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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怀君觉得他已经做出很大的让步了
“娶你娘的排位回将军府可以,她没做错事,不能贬为妾”沈将军闷声说
“那你们一起滚吧”孟怀君转身便走
顾锦弦说了,话不投机半句多,跟不在同一频道的人聊天会很累!
父子二人第五面,沈将军要去边疆了
“拿着,这是府里的令牌,以后我不在了,将军府就是你的”沈将军将令牌塞给了孟怀君
孟怀君犹豫了一下,没接
“你自己的媳妇和家,你自己看着办,我才不会管你的破事儿”
“你是老子的种,老子对不起你和你娘,以后会去给你娘赔罪的!”沈将军将令牌硬塞进他掌心,顿了顿,伸手将他抱进了怀里。
孟怀君想挣扎来着,可那具宽厚胸膛微微发颤,喉结上下滚动,像堵着千言万语却终究化作一声沉闷的叹息
孟怀君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习武多年,竟然推不开一个老匹夫!
但是他感觉,那甲胄似乎有一股温暖的温度,还挺暖和
沈将军松开他,转身跨上战马,孟怀君伸手抓住了缰绳,语气很生硬
“你别死了,别去打扰我娘!”
沈将军一怔,随即扬起大笑,笑声震得檐角铜铃轻响,那笑声未落,马蹄已踏碎晨光,卷起黄沙如金。
孟怀君立在原地,感觉他的眼睛生病了,酸的不行!回头他得去看看眼睛去
父子二人第六面,是在边疆
孟怀君觉的他挺没出息的,竟会循着战报千里奔赴,就为了见那个负心的老男人!
风沙割面如刀,孟怀君掀开帅帐帘子时,看着那活蹦乱跳的老男人,气的转身就走!
呸!他就多余浪费感情!什么重伤垂危,全是骗人的!
却被一只大手攥住后颈拽了回来,沈将军的铠甲沾着风霜与硝烟气,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
“跑什么?来都来了,让老子好好看看”
“骗人有意思?”孟怀君怒瞪着他
“老子真受伤了!”沈将军闷声说
“哦”孟怀君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
“你这是什么态度?”沈将军大手揉搓着孟怀君的脑袋
“失望的态度!”孟怀君翻了个白眼
沈将军喉头一哽,竟被这句噎得哑了半晌,末了却低笑出声,那笑声里裹着沙砾的粗粝,又透出几分久违的轻松
“口是心非的兔崽子!”
嘿嘿,老子的种,像老子!
沈将军真受伤了,不过伤的不算严重,只是肋骨下中了一箭,对于习惯了刀尖舔血的将军而言,不过是皮肉之伤
他倚在虎皮椅上,军医正给他换着伤药,正巧外面战鼓声响起,沈将军想也不想就要推开军医
孟怀君一掌按在他肩头
“我娘昨儿托梦给我,她说她暂时不想见你!”
“兔崽子,这可不是儿戏,你快起开!”沈将军此刻没了逗弄儿子的心思,额角青筋微跳,目光如炬扫向帐外
“老家伙,睡一觉吧你!”孟怀君翻了个白眼,一掌劈向他颈后麻穴,动作干脆利落,沈将军眼前一黑,身子一软,重重跌回虎皮椅中
军医哆嗦了一下,这父子俩相处,这么凶残吗?
“看什么看?还不继续给他上药?”孟怀君冷冷扫了军医一眼,顺手抄起桌上沈将军的铠甲穿在了身上
铠甲沉甸甸压着肩头,有些大,不过也不是不能穿。孟怀君转身朝着军医而去,将绑伤口的白巾撕了一块儿蒙住脸,拿起自己的剑就走了出去
不就是打仗嘛,谁还不会了?
帐外鼓声如雷,孟怀君骑着战马冲入敌阵,剑光劈开风沙,寒光乍起,剑锋挑落三支狼牙箭,战马长嘶踏翻敌旗
他左肩血迹洇开,看着仓皇四散的敌军溃兵,没有去追
他家义弟说过,穷寇莫追,残兵亦有反扑之力。他能率领人将犯境的敌人驱赶走就行了,其他的事情,自有老男人处理
沈将军幽幽转醒时,外面的战斗已经进行的如火如荼,他着急的找着自己的铠甲,被亲兵指了指外面
“少爷穿走了,正在跟敌军交战”
沈将军好悬一口气没上来抽了过去,他抄起佩刀便冲出大帐,上了城墙。眼神跟随着孟怀君的一举一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直到孟怀君将敌军将领斩于马下之后,沈将军提起的那口气松了一半儿。见孟怀君没有追那些残兵之后,剩下的那一半儿也松了
“嘿,不愧是老子的种啊,天生就是带兵打仗的料。我沈家后继有人了嘿”
他笑得愈发开怀,目光仍牢牢锁在城下那抹矫健身影上
“军医治伤给你把脑子也治坏了?一个劲儿傻乐什么呢?”
