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我真的冤枉，比窦娥还冤”顾锦弦哭的稀里哗啦的

    凌雪漪看了看自家夫君那黑沉沉的脸，又看了看自家儿子哭的惨兮兮的脸。忍不住扶额，这孩子怎么能闯这么大的祸呢？

    “老子用了半生都好好的，偏你一碰就坏是吧？”南明夜怒气怎么都下不去，拎着掸子就要上前再教训，凌雪漪却将顾锦弦往身后一护

    “阿夜，行了，你消消气。当下最要紧的是赶紧将祭器修好，再过不久就是惊蛊祭了，你就算打死他，祭器也变不回来！”

    南明夜闻言瞪了一眼顾锦弦，转身离开了

    顾锦弦抽抽搭搭的

    “阿娘，我真不是故意的。阿娘你信我！”

    凌雪漪叹了口气，取出帕子轻轻拭去他额角的汗珠

    “阿娘信你，乖崽啊，快别哭了，回去让华年给你上药”

    顾锦弦一路抽噎着往回走，身上挨抽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尤其屁股，又疼又涨。

    墨华年正在房间看着一本南冥古籍，见他抽抽搭搭的进了院子，瞬间起身出了房间

    顾锦弦一看到墨华年，心里的委屈止都止不住，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了下来。墨华年心疼的将人搂在怀中

    “怎么了这是？阿锦你别哭，怎么了？你不是跟阿爹去库房看祭器了吗？怎么哭着回来了？”

    “我太冤了！”顾锦弦忍不住哭嚎了起来

    待墨华年从他断断续续的哭诉中理清原委，嘴角忍不住抽动

    那可是祭器啊，阿爹没打死他，真是看在亲生的份儿上了

    “阿锦乖不哭了啊，我先看看你的伤”

    墨华年将人抱回房间关上了房门，褪去他的衣衫，看着后背、胳膊、以及屁股上那纵横交错的痕迹，肿胀得厉害，指尖轻触便引得顾锦弦倒吸冷气

    墨华年眉心紧锁，从柜子里找出药膏，一点一点给他涂匀

    “我怎么那么倒霉啊？！”顾锦弦趴在炕上委屈地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要不是阿娘，我就被阿爹打死了！”

    墨华年叹了口气，边上药边轻揉边低声道：“祭器对南冥很重要，那最重要的鼓和铃都坏在了你的手里，阿爹自然震怒。日后这类物品，你即便再好奇都不能再上手摸了”

    这也就是只有岳父和几个仆从在，若是还有旁人在，阿锦必然会受更重的惩罚

    在南冥，毁坏祭器可是死罪！

    估摸着那几个仆从应该也活不了了！

    你知道在南冥毁坏祭器是要受什么样的惩罚吗？

    不出墨华年所料，南明夜返回库房后，将跟着他一起进入库房打扫的仆从全部灭了口

    在南冥，毁坏祭器，无论是谁都是要被扔进蛊窟喂蛊虫的，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他不能让自己的崽子陷入危险，所以必须要彻底斩断所有可能泄露的人

    凌雪漪秘密请来了自家兄长凌云，请他帮忙维修祭器

    凌云看着那鼓和铃，眉头紧锁

    “这祭铃还好说，只是串着铜铃的绳断了，重新找一根韧性极佳的玄蚕丝便可修复。这鼓，只能换鼓面。祭鼓的鼓面用的是纯净之人的皮肤制成，取自未满十六、心性纯善且自愿献祭的少年。可咱们短时间内，去哪儿找这么一个人？”

    “不能用其他物品替代吗？”凌雪漪皱眉

    “声音不一样，祭鼓一响，瞒不过那些族老们”凌云摇头

    南明夜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

    “阿云，先用普通材料将这鼓修好，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晚些时候墨华年被南明夜叫到了书房，两人在书房内密谈至深夜

    顾锦弦蜷在炕上，睡着了都哼哼唧唧的

    南明夜推门走了进来，墨华年则去了厨房，将空间让给了父子俩

    顾锦弦身上有伤，所以没穿衣服，身上只盖着薄毯

    南明夜轻轻坐在炕沿，凝视着儿子熟睡中仍微蹙的眉心，伸手掀开薄毯一角，指尖在顾锦弦后背红肿的棱子上悬停片刻，自怀中取出一瓷瓶，瓶中膏体泛着幽蓝微光，似有星辰流转

    他指尖蘸取少许，轻轻覆上伤处，顾锦弦睡梦中感觉到了疼，呜咽了一声

    “疼”

    南明夜动作顿住，喉结微动，终究没收回手，只将力道放得更轻

    他半生恪守南冥规矩，却在自家崽子身上破了一次又一次的例

    顾锦弦被惊醒睁开眼，回头就看到了自家爹坐在炕边儿，下意识往里缩了缩，又想起什么似的顿住

    “阿爹”

