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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澈已经醒来了,迷迷瞪瞪的穿着衣服,衣襟松垮地挂在身上,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他似乎还没完全清醒,眼神还有些涣散。
苏玉见状,心头那点残存的羞赧瞬间化作了一汪春水。小家伙迷迷瞪瞪的样子,真的太戳人心尖儿了。
他忍不住轻笑出声,走上前去,伸手替那人将松垮的衣襟拢好,又去柜子里取过一件白色的衣衫,仔细的为他穿好。
青竹端着洗漱用的铜盆推门而入,将铜盆轻轻搁在架子上,默默的退了出去。
苏玉将拧干的帕子递到黎明澈手中,黎明澈迷迷糊糊的就往脸上糊,惹得苏玉忍俊不禁。
他无奈地摇摇头,接过帕子,耐心地替对方擦拭干净每一处角落,连耳后也不曾遗漏。
黎明澈任由他摆布,直到温热的巾帕离开脸颊,才像是终于回魂般眨了眨眼,眸中渐渐聚起焦距,映出苏玉含笑的面容。
“夫君,还难受吗?”黎明澈伸手轻轻按了按苏玉的腰侧,指尖带着刚醒时的微凉,动作却极尽轻柔,生怕弄疼了他半分。
“没事”苏玉洗了洗软帕,自己也擦了擦脸,将帕子丢回了铜盆中。
牵着他来到梳妆台前,让他坐下。苏玉执起梳子,指尖穿过那如墨的发丝,动作轻柔而专注。
“真是要想俏,一身孝,这白色衣服一穿,立刻仙气飘飘了起来”黎明澈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一席白衣,衬得整个人清冷出尘,宛如谪仙临世。
苏玉手中动作未停,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透过铜镜与他对视,眼中满是宠溺:“你本就生得好,便是粗布麻衣也难掩你的姿容”
用银色的发带将他的长发束成高马尾,发尾自然垂落在肩头,更添几分少年意气。
这薄荷膏虽能提神,味道却有些冲鼻
晚秋将做好的点心,小心用油纸包好,又细心地放在了黎明澈的书箱里。青竹将书箱拎起,见黎明澈与苏玉吃完了早膳,便安静的跟在了二人身后。
马车上,黎明澈靠在苏玉肩头,眼皮再一次忍不住耷拉下来。
苏玉叹了口气,取过一旁的薄荷膏,指尖蘸取少许清凉的膏体,轻轻点在黎明澈的太阳穴上和鼻尖。
凉爽的感觉瞬间让黎明澈一个激灵,睡意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
“夫君,换个方法吧,这薄荷膏虽能提神,味道却有些冲鼻。”黎明澈蹙了蹙眉,有些委屈地嘟囔道。
“这是快速提神的法子”苏玉笑着捏了捏他的鼻尖“很快就到白云书院了,你若再睡过去,小心你的夫子罚你。山长罚你的百遍你还没抄完呢”
黎明澈长叹一声,千金难买早知道。他要是早知道给他公爹哭诉会造成这么大的后果,他打死都不会去告那一状。
真是自作聪明,自作孽不可活,自
马车到了白云书院门口,苏玉牵着他走了进去。
他的小家伙为他争来了他可以堂堂正正踏入这里的资格。
昔日那些轻蔑的目光,如今皆化作了敬畏与艳羡。
苏玉挺直了脊背,牵着黎明澈的手并未松开半分,而黎明澈也紧紧牵着他的手,十指相扣间传递着无声的坚定与温情。
直到来到学堂门口,苏玉停下了脚步,捏了捏他的脸
“去吧”
“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昂,除了晚秋送的东西之外,无论谁以我的名义给你东西,你直接将人扣下审问”黎明澈叮嘱
“好”苏玉笑着应下
“好好喝药,好好吃饭,早点儿来接我”黎明澈又叮嘱
“好,快去吧”苏玉点头
黎明澈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进了学堂,青竹嘴角微不可察的一抽,跟这进入将书箱放在了黎明澈的书桌上,也默默的退了出去,在廊下守着。
看着苏玉离开后,黎明澈这才将文房四宝从书箱中取出,整齐地摆放在案头。
介于他昨天英勇的行为,同窗们看他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敬畏,没人再敢轻慢于他,反倒有几个人凑了上来,跟他寒暄了起来。
“黎师弟,昨日那番言辞,当真是掷地有声,令师兄们佩服不已。”一名身着蓝衫的同窗拱手笑道“不知黎师弟可有空闲,今日课后,师兄们想请师弟去福客来一聚,共叙同窗之谊”
“抱歉师兄,下学后我夫君会来接我,怕是要辜负了师兄们的好意了。”黎明澈微微欠身,语气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他的百遍弟子规还没抄完呢,哪儿有空闲时间去聚餐?
