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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又将被子往上拉了拉,严严实实地盖住了苏玉的肩膀。
别问苏玉为何没醒,问就是黎明澈给他闻宁神香了。
拿着脏了的帕子去了净室,黎明澈将脏帕子丢到了净桶里。将苏玉的贴身衣物都洗了后,搭在了室内的暖笼上,这才净了手,重新回到床边。
苏玉治疗恢复后,这贴身的衣物依旧是黎明澈亲手洗,即便现在有丫鬟小厮伺候着,唯独苏玉的贴身衣物,他从不假手于人。
午饭是平安端来的,黎明澈接过食盒,示意他退下。
他将饭菜一一摆在桌上,端起那碗特意给苏玉熬的鸡汤,用汤匙轻轻搅了搅,这才坐到床边,单手将苏玉扶了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他捏着汤匙舀了一勺鸡汤,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这才凑到苏玉嘴边,小心的喂入他微启的唇间。
苏玉无意识地吞咽。
黎明澈看着,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哪里还有半分方才与谢珩议事时的冷锐锋芒。
喂了小半碗,苏玉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夫君~”黎明澈又轻又软的唤了一声
苏玉瞬间将眼睛闭上了,仿佛刚才那一睁眼只是黎明澈的错觉。
黎明澈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将汤匙搁回碗里,俯身在他眼皮上落下一个轻吻,语气里带着几分软糯:“夫君,别装了,我知道你醒了。”
苏玉轻叹一口气,缓缓睁开眼,声音有些沙哑
“澈儿,为夫受不住了,不许再来了”
这又娇又软的声音自己是真心顶不住,奈何身体扛不住啊。每次他都被这声音迷得神魂颠倒,却又次次被折腾得爬不起来。
“不来了,过两天夫君要上朝了,这两天歇一歇”黎明澈笑着应道,又舀了一勺鸡汤递过去“先把汤喝了,然后吃点儿东西,这几天几乎都喝汤了”
“你还知道啊?”苏玉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就着汤匙又喝了一口“来,告诉夫君,今儿初几了?”
这几天被小狼崽子折腾得日夜颠倒,他现在真不知道今儿初几了。
“初五”黎明澈嘿嘿笑了一声
苏玉闻言,眉头微挑,抬手掐了掐黎明澈的脸颊,力道不重,却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初五?你啃了我几天?”
“嘿嘿,三天”黎明澈笑得眉眼弯弯,现在完全没有半点儿心虚了。
有些习惯,习惯着,习惯着,就习惯了。
就连苏玉都有一种诡异的轻松,还好,啃三天,休息四天,也还能接受。
古人云“一张一弛,文武之道”,这朝堂与卧房,皆是如此。
呸!
苏玉在心里暗暗唾弃了自己一声,怎么就被这小崽子给带偏了,连“一张一弛”都能往这上面想。
萧家的百姓,与我何干?
初八一早,苏玉便去上朝了。
经过几天的休养,身体也恢复的七七八八了,除了身上的印记还有些未消,但穿上官服倒也遮得严严实实。
新一年的第一天朝会,时间比较久了些。等散了朝,已近午时。苏玉来到东厂,黎明澈已经拎着食盒在屋里等着了。
“夫君~”
照例是一个虎扑,苏玉稳稳将人接住,在他唇上啄了一口,才将人放下。
“今日早朝怎么这么久啊?”黎明澈一边将食盒里的饭菜摆出来,一边随口问。
苏玉净了手,在桌边坐下,接过黎明澈递来的筷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新年伊始,诸事繁杂。户部的春税核算、吏部的官员考评、还有北境几个州府的雪灾折子,全都堆到今日来议了。”
黎明澈在他对面坐下“雪灾?怎么年后才议?”
