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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您别说了!我是不会放弃她的!她若醒不来,我便守她一生!”中年男子声音陡然拔高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想守着那个女人,那咱宁家家业怎么办?你都过了而立之年了!你让你娘我以后如何面对宁家列祖列宗?”
“娘,最后一次,您允许儿子再任性这最后一次”
顾锦弦的睡意被彻底击散,心中的八卦之火如野火燎原般腾起,他现在恨不得趴在窗户上听听
不过声音越说越低,几乎被雨声吞没,只余零星断句飘入耳中
“……若她醒了……我宁家……”
墨华年捏了捏顾锦弦的鼻子
“还睡不睡了?嗯?”
“瞌睡虫飞走了啊”顾锦弦翻了个身躺平
墨华年低笑一声,指尖卷起他一缕乌发绕在指间
“那便不睡了,听雨也好”
顾锦弦心痒痒,听八卦听一半就很让人难受啊,抓心挠肺的难受!
墨华年瞧他扭来扭去的样子,忍不住低笑
“让隐卫去打探打探不就知道了?”
顾锦弦眼睛一亮,敲了敲车厢
“玄影,派人去查”
“是!”玄影的声音回应
“现在满意了?”墨华年笑着问
顾锦弦满意了,身子也不扭了,枕着墨华年温热的臂弯,将脸贴在了墨华年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雨声仿佛也温柔下来
就是这手不老实,又往他衣襟里钻
墨华年喉间溢出一声轻叹,由着他的手捣乱
阿爹,这汤的颜色怎么又变了?
这雨一下就没停,淅淅沥沥缠绵至暮色四合,隐卫们将炭盆搬进车厢,暖意渐渐驱散湿寒
顾锦弦让隐卫将定制的烤盘架在炭火上,取出带的点心搁在烤盘上,又将茶壶悬也放在上面,取出墨锦商会出品的果茶加入茶壶中,茶香氤氲升腾,混着点心微焦的甜香,在暖意融融的车厢里缓缓弥漫
“这么大的雨,今晚就将就吃一口吧”顾锦弦将烤得微酥的玫瑰酥递到墨华年唇边
墨华年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酥皮碎屑沾在唇边,顾锦弦笑着用拇指轻轻擦去那点碎屑,指尖在墨华年唇角流连片刻
墨华年眸光微沉,忽而含住他指尖,温热舌尖轻舐一瞬,顾锦弦眼神倏然一亮。墨华年一看到他的眼神便知自己又撩拨过火了,急忙将那手指吐了出来
顾锦弦忍不住笑了起来,墨华年也笑着取过帕子擦了擦他的指尖
翌日一早,雨停了,玄影等人将马套好,便开始了新一天的旅程。就在他们启程不久,另外一队人马也跟在了他们的马车后面
顾锦弦真的很好奇那家人家的事儿,奈何隐卫查消息还没回来,他只得按捺心绪,掀帘回望
晌午时分,两队人马停下修整,墨静初与南明夜下了马车开始指挥人做午膳
顾锦弦想去林子里玩儿,墨华年便陪着他去了
林间新雨洗尘,青苔沁凉滑腻,顾锦弦踩着湿软落叶往前奔,墨华年不紧不慢缀在身后,目光始终未离他半寸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顾锦弦心情颇好的吟了一句,看到一株很好看的花,伸手摘了下来,然后转身插在了墨华年的发间
蓝色的花瓣在墨华年乌黑的发间摇曳生姿,衬得他眉目愈发清峻。墨华年瞧着小家伙笑的眉眼弯弯的样子,低头凑到耳畔
“好看?”
“好看!”顾锦弦点头
墨华年低笑一声,便也由着他。顾锦弦打量那朵花,然后又看向林间
“我们做花环吧”
于是顾锦弦与墨华年便在林间摘起了野花,顾锦弦自己的个手残,怎么也编不好花环,有些气恼。墨华年笑着接过他手中的花枝,指尖灵巧翻飞,不消片刻便编出一只玲珑花环,花瓣层叠错落,藤蔓柔韧如丝
他抬手将花环戴在顾锦弦发顶,又编了两个手环分别套在顾锦弦两只手腕上,藤蔓绕过腕骨,花瓣轻蹭皮肤,沁出淡淡草木清气
顾锦弦低头瞧着,笑意从眼尾漫开,忽然踮脚凑近,把鼻尖抵在他颈侧轻轻一蹭
“华年,你的手怎么这么巧啊?”
