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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阶下那个癫狂的儿子,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那笑意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怜悯。
“拿下!”
皇帝的话音刚落下,苏玉瞬间起身挡在皇帝面前,随后无数东厂缇骑如鬼魅般从殿梁、屏风后、廊柱间涌出,手中的刀映着烛火,寒光如雪。
四皇子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他猛地转头望向殿外,却见那些本该听命于他的甲士,此刻竟全数反水。
四皇子踉跄着后退一步,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那双方才还燃着癫狂之火的眼,瞬间黯淡下去,像是被风吹灭的残烛。
“你,你们?!”
皇帝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四皇子。
“朕给过你机会,奈何你一意孤行。你以为朕的禁军和东厂是那么好策反的?
你以为京畿大营的军队,傅家能调动得动的?”
四皇子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皇帝负手而立,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殿中每一个人的心上:“朕在这龙椅上坐了二十年,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
你以为勾结几个将领、收买几个禁军,就能翻了天?”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四皇子惨白的脸上,语气里透出一丝倦意“朕的儿子,不该这么蠢。”
四皇子双腿一软,瘫跪在地
“父皇,父皇,儿臣错了,儿臣是被逼的”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缓缓闭上了眼。方才的凌厉与威严如潮水般褪去,只余下一片深重的、令人窒息的疲惫。
他挥了挥手,声音轻得像是叹息:“带下去吧。”
东厂缇骑上前,将瘫软如泥的四皇子架起。四皇子被拖至殿门时,忽然挣扎着回头,嘶声喊道:“父皇!儿臣只是不甘心!儿臣不甘心哪——!”
那声音凄厉如夜枭,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却终究被沉重的殿门隔绝在外。
黎明澈轻咳一声,衣袖掩住唇角,眼底是猎物入彀的猎杀快意。
啧,最后一个幼崽,落网了!
这狗皇帝真是昏君啊!
大殿重归寂静,烛火摇曳,将皇帝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他缓缓坐回龙椅,方才挺直的脊背又佝偻下去。
黎明澈脸色突然一白,整个人冷汗直冒,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筋骨一般,软软地往旁边倒去。
苏玉眼疾手快,快速回到座位一把将人扶住
“澈儿!”
“夫君,好,好疼”黎明澈声音细若游丝,额上青筋因剧痛而根根凸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两夫夫吸引,皇帝也从刚才的悲痛中回过神来,眼底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深意。
脸上却表露出恰到好处的焦急与关切。
“怎么回事?黎爱卿怎么了?”
“回陛下,臣妻旧疾犯了,请允许臣带着臣妻回府”苏玉抱着黎明澈,声音沉稳,却掩不住眼底翻涌的忧色。
皇帝微微颔首,目光在苏玉怀中面色惨白的黎明澈身上停留一瞬,缓缓开口:“准。传朕旨意,命太医院院正即刻赴苏府,务必全力救治。”
苏玉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锋芒,恭声道:“臣,谢陛下隆恩。”
他抱着黎明澈转身,黎明澈缩在他怀里,一出殿门就将头埋在苏玉的颈窝里,闷闷地笑了起来。
笑的身子都抖了起来,苏玉心疼的搂着他。
他知道黎明澈笑什么,可就是知道,才疼的要命!
苏玉抱着他,一步一步,走得极稳。
待出了宫,苏玉抱着黎明澈上了马车,车帘落下,隔绝了外头所有窥探的视线。他将人小心翼翼地安置在膝上,黎明澈仰头吻上了苏玉的唇。
“阿玉,我的阿玉”
他一遍遍地唤着,声音缱绻而缠绵,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刻进自己的魂魄里。
苏玉的回应比他更用力,近乎贪婪地汲取着他唇齿间的温度。
一吻既毕,黎明澈抵着他的额头,喘息未定,眼底却亮得惊人。
“晚上,我们去看一下‘畏罪自杀’的四皇子吧,好吗?”