苏玉夹了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北境几个州府的折子,年前就被压下了”
回想到皇帝的态度,苏玉的脸色更沉了几分。
灾情啊,就这么放任了一个多月,就这么被压着。
黎明澈见苏玉的脸色不好,伸手覆上他的手背,轻轻捏了捏,温声道:“别气了,先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对策”
苏玉叹了口气,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像是在安抚他,也像是在安抚自己。
“嗯,先吃饭。下午我去趟户部,看看春税的账目能不能先调拨一部分出来应急。”
午饭吃完后,黎明澈乖乖回了府。苏玉下午要去户部,他只能回家等他。
苏玉看着人走了,才敛了笑意,眸色沉沉地往户部去。
户部现在亏空严重,春税尚未收齐,去年的账面上已是拆东墙补西墙。他其实理解皇帝为何压着折子,他也没办法。
可没办法不是枉顾百姓性命的理由,苏玉现在不敢想,那些被压了一个多月的折子背后,是多少冻死、饿死的百姓。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郁结,骑马去了户部。
苏府
黎明澈看着手中的密信,随后将信件烧了,青竹十分利索的将灰烬扫入香炉。
“公子,我们,真不管吗?”青竹低声问。
黎明澈看着香炉中最后一缕青烟散尽,眼中一片淡漠:“什么时候阿玉接手了,我什么时候管。目前天下还是萧家的天下,萧家的百姓,与我何干?”
他现在还没将这个国灭了就不错了,还指望他救吗?
如果不是他的美人儿夫君,他连多看这里一眼都嫌脏。
青竹垂眸,不再多言。
苏玉晚上回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眉头紧锁,连晚饭都没怎么动筷子。
黎明澈看在眼里,也不多问,只是默默给他添了碗热汤,轻轻推到他手边。
“夫君,车到山前必有路,好好吃饭,回家不许带着情绪昂”
苏玉抬眼看他,勉强扯了扯嘴角,捏了捏他的脸,低声道:“知道了,就你话多。”
黎明澈被他捏得脸颊微红,也不躲,只是弯了弯眼睛,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轻声催道:“先喝汤,再吃菜,天塌下来也得先把肚子填饱了。”
“好,我的小管家公”苏玉终于露出了一点真切的笑意,端起那碗热汤,低头慢慢喝了起来。
有黎明澈盯着,苏玉终于是肯好好吃饭了。吃过饭后,苏玉洗漱完毕,便拉着黎明澈回了卧房。
“夫君,你从户部回来脸色就不好看,是户部出问题了?”黎明澈手指轻轻揉着苏玉的太阳穴,力道不轻不重的恰到好处。
“之前不是抄家得了一部分钱财吗?呵,那些银钱被几个皇子借走了”苏玉的声音冷了下去,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户部都成了皇子们的私库了,哪里还有银子去赈灾。春税的钱都不够军饷的,更别提赈灾了。”
怪不得皇帝要压折子,他也知道户部现在没钱,知道他的子嗣做的混账事,却只能装作不知。
皇帝想玩儿平衡,几个成年皇子他不能都治罪,索性全都压着,谁也不罚,谁也不查,就这么拖着。
拖到灾民死绝了,拖到事情捂不住了,再随便推个替罪羊出来顶缸。
黎明澈揉着太阳穴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嘲。
苏玉叹了口气,户部现在,谁接手谁就是替罪羊。
这差事,落不到他苏玉头上,皇帝目前还需要用他,所以是绝对不会将这件事推到他头上来。
接下来倒霉的,不是六部堂官,就是哪个没根基的寒门侍郎。
苏玉抬手覆住黎明澈的手背,轻轻拍了拍
“好了,别按了”
黎明澈顺势收回手,在他身侧坐下,靠进了他的怀里,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不经意的撒娇意味
“夫君,别太担心了,圣上自有他的考量。做好咱们自己分内的事就够了”
苏玉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嗯,夫君知道”
臣谢珩愿前往北境,领兵对抗外敌
果然不出苏玉所料,第二天,户部的一个寒门小侍郎被推上了户部尚书的位置。
不出半月,北地的灾情便由新上任的户部侍郎顶了罪,抄家问斩,家产充公。
据说那侍郎被押出刑部大牢时,嘴巴被堵得严严实实,塞着一团破布,连喊冤都喊不出声。
国库没有银子,北地不能不管,皇帝只能从自己的内库里拨银子。
圣旨下了,银子却迟迟没有拨出去,户部的人去内库跑断了腿,也只领回来三成。
就这三成银子,到灾民手里,怕是连一成都没有。
这件事过去没多久,北境边关起了战事,八百里加急上报朝廷。
皇帝无论派谁去边关,朝堂上点谁,谁就在第二天“病”了。不是坠马就是风寒,不是风寒就是旧疾复发,满朝的武将,竟无一人敢领兵出征。
苏玉站在百官之首,垂着眼帘,将朝堂上那些推诿躲闪的嘴脸尽收眼底,心中一片冷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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