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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时间,过得极快。
这两天都遇上艳阳天,新生叫苦连天。军训半个多月,许多人都肉眼可见地黑了好几个度,更甚有新生晒伤的,从脖颈至脸小面积发红痛痒。
这还只算轻度晒伤。
路应年较于其他alpha,仅是晒黑了些,脸上并无晒伤泛红的痕迹。他换了一身白净清爽的衣服,路过看向操场围栏里仍在继续训练的新生,随后同他们朝相反方向而走。
路应年成功在辅导员那儿请到了假,但他起初并没有告诉裴念,而是待事成以后才给对方发消息。裴念刚好是昨晚知晓这消息的。
另一边,裴念刚下飞机,手机便收到alpha发来的位置共享。
裴念这次是私人行程,然而无论如何做好保密工作,个人行程总是能被私生探知,进而围堵。此时此刻,裴念面前有十几部手机镜头怼近,闪光灯刺眼,耳畔是此起彼伏的叫喊和推搡声,四面八方像一堵不透风的墙,死死堵住所有出口。
裴念没戴口罩,他拉低卫衣兜帽挡住脸,下颌绷紧,眼底压着一层冷意,心情糟糕透顶。当前仿佛脑海里有无数只苍蝇嗡嗡作响,挥之不去,连呼吸都带着燥意。
忽然,卫衣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裴念掏出手机扫一眼,脸色才得以缓了缓。
他侧身对旁边的助理交代几句。
与此同时,保安迅速上前,强硬地拨开人群,硬生生开辟一条出路,裴念阔步朝出口走去。
因突发意外,路应年和裴念没能在机场碰面,而是在与机场有些距离的一处公园,分开近两周的小情侣见面,什么黏糊话也没说,而是先给了彼此一个拥抱。
拥抱的姿势维持许久,谁也舍不得先松手,最后还是裴念用甜言蜜语主动结束拥抱。
路应年情难自禁捧起oga的脸,在对方额心落下一个吻,珍而重之。
裴念心悦神怡,轻拍他的背,“好了好了,知道你很想我了。”
语调轻松,空闲的一只手却牢牢拽着路应年的一条手臂。
想念彼此这种事,放在他们之间,根本无法一决高下。
因为,谁也不会比谁少。
“你是不是晒黑了一点?”裴念不由地伸手碰他的脸,语气困惑:“不对……你怎么……”
他们近乎每天都坚持打视频通话,十来天,裴念愣是没瞧出路应年有什么异样,然而此刻裴念端详路应年的脸,面对面,他陡然发觉,他们满打满算才分开12天,可对方却像是吃了仙丹似的倏地高他半个头,还有,alpha的脸部轮廓相较于记忆中的模样愈发清晰锋利,越来越……
裴念怔愣住,越来越像梦里的“路应年”。
他无声吞没接下来的话。
路应年见状,似乎看透了般,目光沉寂,唇色很淡。他偏过头,薄唇轻轻贴上oga抵在他放在颊侧的手,并伸手覆在对方的手背上,指节收拢的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弄疼oga,也不给对方半分抽离的机会。他语气平静地问:“我怎么了?”
嗓音低沉,他抬眸睨向oga,瞳仁黑得反常,透不进一丝光芒。
侵略性十足。
这副模样的路应年,裴念并不陌生,梦中的对方大多数时候正是这样。
掌心被alpha柔软的唇碰了碰,触感微凉,手背却像是吞了一整个夏日的热,alpha的掌心仍压在上面,带着灼人的温度。
裴念舌头打结,不知所措地反问:“你怎么了?”
但其实他这样更像逃避。
路应年喉间倏地溢出一声低笑,胸腔随之微微发颤,传出细小的闷响,像是从最深处碾压而出,带着灵魂的不甘,横冲直撞欲撕裂肉体的疼痛。
“吓到了?”
“抱歉。”
路应年敛目垂首,他的右手绕过oga身后,掌心扣住他的右肩,并将头沉沉抵在他的肩头,又一次说:“抱歉。”
裴念心头微动,隐约猜到什么,短暂静默后,他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什么:“你是不是,又做梦了?”