苏玉指尖拂过他微红的眼角,嗓音低沉而纵容:“好,都依你”
有些仇,亲自去报,才能平复那些刻入骨髓的恨意。
他的小家伙现在满心仇恨,他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复仇来浇灭心头的业火。
苏玉一手揽着黎明澈的腰,一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他的目光落在虚空处,眼底的温柔一寸寸冷却,凝成寒冰。
两人回到苏府后,太医院的院正已经到了府门前,青竹正引着人往里走,见了苏玉便躬身行礼:“苏大人,下官奉旨前来,请让下官为黎大人诊治”
苏玉点了点头,抱着黎明澈进了房间放在床上。
黎明澈的脸色惨白,身子不断发抖,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牙关紧咬,像是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太医院院正上前诊脉,指尖搭上黎明澈的手腕,片刻,便猛地缩了回去,像是被什么骇人的真相烫着了一般。
这
这脉象
院正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再有几年就能致仕了,怎么偏遇到了这种事儿?
这狗皇帝真是昏君啊!
朝野上下谁不知道黎大人守着户部,账目清明,连带着国库都跟着充盈了不少?
狗皇帝竟然给黎大人下了‘噬骨香’这种皇家秘药!
这是要生生将人毁了的节奏啊!
院正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只躬身道:“苏大人,借一步说话。”
苏玉眼里快速划过一抹趣味,他给青竹使了个颜色,青竹立刻会意,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挡在了门口。
“苏大人,黎大人中的是皇室秘药‘噬骨香’,这是一种致瘾性的秘药,一旦沾染,便如附骨之疽。
此生黎大人怕是只能依靠着‘噬骨香’才能活下去了。
下官,无能为力。”院正选择和盘托出。
就算他不和盘托出,他也活不了了,皇帝是不会允许一个知道皇家秘辛的人活在世上。
只盼望苏玉能看在他如此坦诚的份上,给他家人留一条活路。
苏玉静静地听着,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便见床上本该痛苦不堪的人,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院正被他这一笑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黎、黎大人?”
黎明澈懒懒的翻了个身,单手撑着脑袋,那双原本盛满痛苦的眸子此刻清亮得惊人,哪里还有半分毒发的模样。
他勾着唇角,挥手一个药瓶落在了院正的手中“看在你没有选择帮皇帝隐瞒的份儿上,这颗假死药送你了,服下后七天药效就过去了”
院正捧着那药瓶,像是捧着烧红的烙铁,愣怔了片刻,随即重重磕了个头,声音沙哑:“谢黎大人再造之恩。”
“去悬壶济世吧,这里太脏了,别待了”黎明澈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倦怠,几分释然。
院正踉跄着退了出去,青竹无声地合上了门。
屋内只剩下两人,烛火噼啪一声。苏玉倒了杯茶来到床边递给他
“补补水吧,流了不少汗”
黎明澈接过茶杯,仰头灌了几口,水渍顺着下颌滑落,他拉起苏玉的袖子就是一顿蹭。
苏玉也不恼,任由他把汗水和茶水蹭了个干净,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尖“掐自己哪儿了?”
黎明澈指了指大腿内侧,可怜兮兮的说:“这儿,下手重了点,估计青了一大片。”
苏玉叹了口气,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褪去他的衣衫,露出那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
那淤痕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扎眼,边缘已经泛了黑,足见下手时是真没留情。
苏玉俯身轻轻的亲了亲那片青紫,黎明澈眼神瞬间就不清澈了,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这谁能受得?
“夫,夫君”黎明澈声音都哑了,带着点不自知的软糯和颤意。
苏玉眉峰一挑,转移了地方。
黎明澈浑身一颤,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半撑着身子,低头看着苏玉的发顶,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愫与占有欲。
他抬手扣住苏玉的后颈,指腹摩挲着那一小片温热的皮肤,声音娇软地唤着“夫君……”
苏玉动作未停,含混地应了一声。
黎明澈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微微收紧,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力道,将他的脸更深地按向自己。
良久后,苏玉抬起头,唇上泛着水光,喉间一动,口中的温热咽了下去。
他伸手抚上黎明澈的脸颊,拇指轻轻擦过他泛红的眼尾,声音低沉而温柔:“小混蛋,真真让我心疼死了。”
黎明澈眉眼一弯,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凑过去在他唇上啄了一口:“那夫君多让我疼疼?”
苏玉拧了拧他的鼻子“别人家的妻说的是‘夫君多疼疼我’,我家的妻倒好,说的是‘我多疼疼夫君’,还真是与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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