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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宦官夫君很好撩_癫狂的小疯子【完结】 > 第311页

第311页

    



    他张了张嘴,想说“没什么”,可喉间一哽,眼泪反倒掉得更凶了。



    谢珩见他这般模样,心头一软,也不再多问,只伸手将他连人带被拢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幼时的猫儿一般,低声道:“好了,都过去了。”



    沈欢埋在他怀里,鼻尖抵着他衣襟上淡淡的皂角香,眼泪终于止不住地往下淌。



    他哭得无声,肩头却微微发颤,谢珩心里难受极了,却也只能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等沈欢哭睡着了,谢珩才轻轻将他放回枕上,替他掖好被角。他坐在床边看了许久,指尖悬在沈欢眉骨上方,终究没有落下去。



    他收回手,替沈欢拢了拢被角,起身离开了府里直奔摄政王府而去。



    被黎明澈点破心思,又拿到了可以拿捏沈欢父亲的把柄,谢珩便急匆匆的回到了府里。



    谢老爷子慢条斯理的刮着茶碗里的浮沫,抬眼看了看他,也不急着开口。



    谢珩老老实实的跪在谢老爷子面前,等待着谢老爷子的发落。



    谢老爷子将茶碗搁下,才慢悠悠地开口:“想清楚了?”



    谢珩垂着眼,声音却稳:“想清楚了。”



    “非他不可?”谢老爷子又问



    “非他不可。”谢珩抬起头,目光坦然而坚定,像是将这几日辗转反侧的心绪一并摊开在日光下“爷爷,这辈子,孙儿就认定他了”



    谢老爷子盯着他看了半晌,指尖在茶盖上轻轻叩了两下,终于叹了口气:“既是你认定了,那便好好待人家。沈家那孩子是个好的,你既选了这条路,那就要守住自己,咱家不许纳妾,也不许始乱终弃。”



    谢珩叩首,声音沉而郑重:“孙儿明白。”



    谢老爷子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去吧,赶紧准备下聘的东西,虽说是男妻,但该有的礼数一样也不能少,不能让人家觉得咱们轻慢了他。”



    谢珩应了一声,起身时眼底已带了笑意。



    沈欢第五日便告辞谢珩回了沈府,谢珩没有阻拦,只送他到门口,递上一只温热的食盒,低声道:“路上吃。”



    坐着谢府的马车回了沈府,一回去,沈欢便发现了府里的气氛有些不对。



    下人们见了他都低着头行礼,目光躲闪,连大气也不敢出。



    平日里这些下人对他向来是视若无睹的,今日却这般恭敬,反倒让他心里生出一丝不安。



    他进了正厅,沈父端坐主位,面色沉肃,嫡母坐在一旁,手里捻着佛珠,眼皮也未抬一下。



    沈欢上前行礼,唤了声“父亲、母亲”



    沈父没有应声,只将手中的一封庚帖缓缓放下,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你最近安分一些,没事儿别出府了”



    沈欢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垂首应了声“是”。



    “太医院那边,为父已经打了招呼,替你请假了”沈父又补了一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沈欢垂着眼,指尖在袖中微微蜷起,面上却只应了声“是”



    沈欢回到自己院中,才将袖中攥紧的拳头松开。



    没人告诉他发生了什么,沈欢就被软禁在了自己的院子里。



    但衣食住行却好了很多,有银丝碳,有了上好的云锦料子,连每日送来的膳食也比从前精致了许多,甚至前院还给他拨了两个服侍的小厮。



    沈欢看着桌上那匹流光溢彩的云锦,指尖轻轻抚过,心里却愈发沉了下去。



    这些年的自由,是他用自己的亲事换来的,当年他跟父亲交易,让他学医,他的亲事便由父亲做主,嫁娶都可以。



    他不后悔,因为若是没有那一场交易,自己早就死在后宅了。



    半个月后,谢家来下聘,沈欢被唤到正厅时,远远便望见院中摆满了系着红绸的聘礼,一担担漆木箱笼整齐列开,足有数十抬。



    沈欢脚步微顿,目光在那一片红绸上掠过,心头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自己被许给了谢珩,沈欢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



    他站在廊下,看着那些聘礼,有一种荒诞的感觉,但又好似早已在预料之中。



    无论是娶还是嫁,他本就是沈家的一枚棋子。



    好像,没什么可意外的。



    沈欢垂下眼,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又很快平复。



    谢珩没有来,来的是谢家的管家和几位族老。



    商量了婚期,商量了嫁妆,甚至商量了沈欢日后在谢家的位分与规矩,事无巨细,面面俱到。



    沈欢坐在一旁,听着那些关于自己的安排,却始终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他像一件被精心打点的器物,被摆放在厅堂中央,任人丈量、擦拭、定价。



    直到谢家人离去,沈欢才被允许起身。



    阿欢,我是真的心悦你!



