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页
话脱口而出,温寄眠愈发觉得有道理,“你下午气我,晚上又哄我开心,心情大起大落,睡不着很正常,对吧?”
闻渡一语道破他心底的盘算:“……你想怎么办?”
温寄眠学闻渡的话术:“没想怎么办。”
“……”
“我挂了。”
“闻渡!”
温寄眠加快语速:“你做你的事,咱们就这样打电话,不然我睡不着。”
闻渡没理清两者间的关系,他们俩打不打电话,有了困意温寄眠也能睡着,反而可能他们打电话聊天,对方才可能睡不着。
但为了不必要的麻烦……
“随你。”
闻渡紧捏笔杆子,又松开:“我洗澡去了。”
“哦。”
闻渡在盥洗室内吹完头发,走出来,视线下垂,还没挂断。
他轻轻唤了一声:“温寄眠?”
对面安静。
闻渡弯身正要挂断。
手机那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声。
那头的嗓音裹着浓浓的困意,“闻渡。”
“下一次元旦,我们一起过吧。”
“……”
“闻渡?”
“好。”
闻渡心想,下一次而已,谁知道呢。
温寄眠心满意足了,“晚安。”
“晚安。”
对方挂了。
挂断后,手机上显示的是他和温寄眠的聊天页面。
最后一张图,温寄眠拍的是他手持陶瓷的黄色月亮挂件,很漂亮。
而图片的左下角多了另一只手,ta拿着黄色的星星。
是谁呢?
闻渡放大图片,又退出来,恍若无事发生。
是程也。
他之所以能记清,约莫是他上辈子听多了程也的炫耀,无论是这款限量版的鞋,还是那颗挂件星星,甚至还有更多。
难过的事总是难忘。
人非得这样惩罚或告诫自己。
闻渡摇头,转而抛之脑后,执笔回归题海。
还没到放松的时候呢。
做完题,闻渡又安排了其他科目的学习计划,为了够到进一中的线,其他科目不能落下……对了,他应该加一中学生的微信或者qq,了解一下历年转学生的成绩要求,还要了解一下最新的上课进度,对方最好同是高二的学生……
他边写想,边写计划,倏然,他想起了一个人。
谢向烛。
嗯,他改天去书店去蹲对方。
然后加好友。
*
清晨。
“爸,早。”
闻渡拎包从卧房里出来,他揉了揉眼,视线一挪,冷不丁见到客厅里的温寄眠。
“闻渡,早。”
温寄眠脸上洋溢着笑容,朝他招手。
“……早。”
闻渡问出心里的疑问:“你怎么来了?”
“等你一起上学啊。”
温寄眠用理所应当的口吻说。
“小眠等你快三十分钟了。”
闻父今天做的是三明治,他端了出来,“小眠,起那么早还没吃早饭吧,过来,和小渡一起吃。”
“谢谢伯父。”
在长辈面前,温寄眠总是乖乖巧巧的,少有私下暴躁的一面。
“我起床晚,下次不用等我。”
说完,闻渡咬了口三明治。
温寄眠却道:“没关系,我等你睡醒。”
“……”
温寄眠又不知道抽什么风了。
暗爽?
“路上注意安全。”
闻父目送他们迈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闭上,气氛戛然变成你不言,我不语。同某人想象出的“冰释前嫌”,关系如常半点都不沾边。
“……哑巴。”
温寄眠小声吐槽,奈何闻渡就在身旁,怎么着他也不是一个聋子,但他能装听不见。
他盯着不断变化下降的数字,停停进进,到达一楼大家踊跃而出,他们俩在最后。
一月份,冬日未过,早上七点多天色还是昏暗的,乍一看会有些分不清白日与傍晚。
闻渡步伐不徐不疾,温寄眠却三番五次落在后边,显然是闹起了脾气,故意拖着。而这时,闻渡则需要停下来等。一来二去,他们竟然才堪堪过小区大门。
闻渡不见不耐,语气稀疏平常:“要迟到了。”
“哦。”
温寄眠拉着一张脸,跨过三四步抵达闻渡身旁,脸臭的很。
与此同时,保安亭里值班的大叔用完早饭,站起来舒展身体,正巧赶上这一幕。大叔是在小区里出了名的跟谁都能唠,这次也不例外:“你们又吵架咯?”
