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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秋,和面,我来包饺子”
晚秋一愣,随即掩嘴笑“公子竟还会包饺子?”
黎明澈睨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晚秋吐了吐舌头,熟练地挽起袖子,舀面、加水、揉搓,动作行云流水。
面团醒着的空隙,黎明澈切了一把茴香苗,又剁了一斤猪肉开始调馅儿。
醒好面后,他利落地揪剂子、擀皮,指尖翻飞如蝶,薄而匀称的饺子皮在掌心轻旋。
馅料裹进皮中,拇指与食指一捻一收,一只元宝似的饺子便稳稳卧在案板上。
黎明澈包饺子,晚秋便做起了配菜,切葱花、拍蒜末、调酱汁,灶上炖着的乌鸡汤咕嘟作响。
待饺子包好后,水也沸了,他将饺子轻轻滑入锅中,勺背轻推防粘。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了晚秋,他自己去洗了洗手。将围裙解下搭在椅背,转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扇,让初夏的风裹着槐花香悄然漫入。
饺子煮好后,晚秋利索的装盘,放入食盒,将鸡汤盛入青瓷汤盅一并放了进去。
晚秋又将刚炒好的嫩笋尖、清炒豆苗和一碟琥珀色蜜渍梅子放在最上面,将食盒盖严递到了黎明澈手中。
夫君,我来啦
东厂的人现在见到黎明澈,都笑嘻嘻的打招呼。他们现在全指望着夫人能像及时雨一样,能在掌印大人发怒的时候赶来安抚一二。
只要有夫人在,掌印大人便如春水化冰,眉目舒展,连训话的声线都低了三分。
誉王通敌案牵涉极广,这两天东厂上下都在整理罪证。眼下已经到了收网的关键时刻,苏玉正在核验每一份供词、每一桩证物。
这些都是要呈给御前的铁证,容不得半分疏漏。
“夫君,我来啦”黎明澈的声音响起
苏玉从那一堆证据中抬起头,清冷的眸光微漾,唇角不自觉上扬。
黎明澈将食盒轻轻放在案头,苏玉将案上的东西都拨到一旁,看着他将一盘盘食物端上了桌。
青瓷汤盅揭开,热气裹着乌鸡醇香升腾而起;茴香猪肉饺莹润如玉,琥珀色梅子泛着微光,笋尖清脆、豆苗鲜嫩,一室暖香悄然融尽案牍寒意。
黎明澈将汤盅放在苏玉面前,顺势坐在了他身边
“先喝汤,今儿的饺子是我亲自调馅儿包的,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苏玉将那盅乌鸡汤喝完,这才慢条斯理的夹起一只饺子,轻咬一口,茴香清冽与肉汁丰腴在舌尖交融,他喉结微动,眼尾悄然染上浅浅暖意。
“好吃吗?”黎明澈笑着问
“嗯”苏玉低应一声,又夹起一只送入口中。
黎明澈见他吃的香,自己也拿起筷子吃了起来。满满一大盘饺子,苏玉吃了大半,黎明澈见他喜欢,便没跟他争,自己吃起了笋尖和豆苗,偶尔夹一粒梅子解腻。
吃完饭后苏玉搁下筷子,自怀中取出帕子擦了擦嘴,目光落在黎明澈沾着一点茴香碎的唇角,抬手用帕子一角轻轻拭去。
黎明澈轻笑一声,往苏玉口中塞了一枚糖丸,苏玉舌尖一触便化开,一股凉意瞬间沁入心脾。
“薄荷糖,清新嘴巴的”黎明澈自己也含了一颗,舌尖微凉,笑意渐深。
苏玉帮着他将食盒收拾妥当,黎明澈将食盒盖好,转头凑到苏玉唇畔亲了他一下,蜻蜓点水般轻软。
“夫君,你早些回家哦,我就不打扰你了”
黎明澈说完拎着食盒就走了,苏玉瞧着他的背影,低笑一声,擦了擦桌子,便又开始了核验供词。
黎明澈将食盒放在马车上,让车夫先回府,他自己朝着集市走去。
苏玉将最后一批供词核验完毕,夕阳已经染红了东厂朱墙,他合上卷宗,将这些都收好后,起身关上了门。
今儿个能早些回府,他抬手按了按微酸的后颈,守门太监打了个千儿,苏玉颔首致意,步出东厂时晚风拂面。
骑马回到了府邸门前,夜幕降临,守门的小厮上前牵过马,苏玉抬步进了府。
“你家公子呢?”苏玉皱眉看向青竹
“掌印大人,公子晌午陪您吃过饭后就去逛街了,现在,还没回来”青竹垂头恭敬的回答
“这天儿都黑了,还不快去找?”苏玉眉峰骤然一沉,袖中手指倏然收紧“伺候主子不上心,不想要脑袋了?!”
