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

    闻渡手顺着温寄眠的脊背往上攀，掌心压在他的后脑勺，语气柔软，又兼有安抚的腔调：“我知道了。睡吧，明天我们还会在一起的。”

    温寄眠在他怀抱里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强迫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好。”

    翌日清晨，闻渡做好早餐，步入卧房，伸手轻柔捧住温寄眠的侧脸，大拇指指腹在侧脸上刮蹭，“我们今天要去图书馆。”

    温寄眠迷糊中睁眼，见是闻渡又缓缓阖上，他握住闻渡落在脸颊上的手，嘟囔：“好早啊，你怎么醒这么早。”

    闻渡任由温寄眠握他的手，“我们一起吃早餐，嗯？”

    上扬的尾音好似在温寄眠耳朵里挠痒痒，他受不住痒意般睁开双眸，近距离观察那张长相日渐趋于冷峻却又不失青春稚嫩的脸，他心底蓦然生起感慨，弯眸忍不住开口道：“我这算不算有个外表17岁，实际上26岁的男朋友？”

    “算，”闻渡反握住温寄眠的手，神情自若地说：“不饿也要吃点，别坏了胃。”

    “嗯。”

    温寄眠喜欢闻渡在他耳畔唠叨。

    “今天早上吃什么？”

    他拉着闻渡不让离开，闻渡只好陪他洗漱，“番茄鸡蛋鱼面。”

    温寄眠在刷牙，彼时含糊不清地说：“嗯，肯定很好吃。”

    “你还没吃呢。”

    闻渡倚在门边看他，唇角不自觉翘起一个小弧度。

    温寄眠擦干脸，镜面里的人看向闻渡，笑容灿烂：“按我之前的经验来说，肯定好吃。”

    餐桌上，闻渡亲眼看着温寄眠把汤底都喝光，发出满足似的叹谓，随后揉了揉略微鼓胀的肚皮，他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温寄眠拿过后，抿了一小口，他手在肚子上揉了又揉，“吃撑了。”

    他的饭量不大，闻渡不太好把握适合他的量，只是还记得给他上次煮的面，他都吃完了，因此想当然地煮了差不多的量，结果这次把汤喝光，肚子却撑了。

    “家里没消化酶了。”

    闻渡伸手拉近温寄眠的椅子，掌心覆在肚子上，沿着顺时针的方向揉，掌心穿透衣料的温度和适宜有力的力度都让吃饱喝足后的温寄眠犯了困。

    “我们等会儿出门去图书馆，路上会经过一家药店，买一盒消化酶备着。”

    温寄眠舒服地侧身靠在闻渡怀里，他出声拒绝：“你揉揉就好了，我不想吃药。”

    “买回家里备着。”

    闻渡低眉看他，“下次不要吃那么撑，难受。”

    温寄眠哼唧一声：“你做的好吃。”

    “嗯。”

    闻渡不苛求温寄眠，他想到，他可以学着控制菜的量，把饭菜的总量控制在两个人的饮食量之内即可，而且家里就两个人，菜多了吃不完反而是浪费。

    既然他是根源，那么就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图书馆的斜对面有一家小药店，途中要经过最前端，穿过马路，随后往左边走，怎么看这距离都不算近。

    温寄眠胃仍是撑得难受，闻渡不想让他继续以这种状态跟他折腾，态度强硬送他进图书馆一楼坐，临走前摸了摸他的脑袋：“我去买药，你在这等我。”

    温寄眠模样乖巧听话，点头：“嗯。”

    闻渡的背影消失在视野当中，温寄眠脸色骤变，浑身的戾气仿佛压不住，一股脑地泄了出来，他现在可没什么心情跟躲在框架柱后的人玩躲猫猫游戏，“程也。”

    话落，他径自寻了过去，揪住对方的衣领往图书馆外扯，他粗暴的举止频频引来路人的侧目，更有人想上前帮忙，或是掏出手机准备拨110。

    程也似乎没想过避着温寄眠，刚才倒更像是故意让对方瞧见自己，此时被粗鲁攥住也显得不慌不忙，他露出一抹笑容，殷切关心道：“眠眠，你昨天怎么没来图书馆，晚上也不回家呢？你去哪了？我很担心你。”

    “我刚刚还在想要不要找温爷爷问问，你就出现了。”

    末了，他向四周聚来的人解释：“不好意思，我们是朋友，现在只是吵架了，不需要救护车，也不需要警察，谢谢大家的好意。”

    “怎么不需要警察？跟踪狂。”

    温寄眠目光如冰锥刺正欲向上前的阻拦者，那些人忽然有些看不透事实，纷纷驻步。

    终于没再有人拦住去路，温寄眠指尖拽得更紧了，他大步往前走，程也一路踉跄被他带离，他穿进一条四下无人的小道，嫌恶地把人推撞上墙。

    程也倒吸一口气，抬手揉痛处，面庞不改笑容：“眠眠，别这么粗暴。”

