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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玉的眼泪砸在他手背上,滚烫的,像烙铁一样。
夜无忧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却依然没有开口。
苏玉把脸埋进他掌心里,肩膀无声地耸动着“无忧,你看看我,好不好?”
夜无忧的睫毛颤了颤,像一只终于被惊动的蝶。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落在苏玉的发顶,轻轻揉了揉,像从前那样,带着一点笨拙的温柔。
苏玉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死死盯着夜无忧的眼睛。
夜无忧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苏玉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无忧,你叫我一声阿玉,就一声,好不好?”
夜无忧的嘴唇又动了动,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他垂下眼睫,指尖从苏玉发顶滑落,轻轻握住了苏玉的手。
苏玉的眼泪又一次落了下来,却带着一丝近乎绝望的笑意。
他伸手自腰间摸出钥匙,打开了夜无忧脚上的锁链,将人抱进怀里,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不锁了,不锁了,你走吧,走的远远的,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苏玉说完,将夜无忧轻轻推下床,自己上了床,背过身去,把被子蒙过头顶。
夜无忧站在床边,赤着脚,脚踝上还残留着锁链磨出的红痕。
他转身就走,脚步虚浮,却在门口停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蜷缩的身影,眼眶突然就红了。
他折返回去,掀开被子,从背后抱住了苏玉。
“阿玉,我没有不喜欢你”
夜无忧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带着久未开口的沙哑和生涩。
苏玉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像被雷击中一般。他不敢回头,怕这是梦,怕一回头,那声音就散了。
夜无忧把脸埋进苏玉的后颈,苏玉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刺中了心脏。他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头。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攥住夜无忧环在他腰间的手,像是怕一松手,这人就真的消失了。
前世?苏玉,你的忠心,还在吗?
两个人就用这样的姿势睡了一宿,直到天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像一条细细的银线,轻轻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苏玉先醒了,他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只手,指节分明,带着一点凉意,却稳稳地扣在自己掌心里。
他轻轻收紧了手指,像是要把这一刻的温度刻进骨头里。
夜无忧的呼吸均匀地拂在他后颈,带着一点温热,像是梦里才有的温度。
苏玉没敢回头,怕惊碎了这片刻的安宁。
奈何他这残破的身子控制不住小解,只能不得已起床。
待解决完生理需求后,夜无忧也醒了,正坐在床边,赤着脚,脚踝上的血痕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刺眼。
他抬头看向苏玉,眼神里还带着刚醒的迷蒙。
“阿玉……”他轻声唤了一句。
苏玉伸手将人搂在怀中,低声问
“为什么不走了?”
“因为,我舍不得你。”夜无忧的声音闷在苏玉的肩窝里,带着一点鼻音“我没有不喜欢你,我只是,害怕。”
“害怕什么?”苏玉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什么。
“你锁我的样子,太吓人了。我怕疼,你折腾的我太疼了。”夜无忧的声音越来越小,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兽,把脸往苏玉的颈窝里又埋了埋。
苏玉的心猛地一抽,像是被什么钝器狠狠撞了一下。
他收紧手臂,把夜无忧抱得更紧了些,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再也不锁你了,再也不让你疼了。”
“真的?”夜无忧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苏玉低头,用额头抵住他的额头,声音轻得像在哄一个易碎的梦:“真的。我发誓。”
夜无忧眨了眨眼睛,睫毛扫过苏玉的皮肤,痒痒的。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像晨光一样,慢慢渗进苏玉的眼底。
“那你要说话算话。”
苏玉没答话,只是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
他的无忧,眼里的光,回来了!