“小娃娃俏生生的,怎么忒爱吵架,半夜不回家,守在楼下,没冻感冒,身体好咯。”
大叔腔调奇怪,但意外能让人听懂。
温寄眠闻言,下意识地抬头看闻渡,内心紧张忐忑,视线在对方的脸上不断逡巡,绷紧了神经。他一把拽住对方的手,低声催道:“走吧,要上课了。”
闻渡虽然奇怪温寄眠骤然转变的态度,但还是点了头,不多问。只是不搭理长辈的话,还是不大好的,并且他以为保安大叔指的是看电影那次,面庞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开口解释:“许叔,没吵架。”
“没吵架就行,”许叔点了点头,话比簸箕还能漏,“小娃娃跨年不跟长辈一起,在楼下吹了一宿的风哟……”
“……”
完了。
全完了。
他!的!形!象!
温寄眠那根将断未断的弦,终于在下一秒崩断了,他几乎能听清脑海里发出的短促铮鸣声。
他撤手想捂脸,又觉得多此一举,还不如找块地缩进缝隙里。
温寄眠低头躲避现实的瞬间,闻渡也下落视线看他,眸光复杂,晦暗不清。
“……”
闻渡向许叔聊了两三句话,旋即拉神魂出窍的温寄眠走出二里地,对方都还未醒神,可能是不愿面对。
温寄眠担心闻渡会得意洋洋地向他寻求一个答案,于是装上一路,内心在想应对方案,但他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闻渡不会问。
温寄眠突然发觉装着没意思,特别是没有人配合表演的时候,他语调轻飘,面色不大自然地问:“你不问点什么?”
闻渡不假思索,“不问。”
他们来晚了五秒,绿灯刚刚结束,亮起红色的小人。
温寄眠压住所有情绪浮躁的不平静,语调轻松:“我还以为你知道以后会得意扬扬,问我点什么呢。”
以前的闻渡的确会这样做。他不缺人爱,却在某种时候也期待温寄眠实际上也有一点喜欢他的证明。
约莫是继续喜欢下去的底气?
闻渡回想起那时的感觉,却早没了当初的感触,因而他不会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
他从回忆里抽身,“你不想说,我不会问。”
闻渡牢牢把控制与温寄眠之间的界限,既将这当做警戒线,又当做他们的友谊终点线。
不越雷池。
“……”
温寄眠只感觉到人为的距离——
闻渡刻意在他们中间横起一面高墙,遮天蔽日。
他从开始就想不明白,怎么会有闻渡这样的家伙,昨天还在写小卡说他们是最好的朋友,还约定以后那么漫长的友谊岁月,然而第二天却是另一副面孔。
温寄眠愈发看不懂闻渡,也愈发不理解闻渡,对方一边和他保持距离,一边和他约定上同一所大学、看椰椰、过元旦……
一个人怎么会这么矛盾。
但解决问题的路途被堵得死死,闻渡从不正面回答他的质问,只会转移话题,或者就用一双深邃眼眸静静地看他。
直到他忍无可忍地放弃。
“如果说我希望你问呢?”
温寄眠扣住闻渡的手腕。
闻渡感觉到那抹冰凉,他转移话题的能力逐渐增强:“……快绿灯了。”
对面进入十秒倒计时。
“……”
温寄眠见此冷笑了一声后,绿灯亮起的一瞬,拉他大步过马路。
闻渡任由他牵拉。
到达马路对面,温寄眠松开了他,眉心挤成一团,“以后过马路多注意点,别跟上次一样恍神差点被车撞上。”
上……次?
闻渡回忆起来具体是哪天了。
是上周五。
那天温寄眠也在?
他敛眸回忆当时身边的情景,车、人……
“闻渡。”
温寄眠中断他的思绪,口吻霸道似平常,“我跟你不一样,你不想说,我非要问。”
“但今天我心情好,暂时放过你。”
那层由闻渡建起的隔阂,他非要踏破。
“……”
闻渡缄默无言,这确实是温寄眠会说的话,会做的事。
周围是接连步入校园的同校同学,闻渡正要张嘴说话的前一秒,被温寄眠拉到一边人少的地方。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