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页
是在哄他吗?
温寄眠见他迟迟不落座,按下座椅,强势将他拽下,“电影要开始了。”
闻渡当初选择这部影片纯属机缘巧合,他刷手机恰好刷到相关推送,纯属被广告语打动了——一定要和年少的她/他去看一场,属于青春的电影。
电影的开端滤镜就是能自然而然让人感到悲伤的蓝色调,沉重的气息好像穿过幕布压进心口。
内容主要是叙说两个相互暗恋的人由于家庭原因、性格敏感硬生生错过,最后各自参加高考,奔赴前途。
年岁摆在那,闻渡对青春酸涩的影片心里起伏不形于色,但温寄眠却如同个人经历过一般,憋着泪,嗓音都有些变了调,“他们会在一起吗?”
闻渡迟疑回答:“不会吧。”
电影的最后,两人在高中同学聚会上重逢,他们相视一笑,似是对过往释然。
但闻渡没想到,这还不是最终结局。
结局是他们在一起了。
电影结束,灯光大亮。
温寄眠眼眶发红,他脸别在另一边不想让闻渡看见,“你不是说你看了吗?”
“……”
==========作者有话说:==========
受是温寄眠。
攻不是小偷。
怕被误会,先提一句[温寄眠在原文人设是暴躁大猛攻,但是在攻面前就是脾气有点暴还有点娇的乖乖o。]
约定
晚间的风要比白天冷,地上两道影子被拉得斜长,他们自走出电影院后一路保持沉默,温寄眠忽然发现沉默安静从那一天起成了他们之间的底色。
他不喜欢。
而且很讨厌。
温寄眠眼睑下垂,心绪杂乱成一团结,剪断于事无补,可要解开却也找不到线头。他往闻渡那边靠,手臂碰在一起,脚下伸展的影子交叠在一块儿。
闻渡用余光看温寄眠,没说话,默默拉开距离,可对方不乐意,又黏了过去,好几次拉锯之后,以闻渡放弃抵抗收场。
他们像被强迫挨在一起的木偶,每走一步手臂都少不了磕磕撞撞,可避不开,操纵木偶的线全都掌控在温寄眠手里。
他们漫无目的走了十几分钟。
“不早了,我该回家了。”
闻渡驻步,打破凝滞的氛围。
快十点半了,他得在十一点之前回到家。
“闻渡。”
温寄眠往前跨一步,转身面对闻渡,对方只比他高一点点,他的目光平视过去,想捕捉对方漆黑眼眸下的情绪。
“你在疏远我,为什么?”
他的脾气是公认的不好,可此刻他罕见的平静,但也可能是憋着怒气下的平静表面。
闻渡任他目光灼灼,“我没有。”
温寄眠笃定道:“你有。”
“好,我有。”
“……”
温寄眠笑了一声,意味不明,但在闻渡看来像是气的,他加重语气问:“为什么?”
温寄眠在某种时刻语气锐利得令人下意识趋利避害,避开直来的锋芒。当下,最简单的方法便是顺他毛,或者实话实说,闹了个干净。
假如是在今天之前,闻渡绝对会毫不犹豫选择后者。
“我想好好学习。”
这可真的是能再三再四拿来利用的理由。
闻渡直视回去,他不是真的十六岁,他见过世界的五彩斑斓,能面不改色地撒谎,但这些谎也有缺点,每次的借口都很烂。
借口烂到大学室友屡次调侃他。
“跟我在一块儿,你就不能好好学习?”
温寄眠面含愠色,质问闻渡。
他一个年级第一,对方不想着多跟他亲近亲近,找他讲题、借笔记,反而是要疏远他,要说对方没有一点是因为心里有怨气他才不信!
闻渡懊恼那破借口,“不是。”
他还没想好怎么揭过那句话,温寄眠的下一句话不期然落在耳畔,“那你是觉得我脾气烂?”
他的语气带有几分烦闷,眼眸在光亮里黑得纯粹。
温寄眠清楚自己的脾气,没什么人能受得了,至今他身边的朋友只有陆尧,这还是因为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而程也纯属是今年脑子抽了风硬要往他边上凑。
闻渡回答他:“不是。”
“你就只会说不是吗?”
