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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上辈子,他只是比其他人晚了一点时间知道。
他是在复读期间,休假回家的途中听说的,具体是听谁说的……闻渡只隐约记得是班上的某同学,在跟他微信聊天时偶然提起。
温寄眠这个人,说他好吧,又觉得他坏。
因为不告诉他。
“吃饭吧。”
闻渡松开温寄眠的手,重新握住筷子。
大概是能给他带来锥痛记忆的人就在身边,回忆起那些过往如同饮了杯白开水,除了喝太急,可能会刺痛喉咙外,其余的都没什么感觉了。
闻渡不知道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可按理说,这应该是件好事。
宿舍的门不在午休时间开,只有下午晚饭时才开锁,温寄眠上午能进宿舍是被班主任带进去的,他没整理行李就离开宿舍,这时间恐怕只能下午才能回去收拾。
他们俩各回各班,温寄眠临走时,拉着闻渡说:“以后一起吃饭吧。”
闻渡没拒绝,“好。”
他在一中没有固定饭搭子,偶尔会跟齐云飞一起去食堂,偶尔写完作业才会去食堂,虽然最后去晚了,没什么菜可选择,但勇闯一中食堂的每天不都是在靠运气挑战,参考今天苦苦的油麦菜,以及上个学期他没少吃过腥味重,难以下咽的肉。
得到满意的答案,温寄眠又说了句:“你欠我的糖,下次给我。”
语罢,他转身走入自己的班级。
闻渡抬眼看上面的班牌,高三a(1)班,而后他回到高三a(2)班。
他们教室的距离也很近,后门挨着前门。
一种奇妙的感觉在闻渡心里化开,他们的选科不同,注定不可能在同一个教室。在川和,他们的教室分别是五楼的第一间,一楼的末尾,而在一中他们是紧挨着的。
他们的命运轨迹似乎都不一样了,像两股麻绳紧密纠缠,但又有各自的走向。
绿树蝉鸣的夏日不再只剩难以消散的闷热,闻渡又再次重逢了他的青春。
他现在17岁,从17岁到25还有好长一段路,而从25岁到白发苍苍还有好多年。
他和温寄眠,还有好多年。
在心中产生关于他们以后的想法后,闻渡觉得是时候告诉陆淮了。
“你和转学生,一个学校的?”
齐云飞凑过来跟闻渡打听。
“嗯。”
齐云飞对川和早有耳闻,也曾经艳羡过那么几次,当下忍不住嘀咕:“一中是什么香饽饽吗?怎么你们川和的都喜欢进来?”
闻渡装没听见,笔耕不缀,他得把上午遗留下的作业写完,腾出时间来陪温寄眠回宿舍收拾行李,原因无他,他担心对方连被套都不会套。
结果证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温寄眠拿过来的被褥已经套好了,眼下只剩铺床了。
温寄眠从床上探出一双眼睛,向下看闻渡:“你找老师销假了吗?”
“嗯。”
下午下了第一节课,闻渡就去办公室找李老师了,他不擅长说谎,但最后也把那个谎圆完了。
说谎的滋味像是有一块石头压住心脏,不好受,他希望不会再有下一次。
“我没想到一中作业这么多,学习进度那么快,”温寄眠边铺床边说:“我下午才去上课,也就上了物理和化学吧,临近下课,老师布置作业就算了,怎么还有自个儿出的测试题,还说了在明天早自习前交。我一看课表,晚上又是满当当的课。”
“不过我同桌说,晚上的那节物理课,老师可能会让我们自己写作业,化学作业只能自己找时间写了,不知道晚上的数学和生物课会不会又布置作业。”
说完自己的事情,温寄眠铺完床,下来,“你刚开始来的第一周,是不是很不习惯?”
就像他一样,对一中全然不同川和的管理方式不知道从哪开始习惯,甚至还会产生下一秒脑袋要炸了的想法。
“嗯,不习惯。”
闻渡其实觉得还好,忙碌是他生活里的一部分,他习惯也接受,哪怕换了环境也一样。
他解开铃兰干花的重重禁锢,插进温寄眠准备好的花瓶中,然后摆放在桌上。
闻渡没想到,昨晚给温寄眠打包的行李,最终打包来了这,他视线瞟过桌面,早上切的芒果也在。
“下了晚自习,你有什么安排吗?是在教室写一会儿作业,还是直接回寝室?”
温寄眠捧起花瓶,嗅了嗅。在制成干花后,铃兰花其实没什么花香味了,但温寄眠总是会说有,说好闻。
“回寝室,”这次闻渡率先提起:“一起?”
