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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魑魅谷的日子里,黎明澈无时无刻不在思念苏玉。
他派人将苏玉的消息打探得清清楚楚,每天都有一封密信送到他案头。
同时,黎明澈也将苏府的人都换上了自己的人,确保苏玉身边再无一丝暗手能伤他分毫。
思念到极致的时候,黎明澈便开始画苏玉的画像。
他画他执笔时的侧影,画他立于廊下看雨的模样,画他垂眸饮茶时那一截清瘦的腕骨。每一笔落下,都像是在心上刻下一道痕。
一张又一张,前世的画面在笔尖下重现。
收到苏玉有难的消息,黎明澈用最快的速度赶回京城。
找到苏玉的时候,苏玉躺在雪地上,鲜血浸透了他身下的雪,染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黎明澈瞳孔骤缩,飞快的冲上前,将人轻轻扶起。
颤抖着手探上他的脉搏,感受到微弱的跳动,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他迅速封住苏玉几处大穴止血,又从怀中取出随身携带的丹药,喂入苏玉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苏玉苍白的唇瓣微微翕动,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黎明澈将他打横抱起,直接去了他醒来之时的庄子上。
亲自守在榻边,给他换药擦身。
苏玉的伤不严重,就是失血有些多。
黎明澈便给苏玉下了动弹不得的药,借着换药的由头,占占便宜。
苏玉以为自己伤重动弹不得,开始企图用眼神吓退这个不知死活的少年。
奈何这少年脸皮厚得很,非但不躲,反而凑得更近了些,指尖故意在他的腹肌上流连。
苏玉气得脸色发白,却连咬紧牙关的力气都没有。
第三日,苏玉终于能开口说话,第一句便是哑着嗓子问“你叫什么名字?”
“黎明澈,黎国公府庶子,自幼被丢到了这里”黎明澈语气平淡
苏玉怔了怔,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你怎么将我带到这里的?”
“我去城里买东西,见你躺在巷子里,便将你背回来了”黎明澈眨了眨眼“你可真重,我差点儿没累死”
“多谢”苏玉看着他的小身板,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
“不必客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回头你给我些银子就是了”黎明澈摸了摸肚子“我被丢到这里之后,吃喝都得自己找,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多给点也行。”
苏玉瞧着他的脸,点了点头“放心,少不了你的。”
第四日,苏玉不告而别,但给他留了五百两的银票。
黎明澈看着床上的银票,指尖轻轻抚过那薄薄的纸面,眼底浮现一抹笑意。
今生?还有这好事儿?
之后他便又回到了魑魅谷,继续修炼。
两年,短短两年的时间,黎明澈功法和医术双双臻至大成。
黎明澈用了一个月的时间,跟谷内的一位老前辈学习口技,将天下各色人等的嗓音学了个十成十。
他学纪渊说话,连谷中的人都分辨不出真假。
黎明澈十五岁出谷之前,纪渊给他渡了一部分内力。
“现在的你,除非遇到跟为师同一时期的高手,一般武者不是你的对手”
“多谢师父”黎明澈郑重地跪在纪渊面前,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头。
纪渊没有拦他,只在他起身时,抬手拂去他肩头沾着的落叶。
“小澈儿,去吧,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事,便传讯回来。魑魅谷永远是你的后盾。”
黎明澈眼眶微热,却只是笑着应了一声“好”
出谷那日,天光正好。
黎明澈带着纪渊给他的伙伴们直接去了无忧阁。
之后,黎明澈在武林中游荡了一年,各种暗杀任务,但凡无忧阁阁主出手,从未失手。
无人见过无忧阁主面具下的真容,但武林对他的惧怕却与日俱增。
直到黎府传来要接庶子回京的消息,黎明澈才褪去伪装,再一次回到了那个破败的庄子。
不久,黎国公府便派了人来,说是接他回京认祖归宗。
再一次见到黎国公时,黎明澈心里的杀意已经收敛得滴水不漏。
他垂着眼,规规矩矩地跪下行礼,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懦与惶恐:“儿子见过父亲。”
黎国公端坐在主位上,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带着几分审视与不耐。
他摆了摆手,语气平淡:“起来吧。既然回来了,便安心住下。府中规矩多,莫要惹事。”
黎明澈低眉顺眼地应了声“是”
回京之前,黎明澈便派人将黎国公府与誉王勾结的证据不着痕迹的递到了东厂。
此番黎明澈被接回来,便是东厂掌印点名要娶黎明澈,而黎国公府为了攀附东厂这棵大树活命,便点头同意了。
苏玉要娶他,黎明澈直接被这个好消息给砸懵了。
还有这好事儿?