    “嗯，趴好，阿爹给你上药”南明夜应了一声

    顾锦弦乖乖趴好，额头抵着枕面，小声问：“阿爹不生气了吗？”

    “崽，你知道在南冥毁坏祭器是要受什么样的惩罚吗？”南明夜轻声问

    “什么？”顾锦弦疑惑，他还真不知道

    “会被缴了本命蛊，丢下蛊窟，被万蛊啃噬殆尽”南明夜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指尖却轻柔的给他上着药

    顾锦弦身子一僵，指尖揪紧枕角，喉间发紧却没出声

    “如果今日的事被别人知晓了，不仅你会死，跟你同心同命的华年也活不了”南明夜叹了口气

    “阿爹，我不是故意的”顾锦弦眼泪吧嗒吧嗒掉在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我就是，好奇”

    “阿爹知道”南明夜只给顾锦弦的腰背上了药，腰背往下就没再碰。虽然他是亲爹，但崽子大了，该避的还是要避。

    他将药瓶放在了炕头小案上，伸手给他将薄毯拉起来盖在了背上。顾锦弦低声问

    “阿爹，那几个仆人，没了，是吗？”

    顾锦弦很聪明，在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之后，就知道跟着他们去打扫库房的仆人必然活不了了

    “没有，阿爹将他们送走了”南明夜垂眸掩去眼底暗色，摸了摸他的头顶“送出了南冥，永远不会再回来”

    “真的？”顾锦弦认真的问

    “嗯，真的”南明夜回答

    顾锦弦松了口气，睫毛还沾着泪，却咧开一个湿漉漉的笑“阿爹真好”

    南明夜喉结微动，指尖顿在儿子发顶，未落亦未离

    “乖崽，今日的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你的表哥表姐，堂哥堂姐们都不要提。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顾锦弦点头

    南明夜无声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头

    “待会儿让华年给你剩下的伤处上药，明天就消肿了”

    “好”顾锦弦声音轻软，带着未散的鼻音。

    阿锦，你这每一顿打都挨的不冤啊

    凌之亦赶在惊蛊祭之前回到了南冥，顾锦弦一见到他哥就扑过去

    “哥！”

    凌之亦稳稳接住他，笑着揉了揉他的头顶

    “阿锦长高了啊”

    季若白也跟着来了南冥，这是他跟自家媳妇成亲之后第一次来南冥。见到墨华年便要行礼，被墨华年拦住了

    “你怎么也来了？”墨华年看着季若白问

    “朝堂如今安稳，陛下就给了我一段时间休沐，正好陪着阿亦回娘家”季若白笑着说

    凌之亦和季若白去见了南明夜与凌雪漪之后，凌之亦便陪着顾锦弦唠嗑，季若白则与墨华年去了书房

    “哥，我跟你说昂，我和华年的金蛊蜕变了”顾锦弦拉着凌之亦回到房间小声嘀咕

    凌之亦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真蜕变了？”

    “对啊”顾锦弦笑眯眯的点头“我以为这玩意儿就是传说，没想到我俩的金蛊真就蜕变了”

    凌之亦看着自家弟弟红润的小脸儿，谁能想到这小家伙目前是南冥隐藏的第一人？

    金蛊蜕变之后，便是连大祭司的祭天蛊都得被压制。不过瞧小家伙的神情，他应该是不知道

    “华年，还好吗？”凌之亦又想到了金蛊蜕变期会发生什么，轻咳一声问

    顾锦弦轻咳一声，嘟囔

    “华年伤了元气，现在还没恢复呢”

    凌之亦忍不住笑了起来，捏了捏顾锦弦的脸

    顾锦弦笑嘻嘻的将他如何坑了南明家的年轻一代去揍爹的事情声情并茂的讲了起来。又将他给凌家年轻一代讲恐怖故事点了凌之韵的阁楼的事情也讲给凌之亦听。

    凌之亦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阿锦，你这每一顿打都挨的不冤啊”

    “还有呢！”顾锦弦看了看房间，随后下炕将房间的门窗都关好，拉着凌之亦将床帐也解了下来

    “什么事儿这么神秘？”凌之亦好奇了

    顾锦弦压低了声音将祭器坏在他手中的事情也告诉给了凌之亦，末了哭唧唧的说

    “哥，那些老东西就吊着一口气陷害我呢，我真不是故意的！”

    凌之亦瞬间捂住了顾锦弦的嘴，冷汗不断的往下掉

    “祖宗，别说了”

    那是祭器啊，每个祭器都是一条人命铸就的。毁坏祭器的下场除了死，没有从轻发落。姑父只打了一顿阿锦，这已经是在违逆祖宗的规矩下对他网开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