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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玉,岁岁年年,万喜万般宜。愿往后余生,我的阿玉常乐无忧”
苏玉指尖微蜷,反握住他的手。
烟花声声,所有人都没有听到,但他听到了。他听到了他的澈儿在漫天烟火中,对他许下的心愿。
烟花是黎明澈从望月山庄里运来的,都是改良过的,各种花色在夜空次第绽放,赤金、黛蓝、藕荷、月白,层层叠叠铺满穹顶,像谁打翻了仙人的调色盘。
最后还有金龙腾空而起,在最高处炸开万千金鳞,化作“万岁千秋”四个大字,久久悬于夜空。
一场烟花,让满朝文武看得目瞪口呆,连礼部精心筹备的歌舞都失了颜色。
民间百姓虽未能亲临宫宴,却也在京都看到了那烟花盛景。
烟花之后宴席正式开始,丝竹声起,舞姬鱼贯而入,水袖翻飞间,广场上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黎明澈拢了拢苏玉身上的大氅,舀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放在苏玉手中。
因为是在露天的宴席上,夜风渐凉,他怕苏玉受了寒气。
“澈儿,你都快将我武装到牙齿了,我真不冷”苏玉笑着接过汤碗,捏了捏他的脸。
他怀里揣着暖炉,袖中拢着汤婆子,肩上还披着厚厚的大氅,就连脚下都踩着暖炉,整个人被裹得严严实实的。
面前的菜肴都用炭火煨着,就连酒都是温着的。
黎明澈也不恼,任由他捏着脸,只弯了弯眼睛,又往他碗里添了一筷子菜:“阿玉若是不冷,便多吃些。咱们这一桌是晚秋亲手做的,可不是下面那些御膳房做出来的”
苏玉笑着拿起汤勺舀了一口,吃了起来。
汤是灵芝炖乌鸡,汤色清亮,入口鲜甜,带着淡淡的药香,暖意顺着喉咙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每年的冬天,苏玉的汤是不断的,从入冬起,黎明澈便让晚秋每日变着法子煲汤。
因为苏玉是阉人,阉人体质本就畏寒怕冷,只要稍不注意着了凉,小腹就会不舒服,总想着小解。
所以每年入冬前,黎明澈便早早吩咐下去,将寝殿里的地龙烧得足足的,连案几上都铺了厚绒毯。
与苏玉不同的是,黎明澈就得多饮些下火的茶水。
他是完整的男子,再加上他的功法特殊,体内阳气极盛,冬日里寝殿太热他便觉得燥热难耐。
所以,一般冬日,他就格外黏着苏玉,基本快成挂件了。
拖下去,严加审问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沈欢夫夫起身朝着苏玉和黎明澈敬酒。
“陛下,君后,臣敬二位一杯,愿二位岁岁年年,常如今朝。”谢珩朝着两人恭敬的举杯,目光温和地落在苏玉身上,又转向黎明澈,眼底带着几分真切的祝愿。
沈欢亦跟着举杯
“陛下与君后琴瑟和鸣,是天下人的福气。臣祝您二位,岁岁常相见,年年共此时。”
苏玉举杯回敬,笑意温润:“谢卿与沈卿有心了。朕与君后能得二位良臣相伴,亦是社稷之福。”
有了谢珩与沈欢的打头,群臣开始纷纷起身,举杯向苏玉与黎明澈敬酒。
一时间,广场上“陛下万岁”“君后千岁”的祝祷声此起彼伏,气氛热烈而庄重。
苏玉含笑一一应下,酒盏虽浅,却杯杯沾唇,以示对臣子们的尊重。
倒是黎明澈听到有祝福苏玉的话,大手一挥直接赏。
于是乎,一圈下来,群臣几乎又收了一笔不小的赏赐,谢恩声此起彼伏,连带着席间的气氛又热了几分。
苏玉侧过头,看着他这副豪气万丈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压低声音道:“又散出去不少!”
自从那年宴会,群臣好像打开了赚钱的机关,但凡宫内举办宴会,都绞尽脑汁的想些祝福苏玉的话,好从黎明澈手里讨些赏赐。
祝福的词汇都快被翻烂了,什么“福寿安康”“万寿无疆”“千秋万岁”轮番上阵,甚至还有人别出心裁地编了四六骈文,把苏玉夸得天上少有、地下无双。
黎明澈听得高兴,赏得也痛快。
所以,对群臣而言,最盼望的,就是宫内办宫宴。
“他们都在祝福阿玉,我自然要赏。阿玉是天下人的君,也是我的君,他们敬你,我便高兴。”黎明澈笑眯眯的夹起一块儿软糯的筋肉喂进了苏玉口中。
苏玉下意识的嚼了嚼,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盘畏着的色泽红亮的筋肉,眨了眨眼。
“熊掌?”