    商量好了婚期,第二日,谢珩便来府中接他出去。



    沈欢被小厮引到前院时,谢珩正负手立在廊下,一袭玄色常服,衬得身姿挺拔。



    他闻声侧过头来,目光落在沈欢身上,微微一顿,随即弯了弯唇角:“这几日闷坏了吧?”



    沈欢脚步微滞,随即垂眸道:“还好,多谢世子记挂。”



    谢珩没再多言,只抬手示意他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府门。



    马车早已候在巷口,谢珩先一步掀帘上车,随后回身,朝沈欢伸出一只手。



    沈欢抬眼,对上那双含着笑意的眸子,迟疑片刻,终究还是将手搭了上去。



    上了马车,人也落进了谢珩的怀里。沈欢脊背一僵,下意识便要退开,却被他按住了手腕。



    “别动。”谢珩的声音低低地落在耳畔“阿欢,我是真的心悦你!”



    沈欢指尖一颤,那按在他腕上的力道不重,却像烙铁一般烫得他心口发麻。



    “我会做好一个称职的男妻的”沈欢低声说着,声音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谢珩叹了口气,捏了捏他的脸



    “不称职也没关系,反正我只会有你一个。”谢珩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又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沈欢微微一怔,看向谢珩



    “你谢家就你一个血脉,你”沈欢话未说完,便被谢珩一根手指轻轻抵住了唇。



    “谢家没有纳妾的规矩,我娶了你,这辈子就只有你一个。”谢珩的声音低缓,却字字清晰,像是早已想好了千百遍,此刻终于说出口。



    “我不知道你在沈府经历过什么,但从你回京之后,你整个人都像是没了精气神一般。”谢珩说着,指尖从沈欢唇畔移开,转而轻轻拢住他微凉的手,将五指一根根扣进自己掌心里“阿欢,我是真心想娶你,想对你一辈子好的。你若信我,便把手交给我,往后风雨我替你挡,寒暑我替你遮。”



    沈欢望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喉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酸涩得厉害。



    “怎么又哭了?”谢珩抬手替他拭去眼角的泪,指腹带着薄茧,动作却轻柔得不像话。



    沈欢忍不住搂住谢珩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别哭了,我带你去摄政王府蹭饭去”



    沈欢闻言,吓得一个激灵,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眼眶还红着,声音却带了几分慌乱:“摄政王府?”



    传闻摄政王残暴嗜杀,喜怒无常,京中官员避之不及,而摄政王妃比起摄政王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据说在朝堂上亲手杀了不少官员。



    谢珩见他脸都吓白了,忍不住笑出声来,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别怕,那俩夫夫都是极好相处的人,只是外头传得凶罢了。你见了便知,他们待自己人,向来是很好的。”



    沈欢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到底没再追问,只低低“嗯”了一声,指尖却无意识地攥紧了谢珩的衣袖。



    谢珩低头瞧见他攥着自己衣袖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便知他嘴上应了,心里还是怕的。



    他也不点破,只反手将沈欢的手整个包进自己掌心里,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将人搂的更紧了些。



    这一切都是因为谢珩



    沈欢对谢珩的话是充满怀疑的,但真的见到摄政王妃的时候,看着他与谢珩那熟稔的调侃,沈欢才稍稍放下心来。



    摄政王妃长的很好看,眉眼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纯净,笑起来时眼尾微微弯起,像是春日里初融的雪水,干净得让人生不出半分防备。



    他实在想不通,这样的人,为何会有那般凶名。



    待他见到摄政王本人时,更是愣了一瞬。传闻中那位残暴嗜杀、令人闻风丧胆的人物,竟也十分的俊美,眉眼中只有刚睡醒的慵懒和舒朗,与传闻中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全然对不上号。



    而且,摄政王府的午膳,没有人服侍,一切都是自己动手。



    布菜什么的,完全不存在。



    而谢珩似乎也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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