墨华年捏了捏他的脸
“以前边关苦寒,箩筐什么的都得自己编,我也是跟着一老兵学也了一些编箩筐的守义,花环跟箩筐差不多”
“嘿嘿,那给阿爹和爷爷也编一个,你自己也要有一个,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顾锦弦便又开始采花,墨华年也由着他,按照他的要求开始编了起来
墨静初看着小家伙递来的花环,心里是很抗拒的。他一个大男人,戴个粉粉嫩嫩的花环像什么样子?不过看着小家伙期待的眼神,他喉结微动,终究没忍心拒绝,只无奈地接过,戴在了头上
南明夜倒是没推辞,笑意温润地接过来,随手往发间一扣,藤蔓松松环住墨色发髻,几瓣碎花垂落额角,竟添了几分少年感
“阿爹,你长得真好看!”
他爹都要奔四了,这少年感还是满满的!
南明夜捏了捏他的脸,递给他一大碗羹汤
“去跟华年分着吃!”
顾锦弦接过碗,瞅着碗里的颜色,是蓝紫色的
“阿爹,这汤的颜色怎么又变了?”
“这两天天凉了,给你和华年驱寒养神的,你俩一人一半”南明夜揉了揉他发顶“去吧”
顾锦弦也没怀疑捧着温热的汤碗小跑向墨华年,墨华年心都提起来了,生怕他一个脚下不稳摔了,忙快步迎上前,接住他
“地面滑,你稳当些”
顾锦弦笑着将汤碗放他手里
“阿爹说,我们一人一半,你先尝尝”
墨华年看了一眼南明夜,心里知道这汤是什么,捧着碗喝了一半,随后嘴角一抽
岳父真是区别对待的可以,在京都的时候,自己背地里喝的汤,不仅食材还原,味道也古怪。可小家伙这汤,不仅颜色好看,就连味道都是香甜的。自己今儿也是沾了小家伙的光了
将剩下的一半递回顾锦弦手中
“好喝吗?”
“嗯,很甜”墨华年点头
顾锦弦闻言也捧起汤碗,一口一口将那汤喝完,舌尖泛起清甜,暖意顺着喉间滑入肺腑,他满足地眯起眼
“阿爹的厨艺真好!”
墨华年望着他餍足模样,笑着点头,嗯,是好,只对小家伙好!对小家伙耐心十足,原材料都磨成了粉,加蜜水花汁勾兑。对自己直接原材料下锅,没放把黄连都算是对自己的仁慈!
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嘴巴别太贱
因为是游玩,顾锦弦几人出行没有带太多人,隐卫和暗卫一般都守在暗处,明处的也只是几个扮作马夫的暗卫,以及墨华年特意带上的厨娘
所以每次的饭食也都是他们自己动手,这自己动手中当然没有顾锦弦什么事儿,尽管他的厨艺也不错
但他向来是被捧在手心的那一个,只负责等着吃就行,至于墨华年就负责陪顾锦弦玩儿就行,偶尔也会去帮帮忙
这做饭的事情就由南明夜和墨静初两个中、老年人一搭一档
南明夜生长在深山,对于林间野味了如指掌,采菌辨药信手拈来,墨静初早年战场出身,后独居小院,对烧火做饭也是熟稔得很
他们一行人,完全没有另一行人那般精细。宁家的人马中有女眷还有病人,故而所带丫鬟仆从不少,护卫也不少
每次停下休憩,宁家便支起精致的红漆食案,铺上素绢,银箸玉盏次第摆开,丫鬟仆从忙忙碌碌
而顾锦弦他们就比较随意了,除了顾锦弦娇气些,旁人皆是席地而坐
南明夜架起柴火,铁锅烧得微红,墨静初将野鸡肉倒入锅中翻炒,油花滋滋作响,肉香升腾而起,顾锦弦坐着自己的小马扎眼巴巴望着锅里翻腾的金黄鸡肉,手托着下巴馋得直咽口水
墨华年笑着将他连人带小马扎抱得离锅远了些
“离远些,小心火星子溅出来烫着你”
顾锦弦嘿嘿笑着黏进墨华年怀中,墨华年便顺势将人揣怀里,指尖轻轻揉了揉他后颈
他们一行人中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顾锦弦黏着墨华年,习惯了两人相处的方式,也没人觉得这有问题
可另一行人却在这一路上频频侧目,宁家那位家主严厉下过命令,不许招惹顾锦弦一行人,更不许私下议论
奈何家主上面还有一个老娘,这宁老妇人平身最是守礼端庄,最见不得半分逾矩,每每见顾锦弦依偎墨华年怀中如幼雏栖枝,眉心便不可抑地蹙起,眼中便盛满了厌恶
这不,她刚被搀扶着从马车上下来,就被不远处顾锦弦咯咯的笑声吸引去了目光,看到顾锦弦黏糊在墨华年怀中那副亲昵模样,忍不住啐了一口
“不知廉耻!”
这声音不大,但是足够顾锦弦听见了
顾锦弦本还笑意盈盈的脸瞬间冷了下来,眸光如冰刃般扫向宁老妇人,唇角微扬,却无半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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