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真的很想拥有穿梭时空的能力，去将上辈子的自己打死算了。

    上辈子做的孽，全报应在这辈子来了！

    苏玉真拿黎明澈没辙了，只得叹了口气，认命地蹲下身，掏出一盒药膏，小心翼翼地给他涂抹在磨红的脚踝上。

    黎明澈乖乖任他摆弄，脚指头还惬意地蜷了蜷，忍不住嘿嘿的笑了两声。

    苏玉抬眼看他，没好气地问：“还笑，再磨就破皮了。”

    黎明澈晃了晃脚丫子，嬉笑着缩回了床上。

    苏玉俯身亲了亲黎明澈，柔声道：“听话，取了吧”

    “不要，锁着挺好的。”黎明澈往后一仰，整个人陷进锦被里，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

    苏玉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又酸得厉害。

    躺在黎明澈身侧，将人紧紧搂在怀中，轻声问

    “是因为舍不得锁夫君，所以你就将你自己锁起了，是吗？”

    黎明澈身子微微一僵，随即往他怀里拱了拱。

    苏玉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又疼又烫。

    他低下头，将脸埋进黎明澈的发间，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似的，一下又一下。

    “你怕自己会伤害我，所以才用这链子把自己锁起来给自己设了一道防线，对吗？”

    我的澈儿会慢慢好起来的

    黎明澈的呼吸停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只是更紧地往苏玉怀里缩了缩。

    他确实觉察到了自己的不对劲。

    心底总有个声音在叫嚣，想把他锁起来，让他眼里只装得下自己一个人。想把他吃进肚子里，融为一体，再也不要分开。

    可另一个声音又在拼命拉扯，不能伤害他！那是他的阿玉，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有时候午夜惊醒，他总是一身冷汗。

    那种想要将阿玉拆吃入腹，揉入骨血的疯狂念头，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所以，他只能在自己清醒的时候，用最笨的办法，给自己套上一层枷锁。

    他现在真怕一觉醒来，阿玉会被自己伤到。

    他怕自己会在无意识中，做出让自己悔恨终生的事。

    如果实在没办法，他就将自己这身武功废了，这样阿玉就能轻而易举的制住自己。

    反正这辈子练武也是为了报仇，为了护住他。

    现下大仇即将得报，阿玉的身子自己也医治好了，这身功力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要不是自己的内力不适合阿玉，他真想将这身功力全渡给他。

    嗯，也不是不能，可以一点一点的渡给他。

    黎明澈猛的坐起来，一把抓住苏玉的手腕，眼睛亮得惊人：“阿玉，我将内力给你吧，一点一点地，全渡给你。

    我没了内力后，就算想伤害你，你也能轻而易举的制住我。”

    苏玉心中一痛，反手握住他的手，将那冰凉的指尖拢在掌心，轻轻摇头：“我不要。”

    黎明澈急了，抓着他的手更用力了，声音里带着几分执拗的哀求：“为何不要？你若是有了我的内力，就会很厉害很厉害，我就没能力伤害你了。”

    苏玉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拇指擦过他泛红的眼角，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傻澈儿，你只是太在乎我了，在乎到不知道该怎么安放这份心意。

    你看，你宁愿用链子锁住自己，也不愿伤我分毫，这恰恰证明，你的理智与爱意，远比那股疯狂的念头更强大。”

    黎明澈咬着手指，无意识的啃着，眉峰皱起，像个陷入困惑的孩子“可我还是怕。阿玉，我总觉得身体里住着一头野兽，它随时可能挣脱锁链，把你撕碎。我每晚都在与它搏斗。”

    苏玉将他揽入怀中，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轻缓却坚定：“那我们一起驯服它。你每克制住一次，那头野兽就虚弱一分，而你的爱，就是它最畏惧的牢笼。澈儿，你从来都不是野兽，你只是太害怕失去了。”

    “你只是被我前世的惨状吓怕了，才会在潜意识里将这份爱扭曲成了极端的占有与毁灭。

    那不是你的本意，那只是你被恐惧扭曲了的爱意。

    你从来都不想伤害我，你只是想用尽一切办法，将我留在你身边。”

    苏玉耐心的地，一字一句地，将那些扭曲的结，一点点解开给他看“你锁住自己，是怕伤我，你想废去武功，也是护我周全。

    所以，我的澈儿所行所思都是为了我。这样的澈儿，又怎会舍得伤害我分毫？嗯？”