要知道前世他可是用了十年,整整十年才走进苏玉的心里。
这一世,他竟主动送上门来。
黎明澈垂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黎明澈心里快要乐疯了,但他还是挺恶心黎国公一家的,要不是这具身体是黎国公的血脉,要不是还得从这里出嫁,他早拧断这些人的脖子了。
就连这具身躯的亲生母亲,柔姨娘,他都有些忍不住想拧断她的脖子。
黎明澈本来是想,好歹自己用了他儿子的身躯,便想着多照顾柔姨娘几分,让她在府中安稳度日。
所以,他三年前便悄悄从望月山庄选了晚秋送进府里伺候柔姨娘,又暗中打点好了府中上下,保她衣食无忧、不受欺辱。
但柔姨娘却是个拎不清的。
她竟偷偷去求了黎国公,想借着儿子回京嫁给东厂掌印的机会,替自己争个平妻的名分,好压过正房一头。
不为了儿子,只为了自己那点可笑的体面。
怪不得,真的黎明澈病死在了庄子上都无人知晓。
他找替身在庄子上三年,她都没来看过一眼,倒是送了些东西,但几乎没啥用。
所以,在柔姨娘开口哭求他嫁给阉人太监时,在黎明澈的心里,柔姨娘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如果她没有继续作妖,黎明澈倒也不介意留她一条命,但偏偏柔姨娘的脑回路实在清奇。
黎明澈忍到出嫁之后,便彻底不再管她了。
柔姨娘的死活,他再未过问半句。
倒是晚秋隔三差五递来消息,黎明澈也当没看到,只偶尔扫一眼便烧了。
他要追他的美人夫君,哪有闲心管那些闲事?
谢珩沈欢篇
跟北蛮这一仗结束后,战场上尸横遍野,残阳如血。
风卷着黄沙掠过断戟残旗,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谢珩将自己的铠甲一件件卸下,给一具跟他身形相似的尸体换上。他动作极慢,像在完成一场无声的告别。
最后,他取下腰间那枚刻着“谢”字的令牌,挂在了那具尸体腰间,又替他理了理衣襟,仿佛那真是他自己。
狗皇帝要杀自己,黎扒皮跟自己策划了这一场假死。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目光在那张面目全非的脸上停留片刻,将自己的长枪插进尸身旁边的土里。
之后,他低着头,混在搬运尸体的队伍里,动作麻木而熟练。
有人喊他搭把手,他便应一声,嗓音沙哑,像被风沙磨过。
没有人认出他。
或者说,没有人会想到,那个曾经在阵前挥枪如龙、令北蛮闻风丧胆的谢将军,会混在这样一群蓬头垢面的兵卒中,沉默地搬动一具具冰冷的躯体。
黎明澈给他的药膏很好用,抹在脸上,很快便让他的面容浮起一层病态的蜡黄,眉眼轮廓也显得模糊了几分。
苏玉带着棺椁离开边境的时候,所有人都下跪为谢小将军送行,哭声震天。
谢珩心里呲着牙也跪了,自己给自己送行,别人有没有遇到过他不知道,自己倒是头一回。
苏玉是监军,临行前将边境交给了谢珩的副将赵铁山暂时管理。
赵铁山是全军营里唯一知道谢珩计划的人,自然也知道谢珩没死。
苏玉离开后,赵铁山从一帮兵卒中找到了谢珩,将他带回了自己的营帐。
谢珩一屁股坐在了营帐里的矮凳上,靴子沾满干涸的泥和血。
“嘿嘿嘿嘿”赵铁山呲着牙在一边儿乐
谢珩抬眼瞥了他一眼,声音沙哑:“捡银子了?傻乐什么?”
“属下在想,要将您安排在哪儿?”赵铁山兴奋地搓了搓手“不然,您来做属下的亲卫如何?”
让将军给自己守营帐,嘿嘿,全军营怕是找不出第二个了。
赵铁山越想越美,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去。
谢珩嗤笑一声,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灰:“你倒是挺敢想啊。”
“上半夜您替属下守着,下半夜属下替您守着,保管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赵铁山拍着胸脯,一脸正经,可那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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