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澈这才满意地松了口，舌尖还故意在苏玉指尖那圈浅浅的牙印上舔了一下，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她呀，师父的好友的女儿，叫姬雅若。天天跟她爹去找师父。

    每次来都缠着我，看在师父的面子上，我也没好意思赶人。师父倒是挺喜欢她，毕竟跟他爹的交情在那里”

    苏玉听他说完，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后颈，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

    黎明澈等了半天，就等来这么一个字，顿时又瞪圆了眼睛，从他怀里撑起身子，不满地嚷嚷道：“就这？夫君，你敷衍我！”

    苏玉被他闹得没法，低头吧唧一口亲在了黎明澈的唇上，含混地笑道：“这样够不够？”

    黎明澈被亲得一愣，随即眼睛弯成了月牙，双手勾住苏玉的脖子。

    “夫君，你怎么这么好呀？嗯？”

    苏玉被他蹭得心头一片柔软，这磨人的小妖精。

    精神好的时候磨他，精神不好的时候折磨他。

    真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狗皇帝什么时候下葬？”黎明澈突然问了一句，语气轻飘飘的。

    “停灵九天，再有三天就出殡了”苏玉淡淡应道，指尖绕着他一缕散落的发丝，漫不经心地问“怎么，你想去送他一程？”

    “能挫骨扬灰不？”黎明澈眼睛亮晶晶地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

    “别闹，文武百官都在，咱犯不上”苏玉轻笑着捏了捏他的后颈，语气里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等过段时间，夫君带你去皇陵，想怎么扬就怎么扬。”

    “我想看夫君上朝的样子”黎明澈话题又拐了个弯“夫君现在是摄政王了，上朝有王座了吧？”

    苏玉被他这跳跃的思维逗得无奈一笑，捏了捏他的鼻尖：“有，就在龙椅下首。想看的话，你把锁链取了，明天夫君带你上朝。”

    “那算了。”黎明澈撇了撇嘴，又把脸埋回苏玉的颈窝里。

    苏玉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轻柔的哄着“我们试着取下来，如果你还是控制不住，再锁起来好不好？”

    黎明澈不说话，将头埋在苏玉的颈窝更深了些，闷闷地吐出两个字：“不要”

    苏玉也不逼他，只是将人往怀里拢了拢，下巴轻轻搁在黎明澈的发顶，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背。

    过了许久，久到苏玉以为他睡着了，怀里才传来黎明澈闷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夫君，对不起”

    苏玉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嘴唇轻轻贴在他的发间，声音低沉而坚定：“澈儿只是太在乎夫君了，所以走不出前世的阴影。

    没关系的，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来，夫君陪着你一起走出来”

    黎明澈没有说话，只是将苏玉的腰身搂得更紧了些。

    怎么，你嫉妒？

    皇帝下葬那天，京都城万人空巷，漫天纸钱如大雪纷飞，将整座皇城笼罩在一片肃杀的白茫茫之中。

    送葬的队伍绵延数里，哀乐沉沉地压着天际，白幡如林，文武百官按品级列队而行，哭声震天。

    苏玉立于百官之首，身着孝衣，面容沉静如水，眼底却无半分哀色。

    苏府内

    黎明澈听着外面的哭嚎声，悠哉的躺在躺椅上，脚踝上的锁链随着他晃荡的脚尖发出哗啦的声响。

    这大燕的江山，从今日起，就是阿玉的了。

    真好，这一世，阿玉终于不用再跪任何人了。

    所有人都得仰望他，都得仰仗他的鼻息。

    那些曾经辱骂他的、唾弃他的人都要跪在他的脚下，战战兢兢地称他一声“王爷”。

    哈哈

    他低低地笑出声来，那笑声在空荡的院落里显得有些突兀，又有些畅快。

    他的阿玉，将会是大燕的无冕之皇，以后会是大燕真正的主人。

    青竹站在院门口，心里毛毛的。

    他现在听见自家主子笑就发毛，他现在都已经分不清主子的笑是正常的笑，还是，发病了！

    “哈哈”

    黎明澈畅快的笑着。

    笑够了，他才停下来，抬手抹去眼角笑出的泪，望着灰蒙蒙的天。

    青竹见状，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问：“主子，您……您没事吧？”