    “这里都没人了，装什么装。”

    温寄眠被恶心到，本就不舒服的胃这会儿想吐的感觉更甚。

    “眠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程也目光诧异，“我是真的担心你。”

    温寄眠冷声嗤笑，“跟踪狂的担心？你这理由，进了警察局，你觉得警察会信吗？”

    “眠眠，没有证据的事情你不要乱说，会被当成疯子的。”

    程也一副担忧，且为他着想的神态让人瞧着心理不适。

    温寄眠眉目更冷了。

    对方一贯听不懂，也听不进人话。

    程也见温寄眠安静无言，便伸手试图想碰他，却被躲过。

    温寄眠神色倏地凌厉，他直勾勾地盯着程也的脸看，“你有……系统？”

    久别

    “什……么？”

    程也皱眉, “系统？眠眠，你在说什么？”

    “你最好是真的听不懂。”

    温寄眠没在那张脸上捕捉到蛛丝马迹，无论是神情还是眼神都太正常了, 但他没放下戒心，程也贯会假装, 不然闻渡怎么会被他骗过去，骗了那么多次……

    不过好在这一次他们没有错过，他们也不会再错过。

    这辈子程也不能成为阻碍, 任何人都不能。

    至于系统……

    温寄眠忆回很久以前的某夜, 闪电刺破天际，半掩的窗帘乍亮, 雷声轰然降临, 符合一切惊悚画面的场景中没有迎来任何牛鬼蛇神，而是一颗会发光的球, 黑色线条的手臂与腿，卡通云朵似的翅膀, 反而像丢在旮旯角里的玩偶复活了, 尤其是它还会说话。

    这场面在某种程度上其实也算恐怖片。

    “您好，我是系统001, 来自管控局，任务是……”

    系统在作自我介绍, 温寄眠却没什么耐心，撩起眼皮看过一眼后，弯身拾起脚边的空啤酒罐丢了过去，精准投掷在系统头上, 发出好大一声duang，系统被砸摔倒在地。

    “出去！”

    这时候的温寄眠显然脾气更差, 人也愈发暴躁，他说话做事全凭心情，脑子经过酒精的麻痹失了灵敏，当然，他也不会想用大脑去思考一颗会发光的球是什么东西，因为他不在乎那是怪物还是别人的恶作剧。

    系统头冒金星，它晃了晃脑袋，好似听到了一阵阵水声，半天它才反应过来那是自己买的仿真眼泪。

    系统没有痛觉，它彼时站稳后，没敢再继续往前走，而是看向那近乎掩埋在黑暗中的人，小声唤道：“您好？”

    “您还好吗？您睡了吗？”

    温寄眠压根不想搭理它，放松大脑，不消片刻，便坠入昏睡的网。

    系统捕获到对方平稳的呼吸声，这才敢绕过地上的瓶瓶罐罐朝前走，空气里的酒精味过于熏了，这对于有模拟嗅觉的系统来说极其不友好。

    此时的系统尚未学会飞行，它轻手轻脚走至温寄眠身边时，已然气喘吁吁，它拨开空啤酒罐腾出空位，然后一屁股坐下。

    它不存在夜晚视力障碍的情况，它抬眼看它的任务绑定对象，头发长过耳尖，大半张脸被头发遮挡，露出洁白的下颚，弧线优越，皮相不差。绕是这样，系统也觉得对方现在浑身上下比流浪汉好不到哪去。

    这人身上没一点是符合原著描写的，唔……也不全是，至少脾气暴躁这一点还是符合原文的。

    系统抬手摸向自己被砸的地方，切换泪汪汪的表情，独自痊愈。

    曦光穿过窗帘的缝隙，落了进来，温寄眠仍没有醒来的迹象，等候了一晚上的系统没办法，最后采取强制开机服务，动用自己的能力拉开窗帘，让大批的阳光落在身侧狼狈的宿主身躯上。

    双眸有头发遮住，温寄眠感受不到光的刺眼，他只觉得身上热得难受，像是被人丢在地上烤太阳似的。

    他不舒服地换了姿势，眼皮却被刺得难受，他撑开眼皮，下一秒狠皱了下眉头，迎面的窗帘大敞迎接阳光，阳光悉数照在他身上。

    怪不得身上这么烫。

    他什么时候拉开的窗帘？

    温寄眠刚想站起来，把窗帘合上，察觉到裤脚被拽了下，“您好。”

    他低头去寻，眉心紧作一团。

    是梦里的球？

    他用指尖去触系统，冰冰凉凉的触感，是真的？不是梦？

    系统握住停在半空的食指，力道之大，温寄眠愣是没抽出来，“您好，我是系统001，来自管控局，此行的任务是让您的人生幸福，您想和我签订契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