    黎明澈怔怔地听着，眼神有些飘忽，像是隔着晨雾看远山，迷蒙中透出一点被说服的松动。

    “我的澈儿会慢慢好起来的。

    会学着相信，相信自己的爱，也相信自己。”

    苏玉的声音愈发轻柔，小心的将他已经咬出血的手指从唇边拿开

    “夫君就在你身边，这辈子，夫君会陪澈儿活到澈儿九十九岁。

    等我们都白发苍苍，牙齿掉光，你依然是我的澈儿，我依然是你一个人的夫君。”

    黎明澈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进苏玉的颈窝，过了很久，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的澈儿不是疯子

    皇帝给了苏玉三天的时间，黎明澈给了苏玉一颗药丸。

    “九转玉露丸？”苏玉挑眉

    “他也配？”黎明澈翻了个白眼“我一共就做成了两颗，一颗给了你，一颗给了师父，没他的份儿！

    你将药给他，他一定会派人查看，这颗丹药外面裹着一层有助恢复气血的药，实际这颗药是加速他死亡的毒。

    他会在服下后的三日内，气血日渐充盈，面色红润，仿佛真有奇效。

    但三日一过，会从内里一寸寸溃烂，直至死亡。”

    苏玉闻言点了点头将药收了起来。

    “我已经通知婉娘准备了，从婉娘怀孕开始，他就被下了绝嗣药。

    等狗皇帝一死，你就可以辅政了”

    黎明澈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却沉着化不开的狠戾

    “到那时，朝堂上下，你就是无冕之皇，摄政王九千岁，可以不？”

    苏玉轻笑一声，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九千岁？嗯，这称呼听着新鲜又霸气”

    黎明澈却忽然沉默下来，那双漂亮的眼睛定定地望着苏玉，像是要将他的模样一寸寸刻进骨头里。

    苏玉心里叹了口气，又开始了。

    伸手将人紧紧抱在怀里，一遍一遍地抚摸着他的背脊。

    “澈儿，我在，夫君就在你身边”

    黎明澈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得更深了些，过了许久，才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黎明澈感觉自己要精分了，自己的一半灵魂叫嚣着将阿玉锁起来，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将他吃下去，让他彻底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另一半灵魂却死死拽着缰绳，一遍遍告诉自己，阿玉的温柔、阿玉的笑、阿玉的一切，都值得被好好呵护，而不是被自己的疯狂毁掉。

    他怕自己哪天真的失控，怕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怕自己会做出让阿玉受伤的事。

    “夫君，给我一颗药吧”

    苏玉抚摸他背脊的手微微一顿，自怀中摸出一颗药丸，轻轻的塞入他的口中，指尖顺势抬起他的下巴，让他仰头咽下。

    黎明澈服下药，缓缓闭上眼睛，药效很快便漫了上来。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一层薄纱轻轻裹住，那些尖锐的、叫嚣着要将一切撕碎的念头，在药力的安抚下，渐渐沉入一片温软的黑暗。

    “好些了吗？”苏玉低声问

    “嗯”黎明澈点头“抱歉，我已经尽量在控制了”

    “夫君知道，夫君知道我的澈儿已经很努力了”苏玉安抚着他，指尖穿过那如墨的长发揉了揉“不必道歉，夫君都懂”

    “睡会儿吧，夫君陪你一起”苏玉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低缓而温柔，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黎明澈没有应声，呼吸却渐渐平稳下来，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沉沉睡去。

    苏玉望着他安静的睡颜，指尖仍一下下轻抚着他的发，眼底满是心疼。

    爱到极致才会疯魔，爱到痴狂才成执念。

    他的澈儿不是疯子，只是爱得太深，深到连自己都害怕了。

    想要黎明澈活，便乖乖听话，别再忤逆朕

    苏府外有皇帝的暗卫盯着，青竹扮做自家主子的样子，半夜落入苏府。

    立刻便有暗卫去跟皇帝汇报了。

    半个时辰后，青竹又从苏府离开，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

    “陛下人已经进了苏府了”暗卫跪在皇帝面前汇报

    “盯紧了，朕要知道无忧阁具体的位置”皇帝冷声道，眸中寒光闪烁“一个江湖组织，也敢不将朝廷放在眼里。”

    暗卫离开后，皇帝靠在龙椅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叩击着扶手，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