孟怀君解下铠甲后,看着盯着自己傻笑的老男人,有些疑惑。难不成这老男人被自己劈傻了?
不能吧?
“咳咳老子瞅着你就高兴,不行啊?”沈将军虎躯一震,故作威严地清了清嗓子,却掩不住眼底的欣慰与柔软。
“行,当然行。你随意,傻不拉几的老登!”孟怀君捂着肩膀,疼的有些抽气儿
别说,打仗是挺刺激的昂,热血澎湃的!就是下了战场,这窟窿还是挺疼的
军医拎着药箱走了进来,熟练地剪开染血的衣料,镊子夹起药棉蘸了金疮药,动作轻稳“少爷忍着点”
孟怀君想哼哼一声来着,扭头看到沈将军正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心里那股子不服气的劲儿又上来了,硬是咬紧牙关没吭一声
没道理老家伙受伤面不改色,自己就疼得龇牙咧嘴,太丢份儿了!
军医:不愧是沈家的人,骨子里都透着一股子硬气!
上过药后,孟怀君换了一身干净的中衣,歪歪斜斜的靠在沈将军的虎皮椅子上
好疼,好疼,好疼!
脸上平静无波,心里的哀嚎却如惊雷滚过胸膛
沈将军则盯着孟怀君就那么看着,一眼都没舍得移开
嘿嘿,老子的种,像老子!
我亲自端,你待着别动!
孟怀君在边疆待了下来,沈将军将他带在了身边,有意无意的教他行军布阵,从扎营选址到烽燧调度,从粮秣筹措到舆图推演,事无巨细
孟怀君虽然依旧跟沈将军顶嘴斗气,却总在夜深人静时翻看他默写的兵法札记
直到北狄与大晋结盟后,边疆的战事渐息,烽烟散作薄雾萦绕关山
孟怀君第一次见苏云瑾的时候,正巧是苏云瑾来这边巡视的时候
沈将军带的兵跟苏云瑾不是一个体系的,苏云瑾的兵乃是摄政王的玄甲军,沈将军带的是边军,隶属兵部直管
玄甲军列阵如铁,寒光凛冽间,苏云瑾一席玄红甲胄策马而来,马蹄踏碎薄霜,玄甲映着天光凛然生寒
孟怀君突然就懂了,什么叫心动的感觉,什么叫一眼误终身,什么叫
大掌毫不客气的落在了他的头顶
“臭小子,回神了!”
沈将军的声音唤回了孟怀君的神魂,他回神间,苏云瑾已经走到了两人的近前
“末将苏云瑾,奉摄政王命巡边”
清冷的声音,英俊的眉眼,笔直的身姿,眉宇间却无半分倨傲,只余沉静如渊的凛然气度
孟怀君觉得,自己被沦陷了
“老头,你介意沈家绝后吗?”
晚上,孟怀君歪歪斜斜的靠在榻上,托着腮问
沈将军正擦拭佩刀,闻言手中的刀差一点儿掉裤裆里,绝后不绝后的再说,眼下他差点儿成了太监
“生病了?军医,快传军医!”
“别吼了,我没病”孟怀君看着兵荒马乱的场面,扶额“老头,我的意思是,我,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沈将军手一抖,刀鞘“哐当”砸在青砖上,蹭的站起来“喜欢谁?那个王八犊子?敢打老子的种的主意?老子养的是儿子,不是闺女!”
“别叭叭了,八字还没一撇呢!”孟怀君翻了个白眼“我只是心动了,还没行动呢”
“那咱不行动可以不?咱沈家可是一脉单传啊”沈将军有些慌了神,搓着粗糙的手掌来回踱步,最后蹲在了孟怀君榻前,仰头望着儿子“你就心动一下得了,别行动了”
“再说吧”孟怀君耸了耸肩“我看上了人家,人家未必会看上我啊”
“老子的儿子哪儿不好了?他还看不上?”沈将军闻言不高兴了
孟怀君无语的看着沈将军,重点是这个吗?
从那天起,沈将军下令,所有人不得靠近自家儿子三尺之内,有一个算一个,连自己的亲兵都不行
但凡他跟那个兵走近一点,沈将军就拎着刀蹲在营帐口,眯眼盯着,活像只护崽的老狼
苏云瑾却似未觉,每日巡营照例而行,偶于校场边驻足,偶尔与孟怀君聊两句
日子一久,苏云瑾也察觉出了沈将军的不对劲儿,彼时他跟孟怀君已经很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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