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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又将所有的井都填上,重新挖了新井,并在井沿四周撒上雄黄与艾草灰,以绝后患。
谢珩苏醒第五日,疫区已无新增病例,病愈者陆续能下床走动。
黎明澈让谢昭将空房子全部都检查一遍,能住人的修缮,不能住人的拆除。
虽然是一座空城,但日后还是要往城里迁人的,总得让人住得安心。
谢珩苏醒第七日,轻症的士兵都已经痊愈,重症的士兵也转为轻症,便是谢珩也恢复了精神,除了有些咳嗽之外,已无大碍。
谢珩苏醒第十日,疫区彻底解封。
黎明澈留了一千人驻守却月城,负责后续的消杀与重建,他与谢珩则带着剩余人马去了下一座城池——闵月城。
闵月城内依旧空无一人,士兵们准备进城之前,都戴好了面罩,穿上了黎明澈为他们准备的防护服,在城门口先以艾草熏蒸全身,又用烈酒擦拭口鼻,才列队入城。
城中果然也有零星几具尸体,不仅有人的,还有不少动物的。
谢珩派出一队士兵处理尸体,将尸体集中焚烧深埋,又在掩埋处撒上厚厚一层生石灰。
剩下的人用黎明澈配出的药粉开始挨家挨户的消杀,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闵月城的消杀比却月城更为细致,因城中动物尸体较多,黎明澈特意叮嘱士兵们处理时务必戴好手套,处理完毕后,再以烈酒洗手,不得有半点疏忽。
有先前却月城的经验,闵月城的消杀工作进展得颇为顺利。
不过五日,城中已无腐臭之气,依旧是将所有的旧井填平,另掘新井,井口以青石砌高,四周撒上雄黄与艾草灰。
房屋全部检查,连房梁都用艾草熏过一遍,墙角缝隙处也撒了药粉,不留一丝隐患。
半个月后,闵月城焕然一新,街道整洁,空气清朗,连檐角的蛛网都被拂去。
而这半个月内,没有士兵染病。
黎明澈与沈欢逐一将所有人都检查过后,才放下心来。
一个月后,大黎的铁骑踏入了闵月城的城门,城中新植的槐树在风中轻摇,仿佛在迎接久违的生机。
苏玉也终于等到了黎明澈的信。
看着信中那熟悉的字迹,苏玉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他的澈儿一切安好,他的将军也安然无恙。
信末附着一行小字:“夫君,两城的疫病已平。”
苏玉看着那一行字,忍不住笑了起来。
只写了疫病已平,却没写什么时候归家。
西疆,要完了!
你怎么能确定西疆军队一定会设伏?
苏玉是最了解黎明澈的人,他知道,他的澈儿暂时不会回来。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给澈儿安排好之后的事情。
而事实也如苏玉所预料,黎明澈在边境大军进入闵月城的那一日,便拉着谢珩在房间里嘀咕了半日。
谢珩早已磨刀霍霍,就等黎明澈一声令下,他就要挥师西进,直捣西疆王庭。
黎明澈铺开舆图,指尖沿着闵月城向西划出一道弧线,停在了一处标注着“赤砂原”的位置。
“赤砂原,西疆最后一道天然屏障,过了此地便是王庭腹地。”
谢珩的目光落在赤砂原上,沉声道:“此地地势开阔,无险可守,但西疆人熟悉地形,若在此地设伏,我军反而容易陷入被动。”
黎明澈点头,指尖在赤砂原上轻轻叩了两下:“所以,不能硬攻,只能等天时”
“什么天时?”谢珩追问。
黎明澈抬眼望向窗外,闵月城的天际澄澈如洗,他缓缓道:“赤砂原常年干燥少雨,但多风!等风起之时,用毒!”
谢珩眨了眨眼,随后‘嘶’了一声“这会不会不地道啊?搞不好会被各国诟病,说咱们胜之不武。”
谢珩摸着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他出身武将世家,向来崇尚堂堂正正的对决,用毒这等手段,确实有违他自幼所受的教诲。
黎明澈唇角微扬,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兵者,诡道也。
你要是不想用毒,那就用火攻。
赤砂原上枯草连天,一旦风起,火势借风蔓延,西疆人纵有地利,也挡不住天火燎原。”
“你就没有一些堂堂正正,真刀真枪的法子?”谢珩忍不住扶额,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这一场仗下来,大黎的名声可就彻底没了。
“黎扒皮,咱大黎的名声,我觉得还是挺重要的!”谢珩忍不住苦口婆心地劝道。
这要是被京都皇位上的那位知道,回京后黎扒皮有没有事儿他不知道,自己绝对少不了挨一顿军棍。
“你若胜利,自有大儒为你辩经。史书是胜利者写的,你怕什么?”黎明澈淡淡瞥了他一眼,指尖在舆图上轻轻一敲“况且,谁能证明是咱们故意放的火?风起之时,赤砂原上本就天干物燥,偶有火星,那也是天意。
两军交战,不吃饭吗?吃饭不开火吗?风一吹火星子落到枯草上,谁能说是咱们故意为之?”
