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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会吓唬黎明澈,但也有的人会给他讲一些鲜活的江湖轶事,或是前朝遗老的秘辛。
在知道他是苏玉的妻后,对他或多或少都有那么一丝同情。
在他们看来,这么单纯的少年嫁给了苏玉这等阴狠的阉人,一定是被逼的。
但真有人当着黎明澈面儿辱骂苏玉的时候,不仅是那人,就连周围的犯人以及狱卒都会脸色大变。
黎明澈揍人,简直是毫不留情。
平日里那副软糯好欺的模样瞬间褪去,眼底翻涌起令人心悸的寒光,拿着板砖就招呼,下手极重。
要不是狱卒拉着,人就被拍成肉泥了!
那场面,比东厂提刑司的酷刑还要骇人几分。
打完人黎明澈甜甜的威胁狱卒,要是敢告诉苏玉,板砖就换他们来挨。
所以,苏玉从始至终都不知道。
以至于苏玉找来,哄着他让他别来这儿玩儿,怕吓着他时。
狱卒们看苏玉的眼神都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吓着谁?
督主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
这小祖宗不来吓这些犯人们就不错了!
好家伙,小夫人来监狱一趟,这招供率简直直线上升。
那些平日里嘴硬得像石头的江湖硬汉,见了黎明澈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就直哆嗦。
这是啥板砖啊?
这打法,简直比东厂的刑具还让人胆寒。
苏玉对此一无所知,只当是黎明澈贪玩,一来二去的,见他不害怕便也让他随意去溜达。
以至于所有人一看到黎明澈拿着板砖溜溜达达的来,牢里就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李忠也是听狱卒们聊天他才知道他家软萌的夫人还有这手段。
他很是不信邪,在黎明澈溜达去牢房的时候偷偷跟在了黎明澈身后。
“你,你,嗯,还有你,你,你,今儿老老实实招供,知道不?”
黎明澈拿着板砖朝着铁栏敲了敲,指了几个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犯人,笑得眉眼弯弯,语气却透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甜腻
“敢说一句假话,本夫人就用这板砖,一节,一节将你们骨头都敲碎了,治都治不好的那种哦。”
那几个犯人吓得魂飞魄散,急忙点头如捣蒜般,恨不得把头都磕进土里。
李忠合上了自己的下巴,怪不得这两天他们审讯格外的顺利,往往还没动刑具呢,那帮硬骨头就全招了。
李忠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原本以为夫人是只温顺的小白兔,没想到,兔子是兔子,它咬人!
李忠就想知道,他家主子知道自家夫人这么恐怖吗?
“李忠”李忠一回神就对上了黎明澈眉眼弯弯的面容,软而糯的少年音在耳边响起,却听得李忠头皮发麻“发什么呆呢?”
“夫,夫人”李忠轻咳一声行一礼
“你看到了什么?”黎明澈幽幽的问
李忠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那双眼睛里像是藏着两把淬了毒的钩子,勾魂摄魄,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
“属下……属下什么都没看见!”
黎明澈眯了眯眼,指尖轻轻摩挲着板砖粗糙的边缘,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
他歪着头,笑得愈发灿烂“回答的不错,你要是敢让阿玉知道”
“属下一定不会乱说的”
李忠话音未落,便见那少年手中的板砖轻轻在他肩头拍了拍。
“我就是看阿玉最近很辛苦,所以想帮他。
别紧张,我只是帮阿玉分担一点压力罢了。”黎明澈随意一抛,将板砖丢到了李忠的怀里。
李忠慌忙接住
“用刑要动脑子,整天血呼啦擦的,多脏啊。
最重的刑罚莫过于最简单的刑具。
你试想一下,用这玩意儿从脚趾一直往上拍,直到骨头碎成渣再换地方,就算以后出去了也治不好。再嘴硬的人,连着碎几根脚趾,他也得招。”
黎明澈拍了拍手,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记住了吗?”
李忠咽了口唾沫,僵硬地点头如捣蒜“记、记住了!属下一定铭记在心!”
这玩意儿是魔鬼吧?
整个东厂跟小夫人比起来简直太善良了好吗?
东厂刑具虽然血腥了些,但好歹有治疗痊愈的时候,小夫人这直接就是永久性残疾,连后悔药都没地儿买去。
“哦,要是阿玉发现了,你就说是你想的,敢出卖我”黎明澈说着,笑着用拇指在脖子前划了一下,末了还给他眨了一下右眼“后果,自负哦!”