“嗯,算话。”苏玉的声音低哑,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承诺,每一个字都沉甸甸地落在晨光里。
夜无忧便彻底在苏府住了下来,每日跟苏玉一起上朝。
在朝堂上时,苏玉弹劾贪墨的官员,夜无忧便给苏玉查漏补缺,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像一把刀配上了最锋利的刃。
苏玉去赈灾时,夜无忧便替他打点后方,调度粮草,把那些暗地里想使绊子的人一一挡了回去。
苏玉的功劳越来越大,朝堂之上,圣眷日隆。
可朝堂之上,暗流从未停歇。
有人眼红苏玉的圣眷,便从夜无忧身上下手,说他们结党营私,说夜无忧是苏玉的私宠,扰乱朝纲。
说夜无忧身为尚书,却与苏玉淫乱朝堂,有辱斯文。
折子一封接一封递到御前,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针,专往最见不得光的地方扎。
御书房
苏玉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脊背挺得笔直。
“陛下,奴才要娶夜无忧为妻。奴才与他,两情相悦,生死相许。恳请陛下成全。”
御案后的帝王沉默了很久,目光沉沉地落在苏玉身上,像在掂量这句话的分量。
“苏玉,你是个聪明人,也是朕一手提拔起来的人。你该知道,你与夜无忧都是朕选择的肱骨之臣,是朕用来撑起这江山的梁柱。”帝王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陛下,无忧他年轻气盛,不适合在朝堂上久居高位。奴才愿以半生功勋换他一个安稳,让他远离这些是非。”苏玉额头抵着地面,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恳求。
“朕若不准呢?”帝王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像一盆冰水浇在苏玉滚烫的心上。
“奴才,恳请陛下成全。奴才此生愿为陛下肝脑涂地,只求夜无忧平安。”苏玉的声音没有一丝颤抖,像是把命都搁在了这句话里。
帝王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叩了两下,那声音在空旷的殿内格外清晰。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审视。
“苏玉,你的忠心,还在吗?”
“在。”苏玉抬起头,目光如炬,直视着帝王的眼睛“奴才的忠心,从未变过。”
“好啊,北境之地的灾情,朕便交给你去办吧”皇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奴才遵旨”苏玉叩首领命,声音沉稳如磐石。
“苏玉,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是朕最信任的人,你千万别让朕失望。”帝王的声音低沉下来,像一把钝刀慢慢划过苏玉的心头。
苏玉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砖石,叩首“奴才,遵旨。”
前世?等我回来,我就娶你
苏玉离开御书房后,苏大监走了进来。皇帝靠在椅背上,指尖轻敲着桌面
“废了,两把刀都废了!”
苏大监瞬间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地面,不敢抬头。
“陛下息怒……”
帝王冷笑一声“夜无忧是个有能力的,本来以为让他接替苏玉。没想到,他竟为了一个苏玉,连前程都不要了。”
苏大监伏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后背。
“苏玉活不了太久了,大监,新的刀该培养起来了”帝王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奴才明白”苏大监叩首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至于苏玉,让他在有限的时间,多为大燕做些事吧。你自小教他忠君爱国,那就让他带着这份忠义,走到最后一刻。”皇帝冷冰冰的说
“奴才遵旨。”苏大监的声音低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苏玉走出宫门时,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正被暮色吞没。
他站在石阶上,望着远处连绵的宫墙,夜无忧等在宫门口,见他出来便快步迎了上去,将大氅披在了他身上。
苏玉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了一句:“走吧。”
回到府里,夜无忧倒了杯热茶给苏玉“陛下怎么说?”
“北境灾情,让我去办。”苏玉接过茶盏,指尖微微用力,杯壁上的温度透过瓷面传来。
“你身体不好,明天我上奏,换我去吧”夜无忧皱眉
“不用,等我回来,我就娶你”苏玉伸手捏了捏夜无忧的脸“十里红妆,风风光光的将你娶进门。”
夜无忧怔住,眼眶微红,却还是笑着点了点头:“好,我等你。”
“嗯,你在朝堂一切小心,我不在,你能不管的就别管,也别替我出头。”苏玉认真地看着夜无忧,语气里带着少有的恳切:“朝堂之上,风云变幻,我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回。
你切不可随意站队,不可轻信于人。若有变故,便等我回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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