黎明澈点了点头,又夹了一块递到他唇边:“用蜜汁煨了整整一日,软糯甘香,你尝尝看合不合口。”
“每桌都有?”苏玉忍不住看向下面
“只有你有。”黎明澈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得意“旁人是鹿筋,独你这份是熊掌。颜色一样,谁也看不出来”
“桌上这些菜,都是伪装过的?”苏玉又问
“嗯。”黎明澈又夹了一筷子菜,声音压得更低“我提前半个月从山庄弄了些好东西进宫,晚秋做的时候特意把每道菜的形色都调得与旁人无异,只在你这一份里换了食材。”
要不是他家阿玉不喜奢靡,他都想将望月山庄里的一切复刻在宫内呢。
都是整个国家的主人了,吃穿用度还不能奢华一些,那也太委屈阿玉了。
苏玉虽说习惯了自家小家伙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呵护,但这种场合下的偏爱,还是让他整颗心都暖得发烫。
台下群臣觥筹交错,台上两人却在这方寸之间,藏着只有彼此知晓的温暖。
就在宴会进行到高昂时,变故陡然发生。
原本跳得花枝招展的舞姬们袖中寒光乍现,数道银芒直逼高台。
黎明澈几乎是本能地将苏玉往身后一护,袖袍翻卷间,一道劲风扫过,最前面的几枚短箭叮叮当当落在地上。
随后宴会便乱了起来,群臣惊起,杯盏碎裂声与惊呼声交织成一片。
舞姬们朝着高台扑来,眼中再无半分媚态,取而代之的是凛冽杀意。
不知谁喊了一声“护驾!”
黎明澈已反手将苏玉护在身后,另一只手顺势抄起案上的银箸,手腕一抖,两根箸子便如流星般激射而出,正中两名舞姬的肩胛,将她们钉倒在地。
紧接着他足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掠入人群,掌风所过之处,舞姬们纷纷倒地。
有数道黑影从殿顶俯冲而下,直取苏玉。
苏玉却纹丝不动地坐在原处,专心吃着他的熊掌,仿佛周遭的刀光剑影与他毫无干系。
黎明澈眸光一沉,身形骤然回转,数根金针脱手,化作点点金光没入黑影眉心,那几道俯冲的身影在半空中骤然僵滞,随即如断线木偶般坠落在地。
殿内霎时静了一瞬,不少人看着高台上那抹从容的身影,心中敬畏又添了几分。
黎明澈负手立于殿中,衣袂无风自动,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声音却平静得听不出半分波澜:“拖下去,严加审问。”
他话音落下,殿外早已候命的禁军鱼贯而入,将那些倒地的舞姬与黑影一一拖走,殿内的血迹被迅速擦拭干净,碎裂的杯盏也被无声撤下,仿佛方才那场惊变从未发生过。
礼部尚书的脸都青白了,战战兢兢地出列,跪在地上请罪。
寿宴上的歌舞都是礼部安排的,出了这等纰漏,他难辞其咎。
谢珩也脸色难看的出列跪在了地上,禁军护卫现在归他管,出了这等事,他同样脱不了干系。
苏玉放下银箸,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目光从满殿狼藉上掠过,语气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都起来吧,今日是朕与君后的生辰,诸位爱卿不必如此惶恐。
歌舞之事,礼部虽有失察之责,但幕后主使才是罪魁祸首,礼部与禁军虽有疏漏,却也是被人钻了空子,罚俸三月,以儆效尤便是。”
礼部尚书与谢珩叩首谢恩,各自退下。殿内气氛却再难恢复方才的欢腾,觥筹交错间,都带着几分压抑。
黎明澈表面平静无波,但熟悉的人只要看一眼他的眼神就知道,这人杀心又起了。
“好了,你不是将我保护的很好吗?气什么?”苏玉笑着将一块儿熊掌喂进黎明澈口中。
黎明澈下意识地嚼了两下,喉结微动,眼底的杀意却未散尽。
“我现在是皇帝,哪个皇帝不会被刺杀几次?你不是一直守在我身边吗?有你在,我出不了事。”苏玉的声音带着几分哄劝的味道,指尖轻轻拂过黎明澈的手背,像是在安抚一头随时可能暴起的猛兽。
黎明澈垂眸看着手背上那根白皙的指尖,眼底的戾气终于缓缓褪去几分,却仍带着一丝未消的沉郁
“明日我亲自审,我倒要看看,谁活的不耐烦了,敢刺杀你!”
“好,那现在先消消气?嗯?”苏玉笑着又夹了一筷子菜递到他唇边,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的宠溺“你这一生气,满殿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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