“掌印大人,公子向来是这样的,一会儿就回来了!”青竹有些为难,只能硬着头皮说。
且说着,府门“吱呀”一声轻响,月光斜斜铺进门内,黎明澈背着一个小背篓,手里还拎着一包像是药材一样的东西。
青竹忙上前接过背篓,示意自家公子看苏玉那阴沉的脸。
黎明澈却恍若未觉,径直走到苏玉面前,伸手抱住了他精瘦的腰身,脑袋还蹭了蹭他的胸口,声音又轻又软又甜
“夫君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啊?”
苏玉脸色阴沉未褪,却在黎明澈温软依偎的刹那,心口那点郁气倏然化开。
“你逛街逛这么晚回来?身边儿也不跟着人,万一出事怎么办?”
“夫君别生气,我不会出事儿的,我都很乖的,从不惹人”黎明澈仰起脸,指尖轻轻抚平苏玉蹙紧的眉心“真的不会有事”
苏玉喉结微动,终究没再斥责,只将人往怀里按得更紧些
“下次出门身边要跟着人,不准独自去集市。你夫君我干的是贪赃枉法的勾当,外边儿有不少人等着想杀我。万一他们找上了你可怎么办?”
“哦,那我等夫君不忙了再让夫君跟着我一起去”黎明澈笑的温软,没有反驳苏玉的话。
苏玉见此便也不生气了,牵着他往内院走,指尖摩挲着黎明澈微凉的手背
“家里服侍的人有些少,回头买些下人回来”
“夫君不喜人多,咱们家服侍的人够了”黎明澈轻轻摇头,指尖缠上苏玉的袖缘“人多了反而吵闹,青竹他们手脚都勤快,我瞧着挺好的。”
苏玉闻言脚步微顿,月光下侧眸凝视他片刻,眸底暗流微涌,似有千言万语沉落深处。
他忽而抬手,将黎明澈鬓边一缕碎发别至耳后,指腹不经意擦过他耳后细嫩肌肤,触感微凉如初春薄雪。
“你怎么这么乖?”
这句话轻得像一声叹息,又似自问。
黎明澈仰头,眼睫如蝶翼轻颤,唇角微扬“因为夫君值得我乖呀。”
苏玉喉间一哽,竟一时失语。
身后的青竹悄然退至廊下,垂眸敛息,心里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真的,就他家主子现在这风格,简直没眼看了。
小家伙,我该拿你,怎么办?
晚秋将晚膳送到了两人的房中,青竹已将烛火挑得明亮,暖光映着案上两副素净碗筷。
黎明澈挽起袖子替苏玉布菜,青笋清脆,鱼片嫩滑
“好了,你也快吃,我自己能夹”苏玉抬手覆上黎明澈的手背,指尖微温。
这一晚上没吃一口,光给他夹了。
晚饭吃完后,青竹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走了进来
“这是什么?”苏玉皱眉
“补身子的”黎明澈伸手接过药碗,自己先喝了一口,眉头微蹙却未吐,喉间滑动咽下苦涩。
接着将碗递到苏玉唇边,眼眸清亮含笑“夫君也尝一口,很苦的,但对身子好”
苏玉凝视他片刻,终是垂眸就着他的手饮尽,苦味在舌尖炸开,他喉结一滚强行咽下,却见黎明澈眸中笑意愈深。
苏玉仔细闻了闻这药味儿,皱了皱眉,这药味儿他在宫里闻到过。这确实是补身体的,而且还是针对他们这类人的方子,专为损耗过甚的阴寒之体调养所制。
这样的补药一般只有宫里贵人赏赐才可得,民间几乎没有。
他指尖忽然收紧,扣住黎明澈腕骨,声音低哑:“谁给你的方子?”
他怎么不知道小家伙这么有本事,能弄来这种秘方。
“我在京城找到了一个退下来的老御医,从他得到了一本手札”黎明澈起身走到床边,从床头柜子里取出一本泛黄册子,递给了苏玉。
苏玉伸手接过,一一翻看后,伸手将黎明澈拉入怀中,指尖抚过他微凉的脊背“没被为难吗?”
“没有,我口才很好的,一般人说不过我”黎明澈眨了眨眼,声音里带着点狡黠的软糯“再说,他老人家见我诚心,又听我说是替夫君求的,便将这本册子给了我”
苏玉喉间微动,将那句“傻子”咽了回去,只将人搂得更紧些,下颌轻轻抵在他发顶。
他想将人藏起来,藏到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好想,好想藏起来!
苏玉眼神中掠过一丝近乎偏执的暗芒,指节无意识掐进黎明澈后颈衣料。
窗外忽有夜风卷起竹帘,烛火摇曳间映出他眸底翻涌的占有欲。风过处,烛泪无声滑落如血珠。
黎明澈仰头轻笑着亲了亲他喉结,指尖顺势勾住苏玉后颈将人拉低,唇瓣相触的刹那,苏玉绷紧的指节悄然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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