“好啊。”
温寄眠伸手勾闻渡衣角。
一中的夏夜,绮丽的晚霞呈现粉紫色,每逢这时,总免不了有胆大包天的学生偷摸拿出手机,记录这一刻。
闻渡向来是扫过一眼,然后低头写作业,两耳不闻窗外事。今天破天荒的,齐云飞在连接高三与高二之间的廊上,见到也在偷摸拍照的闻渡。
奇怪,真的奇怪。
闻渡连拍了几张,齐云飞凑近看,对比自己拍的,他沉默着删除照片,“闻渡,给发我一份。”
“发了。”
齐云飞低头看弹出来的消息框,高呼:“闻大善人!”
闻渡揣回手机,“齐大侠,你可别把年级长呼唤过来了。”
“放心放心,老师都在开会呢。”
齐云飞捧着手机发了条朋友圈,谨慎地屏蔽了老师。
一系列操作完,他目光诧异地看自给他发完照片,便再无动作的闻渡,“你不发朋友圈啊?”
“不发,”闻渡不欲多说什么,“回教室吗?还有作业没写完。”
齐云飞瞬间蔫了,自我安慰:“没关系,还有一年不到的时间,我就能出狱了。”
末了,他把手机夹进语文书,佯装是在外廊背书的假象,避免班主任透过教室内的监控察觉异样,“走吧。”
闻渡拿起历史书,“好。”
晚自习,教室里奏响唰唰的书写声,放眼望去,每个人都在低头做各自的事,齐云飞在写数学题,他写了满满一大片,在最后计算结果时发现算不出来,他从头至尾检查了一遍,顺便对比了闻渡写的过程,发现错处,想死的心都有了。
洋洋洒洒写了到最后一步,到头来三分之二的内容都是在错误下产生的。
粗心使人想死。
闻渡拍了拍他的肩,以作安慰。
齐云飞苦笑,在便利贴上重新书写过程,光是写错这一个题,他匀给其他学科作业的时间就更紧了。
闻渡结束一科又一科,跟流水线似的,晚自习老师时而让写作业,时而上课,譬如今晚,历史课得上。
高三上学期一开学按照学校的计划,就已经步入了一轮复习阶段,班上的同学都明显开始紧张时间,恨不得把一秒掰成几份用。
晚自习铃声奏响,老师宣布下课,座位上大片大片的人在奋笔疾书,急于赶完明天早自习前或下早自习该交的作业,而有的得在晚自习下交的课业,课代表站在讲台上催交。
闻渡仔细检查,确认没有遗漏哪一科未做后,跟埋头写地理作业的齐云飞打招呼,“我先回寝室了。”
齐云飞与自己毕生之敌两两相望,苦笑,恨不得用笔戳破这该死的地理题册,“好。”
闻渡走至教室外的走廊等温寄眠,他没选择站在a(1)班的门口,免得隔壁班的同学路过一个人就得看他一眼。
等了没一分钟,温寄眠走了出来,“走吧。”
“好。”
教学楼下的每一条通往宿舍的道路都挤满了人,高一、高二、高三同一时间下晚自习,哪怕此时有部分人留在教室,但人山人海的现象没有得到缓解。
温寄眠在川和一贯是等人散得差不多了,才走出校门。这下他挤在人潮里,回头往后看,发现后退不了,只能顺着人流往前走。
闻渡后知后觉忆起这件事,目光锁定某岔路口,见机把温寄眠往旁边拉,他们与人潮分离,一并站在路灯白光下,然而这也并不是什么极佳停驻点,扫来的三两打量目光,逼退闻渡,直至退回黑暗中。
温寄眠跟他一起隐匿在夜色里。
闻渡说:“下次,我们在教室坐会儿,再走。”
温寄眠心里高兴,“你不用迁就我。”
“没有,我可以顺便写会儿作业,你也是。”
闻渡是真心实意这样想的。
提及作业,温寄眠人转瞬无精打采了,“我初来乍到,一点缓冲期都没有,手都要写断了,你看。”
他撇了撇嘴,抬起手递在闻渡眼前。
闻渡站在温寄眠身前,完完全全遮住对方,挡住后面无意间扫来的目光,他给对方揉手腕,又捏了捏食指和大拇指。
揉了没一会儿,温寄眠忽然道:“我也给你揉。”
他抽回手,强势拉过闻渡的右手,像模像样地给揉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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