温寄眠气势汹汹走上前,逼近他。
闻渡后退,“……不是。”
他知道他应该像以前一样跟对方相处,这样能省去很多跟温寄眠相关的麻烦,但是他不会了。
是真的不会了。
隔着漫长岁月,隔着那么遥远且难以跨越的距离,他甚至有时候惊觉十八岁以前的自己是模糊的。
闻渡不是锯了嘴的葫芦,但这在温寄眠看来,两者也没差了,他捂脸深吸一口气,冷风吹僵的脸因为有了点暖意而变软了。他放下手问:“你想考哪所大学?”
“……我还没想好。”
闻渡心中警铃作响。
上辈子,他们约定上同一所大学是在高二下学期期末考试前,可现在时间却提早了大半年,闻渡内心慌了一瞬间,但很快就镇静下来。
他问:“你还是想去s大?”
“对,你想不想和我一样去s大?”
闻渡还记得他想报考s大的事,这在很大程度上安抚到温寄眠,他眉眼舒展:“还有一年半的时间,我们可以一起努力。”
熟悉的话仿佛一下子给闻渡拽进了夏天的闷热里,耳边嗡嗡嗡响,眼前是过去与现在的交织,他听不清周边的声音,唯有左胸口温热有力的心跳声不变。
慢慢的,在他对面的两个温寄眠叠成一个人,在眼前逐渐清晰明亮。
闻渡没什么好纠结的,他说出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的答案:“好。”
时间点提前很正常,他高二下学期不会在川和,大差不差,在高二上学期期末之前,作下约定在某种程度上也算合理。
因为闻渡的一声“好”,温寄眠内心萦绕不散的阴霾一扫而尽,迈向回家的步伐都透出藏不住的欢快。
“去哪了?”
坐在沙发上须发斑白的老人视线投过去,不过是简短的三个字经他的口说出,不怒自威。
“和朋友出去玩了。”
温寄眠不由地敛住神情,变得拘谨,他朝沙发的方向走。
温老爷子略微颔首,他对温寄眠在外交朋友没有意见,但温寄眠要是跟某些不三不四的人玩那可不行。上次他就听说李家、刘家和别家的,有几个混不吝的进了警察局。
他的声音苍老而有力,“别学你爸,在外头鬼混。”
“好的,爷爷。”
温寄眠在温老爷子面前一向恭敬乖巧,他明白对温老爷子来说,摆正态度比说百来句话都好使。
温老爷子又问:“我听管家说,你把小也一个人丢家里?”
“……”
在抛下人走之前,温寄眠早已预料到将会面对怎样的场景,无非是程也找他爷爷委屈诉说,打小报告,这是对方从小到大惯用的方式。
毫无新意,但总能恶心到他。
他承认:“是。”
“温寄眠,你瞧瞧你这像话吗?把客人丢在一边,自己跑出去玩,你的礼仪都学哪去了?”
温老爷子脸气得直窜红,咳了好几声。
近些年,温老爷子腿脚不便用上了拐杖,彼时拐杖在地板上急促敲撞,每一声都落在温寄眠的心口,他的睫毛颤了下,“抱歉。”
“这话你应该跟小也说。”
“……”
温寄眠低头一言不发,放在身旁的手,五指攥紧,凸起的骨节仿佛在描述他心中的风暴。
要他跟程也道歉,世界末日来了都不可能。
温老爷子扶额,见自家孙子跟座石像似的杵在那,索性挥了挥手,“行了,早点睡吧。”
“我送您回房间。”
温寄眠即刻站起来,走过去扶温老爷子。
温老爷子的作息规律,一向是在晚上八点入睡,如若不是为了等温寄眠回来,这个点早该在房间里了。
温寄眠最讨厌程也一点屁大的事也要招来长辈帮他讨“公道”。
他回到房间,正准备取睡衣洗澡,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他盯着上面的来电显示,过了几秒才按下接通键,“什么事?如果你没什么大事,我挂了。”
温寄眠的语气很差,电话那头似是习惯了,语调悠悠,直接表明来意:“你爷爷喜欢程也,少跟他对着干。”
温寄眠冷哼一声,对方这电话打来的还真是及时,刚好在温老爷子训完他之后。
“仕进~”
温寄眠原本还有三分耐心跟对方说话,但一道女声穿过话筒入了他的耳,他脸色骤然难看,胃里恶心翻涌,“下次给我打电话,先把身边清干净,挂了。”
“小眠,你……”
温寄眠听到一阵窸窸窣窣,想来对方找了清净处,但他此刻可没心情跟对方来场父子谈心。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