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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中年男人以及宅院里所有的人都被按跪在院中,玄影持剑而立,寒光映着晨霜
“南越国皇孙殿下,我们太上皇有请!”
越子明面色骤白,暴露了!
于此同时,田家宗祠前已列满南明家与凌家精锐,田家老幼尽数被缚于青石阶下。万家、南明家、凌家三方族老也都齐聚在了田家祖祠
宗祠内烛火摇曳,映得三块灵位上“田氏先祖”四字如血凝滞。南明夜一席玄色南冥服饰,一步一步踏入祖祠,伸手捻起三柱香,点燃插在了香炉中
青烟袅袅升腾,南明夜抬眸扫过阶下颤抖的田家族人,目光最终落在最中间的田氏族长田崇岳身上
“田老,为何要背叛南冥?”
田崇岳喉结滚动,只死死盯着南明夜
“先背叛南冥的难道不是大祭司你吗?”
“你背叛南冥千百年的规矩,投靠了大晋,成了这大晋的镇南侯。你让南冥不复往日,让外族人随意踏入南冥的领地践踏我南冥千百年来的铁律”
田崇岳声音嘶哑如裂帛
“是你,是你先打破了族规,身为大祭司却娶妻生子。你生的儿子竟然嫁给了外族的男子,最后将南冥也拱手送给了大晋。南明夜,这南冥不是你一个人的!你和你的儿子凭什么?!”
南越许给了你们什么好处?
南明夜静立不动,烛火在他瞳中明明灭灭,良久才低声道
“田老,如果不是田阿智将阿雪送出南冥,阿雪又怎会流落大晋?阿雪没有流落大晋,我的儿子就不会遇见大晋摄政王,更不会有南冥日后的种种”
“单凭田阿智一人怎么可能有能力将我的阿雪送出南冥?这其中,你们田家出了多少力呢?”
田崇岳浑身一颤,脸色由青转灰,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跪在人群中的几个人也将头埋的低低的
“田阿智死的时候,我没有追究你们的罪,乃是看在南冥千年血脉相连的份上。可你们为何还不知足呢?”
南明夜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波澜
“南冥的血脉出了问题,我儿子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以王妃的身份使得大晋接纳了南冥,给了南冥最好的庇护与资源。
那些生来残疾的南冥子民,如今得到了最好的照顾,咱们南冥的这两年的新生血脉没有再出现残缺或者死胎。
而这一切,你们却视而不见,只记得我破了祖训。只记得我儿子嫁给了外族人”
“那你们呢?你们田家这两年没少享受我儿子带来的好处吧?”
“你们享受着我儿子带来的好处,转头却背叛他跟南越皇室勾结,口中打着为了祖训的旗号,干的却是背主求荣的勾当!”
田家所有人的脸色惨白,冷汗不断滴落,田崇岳脸色涨红,却无从反驳
“南越许给了你们什么好处?”南明夜低声问
田家人战战兢兢,南明夜目光如刀扫过众人,最终停在田崇岳脸上,随后嘴角微不可查的一勾
“让我来猜一猜,你田家的女儿嫁入南越皇室,你们就是南越皇室的姻亲,皇亲国戚。田老,你再照着南明家的的路在走啊
我南明家现在就是大晋的皇亲国戚,所以你们不甘心了,对吗?
换句话来说,你田家一直在跟我南明家较劲,所以田阿智才会嫉妒我,想来在田阿智年幼的时候你们给他灌输了不少不能输给我的思想吧?”
田崇岳喉头一哽,一口腥甜涌至唇边,却硬生生咽了回去。南明夜轻笑了一声
“可是怎么办呢?我南明家就是比你田家强,就是你们田家幸运
南明家前一代有我,我成了南冥的大祭司,下一代有我儿子;
我儿子如今不仅是大晋太后,更掌握着大晋的命脉,便是其他国家也不敢轻慢半分。而你们田家,除了攀附权贵的算计,还剩什么?”
田崇岳终是忍不住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溅在青砖上如绽开的寒梅
他佝偻着背,却仍仰起脸,眼中燃着将熄未熄的幽火
“南明夜,你得意太早了。你儿子嫁人了,你的血脉断绝了,再强又能如何?”