“没事,等黎师弟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们再聚也一样”身着蓝衫的同窗笑着说“黎师弟,我名丁文远,这位是赵明轩,另一位是王承志。日后若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
黎明澈礼貌地点头致意“多谢丁师兄好意,日后若有用得着师弟的地方,也请师兄们不吝赐教。”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直到夫子进来,喧闹的学堂瞬间鸦雀无声。
黎明澈不着痕迹的向后瞟了一眼,发现昨天挨揍的两人并没有来,想了想自己下手,嗯,确实重了些。
他收回思绪,端正坐姿,凝神静听夫子授课。
大燕朝的科举制度中,县试考四书义、五经经义、论、判、诰、表;
府试跟县试大同小异,只是难度加深,行文要求更为严苛;
院试考四书义2篇,五经义1篇,论,时务策。
院试考中之后就是秀才了,有了秀才功名,便算是入了士绅阶层,不仅免了徭役赋税,见了官也不必下跪。
之后便是乡试、会试与殿试。
乡试固定三场,第一场四书义3篇,五经义4篇;第二场,论1篇,判5道,诰、表各1篇;第三场则考时务策5道。
中榜则为举人,自此便有了做官的资格。
会试在京城举行,由礼部主持,各省举人皆可赴考。题型、场次和乡试完全一样,中榜则是贡士。
殿试由皇帝亲自主持,只考时务策一道,中榜者分三甲,一甲三名,赐进士及第,状元、榜眼、探花;二甲若干名,赐进士出身;三甲若干名,赐同进士出身。
黎明澈现在所在的学堂就是学习县试内容的。夫子讲得深入浅出,从破题到承题,再到起讲、入手,层层剖析,将八股文的章法结构拆解得明明白白。
他听得认真,手中的笔也未停歇,在草稿纸上勾勒出文章的骨架。
“黎明澈,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何解?”夫子看向黎明澈问
黎明澈微微思考了一番,起身,恭敬答道:“回夫子,此语出自《论语·泰伯》。意为不在那个职位上,就不去考虑那个职位上的事。
弟子以为,这并非教人冷漠旁观,而是强调各司其职、恪尽职守。若人人皆能安守本分,做好份内之事,则上下有序,政令畅通,此乃治国之基石。
然,‘不谋’非‘不知’。士子虽未居庙堂之高,却需怀忧国之心。
知天下大势,明民生疾苦,方能于他日登临高位时,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故‘不谋’是守礼,‘知’是修身。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夫子捋须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你既懂守礼,又怀远志,甚好。坐下吧。”
一堂课在夫子的抑扬顿挫中悄然流逝。待夫子说了休息后,学堂内顿时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叹息声。
黎明澈早就饿了,从书箱里拿出晚秋做的点心,边看书边吃了起来。
休息了一炷香的功夫,第二堂课随即开始。这堂课讲的是《孟子》中的“性善论”。夫子引经据典,从“孺子入井”之恻隐,讲到“四端”之初萌。
中午书院有餐食,黎明澈在家吃惯了精细的家常口味,对书院那大锅煮出的糙饭便有些难以下咽。
但还是勉强将打的饭菜吃完了,毕竟他现在是真不抗饿。
这书读的,怎么把小家伙饿成这样?
傍晚时分,苏玉便来接他了,黎明澈年岁比同窗小,所以他坐的位置比较靠前,一眼就看见了门外的苏玉。
长身玉立,一席玄红官袍,俊美的脸上带着几分阴鸷的清冷与冷厉,却在目光触及他的瞬间,化作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柔和。
待夫子说完下学二字,所有学子起身行礼恭送夫子。
夫子一出门就看到了苏玉,心里一颤,给苏玉行一礼
“掌印大人”
“夫子辛苦了,咱家来接小家伙下学”苏玉颔首,语气略有温和。
夫子闻言点头“既如此,我就不打扰掌印大人了”
“夫子请便”苏玉点头
夫子离开后,黎明澈第一个冲了出来,像只归巢的小雀儿般扑进苏玉怀里。苏玉下意识地张开双臂,稳稳接住了这团软乎乎的热源。
“别闹,这里是书院,稳重些”
苏玉嘴上虽这般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未停,反而顺势替他理了理有些歪斜的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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