤有损威仪
但手臂、胳膊、脊背皆是红痕纵横,墨司宸咬唇强忍,额角青筋微跳,却始终未再求饶
这事儿确实是他错了,这顿打他挨得心服口服!
直到紫檀木戒尺发出不堪重负的“咔”一声轻响,墨华年才停手,将断成两截的戒尺随手掷于青砖地面
墨司宸腿一软跪坐在地,额角冷汗涔涔滑落,却仍挺直脊背,声音微颤却清晰
“皇叔,是我错了!”
墨华年垂眸凝视着他,目光如寒潭深水,不怒自威
“说说吧,今日的事怎么会发生?”
墨司宸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之前我重生回来的时候,一心想弥补前世对您的亏欠,就想着让您早日开枝散叶,绵延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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