“是”李忠抱着那块还带着余温的板砖,像是抱着一块烫手的烙铁,连大气都不敢喘。
果然,人说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还是有些道理的。
他就说主子这般狠厉的人,怎么可能会抱到一个软绵绵的善茬?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怕,知道吗?
这日夜晚,雪花簌簌而落,黎明澈从牢狱出来后溜溜达达就回了苏玉的值房,推门而入时,带进了一股清冷的雪气。
“夫君,我们还不回家吗?这都很晚了”黎明澈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凑到苏玉身侧,偷了一口香。
苏玉笑着搁下笔,顺势揽住那带着寒意的腰肢,指尖在他微凉的耳垂上轻轻揉捏“又去牢房找乐子了?”
“没有啊,就是去转了转”黎明澈仰头亲了亲苏玉“不回家吗?”
“回,你去烤烤火,夫君把这本看完就回”苏玉捏了捏他的脸颊,眼底满是宠溺“乖,去旁边等着”
黎明澈撇了撇嘴,虽有些不情愿,却还是乖乖听话地挪到了炭盆旁。
苏玉继续看起来卷宗,他没说假话,确实还差最后几页便能结束。
现在皇帝很是信任他,将许多机密要务都交到了他手中。
一般不是犯了满门抄斩的大罪,都交给苏玉来定夺,苏玉审核之后交给刑部来执行就行。
不像之前,皇帝看似恩宠苏玉,实则处处掣肘,大小事苏玉都要汇报,生怕行差踏错半步便引来猜忌。
这边苏玉忙的飞起,皇帝倒是轻松了很多。
只需要每个月看看苏玉呈上类似于月度总结的折子,再朱批几个字,便算是完成了当月的“帝王功课”。
所以,皇帝也有时间入后宫了,后宫的好消息也是一个接一个的传了出来。
什么张美人有喜了,李贵妃也有了,这后宫倒是热闹得紧。
今日的事情忙完之后,苏玉合上卷宗,长舒了一口气。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抬眸望向炭盆旁那个正百无聊赖拨弄着火炭的身影,眼底那抹疲惫便悄然散去,化作一汪温柔的春水。
取过一旁的大氅披上,又将黎明澈的大氅也取了过来,牵起他就给他披上了。
“走吧,回家。”苏玉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在这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黎明澈乖巧的将所有蜡烛都吹灭,这才牵起苏玉的手,十指紧扣,一同踏入了漫天风雪之中。
“咦,今日李忠送咱们回家吗?”黎明澈看着马车前的李忠,有些惊讶地问道。
李忠恭敬地掀开车帘,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回夫人,属下正巧今日也要回趟家,这不蹭一下大人的马车,顺道送二位一程。”
黎明澈哦了一声,先一步进了马车,苏玉随后也钻了进来。
车厢内铺着厚厚的狐裘,暖意融融,与外面的冰天雪地仿佛两个世界。
李忠轻喝一声,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苏玉取过帕子,细心替他拭去发梢沾染的些许雪沫。
黎明澈坐在苏玉怀里,由着他给自己擦拭,时不时的偷个香,笑的贼兮兮的。
苏玉现在已经能面不改色的应对这小家伙的调皮了,至少,他也很享受就是了。
“澈儿,待会儿就躲在马车里,不要出声”
苏玉搂住他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郑重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怕,知道吗?”
黎明澈原本嬉笑的神情瞬间收敛,伸手紧紧搂住苏玉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夫君~”
苏玉轻拍着他的背脊,低哄着“别怕,就是几个小毛贼,夫君已经布置好了。
你乖乖躲好,等会儿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
话音刚落,马车猛地一顿,外头传来李忠一声厉喝:“什么人!”
紧接着,数道寒光撕裂夜幕,直逼车厢而来。
苏玉眼神一凛,将黎明澈放下,飞身出了马车。
黎明澈慌乱的眼神在苏玉飞出去之后瞬间变为了玩味。他慢条斯理地拢了拢身上那件苏玉亲手为他披上的大氅,素白的手缓缓掀起车帘,露出一角。
外头刀光剑影,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他却只是倚着车壁,像看戏一般,唇角甚至还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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