“没文化真可怕”南明夜莫名的想到了自家崽子的这句话,摇头“我儿子现在是太后,大晋的皇帝现在就是他的儿子。更何况,如果我儿子愿意,我南明家这么多旁支,完全可以生一个孩子给他,流的依旧是我南明家的血。”
“反倒是你田家今日,血脉断绝,宗庙蒙尘”
田崇岳浑身一颤,瞳孔骤缩,仿佛被无形利刃刺穿脊骨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好一会儿像是终于找回了理智,砰砰的磕起了头
额头撞在青砖上闷响不断,血丝混着冷汗蜿蜒而下
“大祭司,是我的错,与我族人无关,求您,求求您放过他们”
凌家和万家的族老们长叹一口气,这田家族长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南明夜少年时就一身反骨,坐上大祭司之位后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娶了凌雪漪,为了娶凌雪漪他一人独挑四大家族族老
他没有用蛊,只是用剑,剑锋所指,血染青阶
后来凌雪漪失踪,他是隐卫痛失所爱才收敛了性子,很少过问俗世
如今南明夜妻子和儿子都找回来了,南冥也步入了新轨,一切都朝好的发展前进。这田家怎么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撞上南明夜的逆鳞?
照吧照吧,反正我不想起
南明夜垂眸静看,目光如古井无波,眼尾染上一点金色,随后金色像熔浆一般自眼尾蜿蜒而下
于此同时田家所有人浑身剧震,血脉如沸,瞳孔中映出南明夜眼尾蜿蜒而下的熔金
“大祭司求您开恩!求您开恩啊!”
“大祭司求求您,我们错了,我们认罪,求您饶命啊”
田家人纷纷叩首,浑身颤抖如秋叶,青砖被额血浸透成暗红
大祭司的祭天蛊是可以操控整个南冥所有血脉之蛊的,一念生,一念死
只要南明夜愿意,田家上下会顷刻间血脉崩断,无人生还
“晚了”南明夜唇角微扬,却无半分温度,熔金已漫过颧骨,映得他眸中寒光凛冽如刃
“你们践踏着我儿的心血,勾结南越妄图伤害我儿时,你们就该死了!”
从南明夜看到田家与南越皇室往来书信的时候,他就没想过让田家留下血脉!
不久之前自家崽崽的惨状还历历在目,他怎么可能会再让任何威胁靠近他的崽崽?
金色熔岩还在蜿蜒而下,田家的人脸色惨白,身上的命蛊纷纷爆裂,而他们的血脉寸寸断裂,如枯藤猝折
田崇岳喉间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抠进砖缝,却连哀鸣都凝在舌尖
南明夜眼尾金焰已漫至下颌,祭天蛊威压如天穹倾覆,无人可逆,无赦可求
金焰倏然收束,田家众人颓然倒地,气息尽断,唯余青砖上蜿蜒的暗红与未散的蛊灰
还有几个未来得及学习蛊虫的孩子,南明夜眸光微敛,指尖轻点虚空,几只蛊虫瞬间钻入那几个孩子的体内,那几个孩子连哀嚎都没有便气绝身亡
南明夜也想放过他们的,可他们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了仇恨!既然仇恨的种子已经种下,为避免日后这些孩子成长起来,伤害了他的崽崽,那便,斩草除根吧!
青石阶上血未冷,南明夜拂袖转身,金焰敛尽,唯余寒霜覆睫
南明家、凌家、万家的族老们面面相觑,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身后的族人们开始自发清理起了那些血迹与尸体,将所有的尸体丢入田家祖祠,随后一把火落下,火舌舔舐梁柱,黑烟升腾如墨云压城,田家百年牌位在烈焰中噼啪碎裂,那些尸体也在烈火中连同田家千年基业与密藏的蛊典一同焚尽
镇南侯府
田玲儿被带入一处富丽奢华的院落前,门扉轻启,异香扑面而来
仆从领着她进入院子,让她门口跪着等着太后召见
田玲儿不得不挺着四个月的肚子跪在了青石地砖上
房间内,墨华年看着贴在他怀中不肯起床的顾锦弦,忍不住亲了亲他的发顶
“小懒虫,太阳照在屁股上了”
顾锦弦的脸贴着那温热的胸膛,哼唧一声
“照吧照吧,反正我不想起,华年好香,不想起!”
墨华年低笑一声,指尖摩挲着他的头发,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小家伙格外黏他,天天嚷着他身上香。而且,这几日晚上睡觉都不许他穿着寝衣,非要赤裸相贴才肯安睡
“乖,起床吧”墨华年抱着他坐了起来,温热的掌心覆上他微凉的后颈“你早饭都没吃,快起床吃一口”
顾锦弦眯着眼,将头搁在墨华年肩头,嘀咕一声
“嗯,不想起床,华年,我在趴一会儿,就一会儿”
墨华年无奈摇头,却任由他赖着,只将薄被往上拉至他耳畔,抱着他靠在了床头,一下一下抚摸着他光洁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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