路应年的反应有些久:“……没有。”
裴念缄默。
他知道,对方又做梦了。
而且梦到的,是他不曾言说过的那部分。
直到此刻,裴念才惊觉,抵触那场梦的,不止路应年。
还有他。
躲无可躲,避无可避,裴念喉咙艰涩,他的欺瞒在先,使得此刻迟来的解释无比苍白无力:“路应年……其实我……”
alpha截断他的话:“我知道。”
“我都知道……”
路应年仍靠着oga的肩头,他不愿再去回忆那些由于疾病痛苦而妖魔化的过去。
毕竟,过去已经是过去。
现在,才是未来。
“以后,要一直选我。”
他在裴念耳边低语。
要毫不犹豫且坚定。
要千千万万次。
……
只有这样,才能抚慰我歇斯底里的灵魂。
他吻了吻oga的耳垂,感受怀里身躯的颤动。
任务进度已然许久未变动,卡在85%,就像是停止运行的机械,修啊修啊修,怎么样都缺了几个重要零件。
第一年,001焦急不已。
第二年,001坦然接受。
……
直到第四年的今天,001持着摆烂的态度。
这几年,001看着路应年从青涩学生过渡成为商界新锐。
路应年手底下的科研团队耗时一年,成功研制出新一代抑制剂,这是基于市面现有抑制剂之上的重大技术性突破成果。
一夜之间,媒体争相报道路应年以及其科研团队的成就,而作为如今风头正劲的商界新贵,路应年带领团队成员接连接受了多家主流媒体的深度访谈。
这日,访谈一结束,路应年便跟成员道别,匆匆驾车赶往节目《freedo band》的录制现场。他身兼两位知名歌手的家属,身上的任务艰巨,并于昨日同时接收到两份节目组的采访邀请。
负责采访他的,是一位女beta工作人员。
兜兜转转,路应年最终还是回归到那条轨道上。
现下,他坐在同一个位置,西装革履,宽阔肩背将西装撑出凌厉线条,十指交叠置于桌面,骨节分明的手在冷光下显得修长而有力。
镜头前,他的目光平静如水,面对节目组的提问,回答语速不徐不疾,游刃有余。
女beta面带微笑,谨慎提问:“路先生,很多粉丝都十分关注您与裴先生的感情发展,您今天作为裴先生的家属接受节目组的采访,是不是意味着二位好事将近?”
“嗯,可以这么说。”
路应年言简意赅,并未透露太多。他接受采访时,并不喜欢过多披露私人感情。
“好的,”女beta见好就收,笑容得体:“那我谨代表节目组,提前为您与裴先生送上祝福,愿二位如同并蒂莲,岁岁同根,似连理枝,年年共春。”
路应年嘴角勾起浅淡弧度,礼貌道谢。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您今天不止代表着裴先生的家属,还有另一位路先生,您想对他说些什么呢?”
听着同记忆中大差不差的提问,过往岁月的洪流终于再度从alpha身上淌过,路应年直面摄像头,眉眼有一丝温和,“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
采访结束,路应年没有立即离开,他在休息室里等候路重澶与裴念录制结束,一道归家。
晚上九点半,路应年提早在走廊出口等,却遇见意想不到的三人。
周嘉礼,薛明聿,薛明樾……
从左至右,路应年的视线扫过每一张脸,前两张饱含复杂,最后一张是好奇。薛明樾最先开口:“裴念还得等会儿才出来。”
路应年点头:“谢谢。”
“不客气。”
薛明樾笑容腼腆,他抬起手肘杵了下薛明聿的手臂,“哥,快点走啦,今晚家庭聚餐呢,去迟了妈又要唠叨了。”
“……好。”
薛明聿语气无奈应下,他最后望向路应年一眼,只是颔首打招呼。情敌之间,输家跟赢家还有什么话可说的?自取其辱吗?
薛明聿不干这种丢脸的事情,于是,他压下心底的不甘,拉着弟弟薛明樾扬长而去。
路应年站在原地,没有动作,也丝毫没有开口的迹象。周嘉礼面色复杂,犹豫间,还是选择几步上前,自我介绍:“周嘉礼,裴念的经纪人。不过,很快就不是了。”
裴念跟公司的合约月底到期,他问过,对方没有想续约的意思。
礼尚往来,路应年也做了个自我介绍:“路应年,裴念的男朋友,幸会。”
“幸会。”
周嘉礼看着他的脸,确认心底的熟悉感不是来于见过与之长相相似的路重澶。他知道这样搭话很傻逼,但他还是忍不住出声问:“你给我的感觉很熟悉……我们以前见过?”
他自己都不确定。
路应年摇头否定:“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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