    黎明澈转过头，眼尾还泛着笑出的红，神情却已恢复如常，嘴角一勾“没事，给我拿一坛子酒来”

    青竹心里咯噔一下，主子这情绪大起大落的，刚笑完就要酒，他有些怕啊！

    但他不敢违逆，只得应了一声，转身去取酒。

    青竹很快便捧了一坛酒回来，小心翼翼地放在黎明澈手边，又退后两步，垂手立在一旁。

    黎明澈接过酒坛，拍开泥封，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液顺着下颌淌下来，打湿了他雪白的衣襟，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眯起眼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姬雅若就是这个时候闯了进来！

    她直接用轻功飞进来的，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发髻散乱，几缕青丝黏在汗湿的颊边，一双杏眼通红，直直瞪着躺椅上的黎明澈。

    “无忧哥哥，你怎么能，怎么能嫁给一个太监？！”

    青竹心里咯噔一声，暗道要遭！

    黎明澈捏着酒坛的手指骤然收紧，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凉凉地落在姬雅若脸上。

    “本尊今儿心情好，所以，滚出去，别逼本尊动手。”

    姬雅若被他眼底的寒意刺得后退半步，却仍咬着唇不肯走，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无忧哥哥，为什么？

    为什么你宁愿嫁给一个阉人也不肯要我？

    我等了你这么多年，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她那日从苏府出来后，就开始打听苏玉是谁。

    京城无人不知，苏玉本是内廷太监，后来成了东厂提督，现在更是先帝册封的摄政王。

    一个太监，竟成了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这背后如果没有无忧阁相助，她是怎么也不信的。

    可她的无忧哥哥，那个谪仙般的男子，竟然心甘情愿的嫁给了一个阉人！

    她怎么也想不通，怎么也不甘心。

    一个腌臜的阉人，凭什么？

    凭什么能得到她求而不得的一切？

    青竹眼见自家主子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

    待会儿可千万别溅自己一身血，怪晦气的！

    黎明澈将酒坛搁在膝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坛壁，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偏头看向姬雅若，忽然笑了“

    大概是因为，本尊就喜欢他那副残缺的身子，就喜欢他的脸，就喜欢他折腾本尊的样子。怎么，你嫉妒？”

    坏菜了，主子发病了！

    姬雅若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像是被人当胸擂了一拳，踉跄着又退了一步，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青竹在角落里默默捂住了脸。

    主子这张嘴，当真是杀人诛心！

    黎明澈伸手扯开衣襟，露出锁骨下方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痕迹，深浅交错，从颈侧一路蔓延到胸口，一看就是被人狠狠蹂躏过。

    “瞧，他留下的印记。”他指尖抚过那片青紫，语气轻佻又餍足“每一处，都是本尊求来的。”

    姬雅若的目光死死钉在那片青紫上，瞳孔骤缩，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声响。

    “不是这样的，无忧哥哥，你一定是被他囚禁了，一定是他用了什么手段逼迫你，对不对？”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尖利起来“无忧哥哥，你告诉我，我带你走，我带你离开这里——”

    黎明澈将衣襟慢条斯理地拢好，嗤笑一声：“就凭你也配？”

    姬雅若却不管不顾，抽出腰间的匕首，飞身来到黎明澈面前，伸手便要朝着黎明澈脚踝的铁链砍去。

    青竹看着那把匕首，冷汗瞬间就落下来了。

    玄铁非神兵利器斩不断，但姬雅若手里的匕首，还真能砍断玄铁！

    完了，这铁链一断，主子立刻就得疯了！

    黎明澈眼神一冷，一掌拍出，凌厉的掌风裹着内力直逼姬雅若心口。

    姬雅若瞳孔一缩，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廊柱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青竹立刻上前夺下匕首，并且迅速后退！

    心里嘀咕，老主人怎么把这玩意给了姬雅若，这不是胡闹吗？

    主子脚上的铁链就算是主君都拿不下来，若真断了，他都得命丧在这儿！

    青竹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握着匕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黎明澈垂眸看着脚踝上冰冷的玄铁链，眼底翻涌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你在，找死？！”

    黎明澈瞬间起身手掌微扣，内力倾吐间姬雅若被吸在黎明澈的掌中，五指收紧，将她整个人提离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