谢珩听得一愣,随即竟真被这番歪理给绕了进去,半晌才憋出一句:“还,挺有道理啊”
“到时候,史书只会写,西疆比较倒霉,埋伏大黎军队,结果被大黎一顿饭给解决了。这笑料,得流传千百年”
谢珩嘴角抽了抽,想象着后世史官提笔写下“西疆军于赤砂原设伏,大黎军炊烟起,风过,火起,伏兵尽没”的场景,竟一时不知该笑还是该叹。
他沉默片刻,忽然又开口:“你怎么能确定西疆军队一定会设伏?”
黎明澈看了他一眼,将手中的笔丢给他
“山人自有妙计!”
“德行!”谢珩翻了个白眼,却还是接住了那支笔,在指尖转了两圈:“行,你黎大军师算无遗策,那谢某就舍命陪君子,陪你赌这一把。”
明澈,杀戮过重,恐伤天和
大黎靖安二年三月,大黎与西疆的战事将起,大黎发布了讨伐西疆的檄文。
檄文详细的写了,西疆三公主如何以公主之身加入西疆雪莲教,潜入大黎武林,对君后黎明澈下蛊,被抓。
西疆如何派刺客在宫宴上刺杀大黎帝王;
又如何以两城换取西疆三公主,又如何设计大黎将军,差点儿让他困死在疫病之城。
桩桩件件,写得清清楚楚,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檄文传至各国,天下哗然。
西疆使节连夜驰马入边境,想要解释,却被大黎边军拦在关外,连城门都没能进得去。
檄文既出,便如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檄文发出第三日,大黎大军齐出,铁骑踏碎晨霜,旌旗蔽日,直指西疆。
虽说西疆早有防备,但大黎此番师出有名,士气如虹。
再加上,黎明澈将全军的武器都换成了新制的精钢长刀与复合弓箭,杀伤力远超西疆旧式兵刃。
首战甫一交锋,西疆前锋便吃了大亏,刀锋相撞之际,西疆兵刃应声而断,残铁飞溅,惨叫声中,前排士卒如割麦般倒下。
黎明澈最终没有用热武器,这还是苏玉一连三封信的劝说,才压下了他那个疯狂的念头。
苏玉在信中说:“热武器一出,天下格局将彻底改写,届时大黎虽胜,却会引来列国恐慌,群起而攻之。
澈儿,师出有名已属不易,若再以惊世之器示人,反倒授人以柄。
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你既已占尽天时地利人和,何须再添惊世之器,徒增杀孽?”信末还附了一句:“澈儿,听话。夫君在家等你回来”
黎明澈看完信,指尖在那句“夫君在家等你回来”上轻轻摩挲了片刻,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乖乖的听话了。
第一座城在兵器悬殊之下,不到三日便告破。
守城将领见大势已去,弃城而逃,残兵败将溃散入荒野。
大黎军入城之日,黎明澈下令秋毫无犯,只将城中粮仓打开,赈济百姓。
又张贴安民告示,言明大黎只讨西疆王庭,不伤无辜黎民。
城中百姓原本惶惶不安,见大军并没有做出烧杀抢掠的事,反而有粮可领,渐渐安下心来,甚至有胆大的孩童扒着门缝偷看军容。
黎明澈骑在马上,银甲映着初升的日头,目光扫过街巷间探头探脑的百姓,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大黎的军纪严明,晚上也只在街道两旁休息,并没有打扰百姓。第二日天未亮,大军便拔营西进,只留下百余名兵士维持城中秩序。
第二座城守将倒是硬气,闭门死守,城头架起滚木礌石,誓与城共存亡。
黎明澈瞧着那架势,忍不住摸了摸下巴。
“倒是个有骨气的。”他低声自语,随即抬手,示意后方押上攻城器械。
是远程投掷车,车上装载着火油罐,罐口封着浸了油脂的麻布。
一声令下,数十架投掷车同时发力,火油罐划破长空,砸在城头与城门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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