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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路人攻总误入片场_江舟不欲晚【完结】 > 第149页

第149页

    



    他从未将季遇礼的举动与这个方向联系起来,但此刻,以他对这孩子的了解,那个最不可能的答案,恰恰最接近真相。



    “我怎么敢?”季遇礼眼帘微垂,遮去眸中神色,将手中余下的茶一饮而尽,“他可是帝国的陛下。”



    “……”



    季云归被他这句话气得直接笑了出来,他伸手指着季遇礼,话几乎是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你就是犟!又犟又轴,这臭脾气跟你父亲学了个十成十!”



    “跟伊斯拉尔硬碰硬,能有什么好下场?!帝星最近的动静你难道不清楚?一晚上就清洗了好几家老牌贵族!如今他有了亲儿子,下一把刀会砍向谁,你别告诉我你心里没数!”



    季云归越说越急,猛地倾身向前:“不行,你得立刻跟我回东区!那什么帝国继承人的位置谁爱要谁要,从今天起,你就当‘季遇礼’已经死在塔尔塔罗斯了!”



    季遇礼一言不发,默然地将新斟的茶盏推向对面。季云归一把按住他的手腕,急声道:“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听了。”



    季遇礼任他按着,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他抬眼看向季云归,气定神闲地反问:“舅舅,我什么时候输过?”



    自塔尔塔罗斯至k9,再到帝星,中间或许曲折,但他都赢了。



    一路上死了那么多人,可他还活着。



    很快,伊斯拉尔也要死了,他如今那么迫切地想为伊瑟尔留下什么。



    “门外那个白毛就是伊斯拉尔的种?”季云归脸色骤变,杀气瞬间盈满眼底,“我管他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我这就去宰了他!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话音未落,他已从腰间掣出短刀,转身便要冲向门外。



    季遇礼手疾眼快,早有预料般一把牢牢扣住他的胳膊:“冷静点,近身你打不过他。况且,我留着他还有用。”



    季云归狐疑地打量他:“你小子……不会是真喜欢上人家了吧?”



    季遇礼松开手,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瞥了他一眼,“你上网脑子上坏了吧?”



    “嘁。”



    季云归收回短刀,“与其骂我,你不如老实告诉我,你的计划是什么?”



    “秘密。”



    “我可是你亲舅舅,你妈的亲弟弟!”



    “秘密。”



    “好好好,秘密!秘密!!!”季云归坐了回去,自我安慰似的呢喃:“我还不了解你,你这性子,总不会让自己吃亏……”



    “舅舅,那个叫瑞恩的,劳烦您帮我看好了。”季遇礼在心里琢磨着杀了一个主角是否会导致这个世界崩塌,得出的结论自然是不要轻易尝试,“让他永远留在塔尔塔罗斯,绝不能让他回到主星。”



    末了,他面无表情就给对方扣了口黑锅:“他是伊斯拉尔的人,会妨碍我的计划。但他对我还有用处,人先留着。”



    



    伊瑟尔背靠着门对面的墙。眼角的余光里,方才牌桌上的那三人正聚在一旁低声交谈。很快,那个最初喊“季哥”的年轻人率先走过来,笑嘻嘻地发出邀请:“嘿,兄弟,你既然是季哥带来的,要不要跟我们过去玩两把?”



    “不了。”



    伊瑟尔的目光甚至没有从门板上移开半分,回答得冷淡而干脆。



    倏地,他像是刚反应过来,偏头问:“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喊他季哥?”



    “我叫巴顿。”伊瑟尔是跟着季遇礼一块儿来的,问的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不需要防着。他索性如实回答:“季哥跟老大是好些年的朋友了,我们大家都是这么喊的。”



    他说着,自然地揣出烟盒,递了一支给伊瑟尔:“来一根?”



    伊瑟尔看着那支烟,想起季遇礼抽烟的样子,一时有些迟疑。就在这瞬间,门“唰”地一声打开了,他直接捏住烟塞进衣兜里,然后小声说了句:“谢谢。”



    语罢,他抬脚朝向门口,隐约能听见身后的巴顿嘟囔:“不是吧……季哥管得还挺严的……”



    管得严?



    他喜欢季遇礼管着自己。



    “走了。”



    季遇礼不由分说地牵起伊瑟尔的手,阔步往外走,伊瑟尔立刻紧紧回握,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乖乖跟着他的步伐。



    季云归看见这一幕,不爽地啧一声。



    他们穿越欲望喧嚣的大厅,重新回到巷子里。



    此刻的阳光正好,季遇礼短暂放开手,低头操作光脑,似乎是在给人发消息。不过片刻,他又重新拉着伊瑟尔,“今天不急着回去,我带你逛逛,塔尔塔罗斯也有一些有意思的地方。”



    伊瑟尔眼睛一亮,雀跃应道:“好!”



    不论是在k9,还是自重逢以来,在伊瑟尔心里,这无疑就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的约会。



    他悄悄收紧手指,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连脚步都不自觉地轻快起来。



    季遇礼对这里很熟悉,带着他在错综复杂的小巷间穿行。最终,他们停在一家藏在巷子深处的手工陶艺馆前。



    走近店内,只见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手工陶瓷,从碗碟、花朵到各种小动物摆件,琳琅满目。



    这份充满生活气息的温馨,与塔尔塔罗斯格格不入。



    店主是位四十多岁的阿姨,正躺在窗边的躺椅上晒太阳。听到脚步声,她懒洋洋地睁开眼看了看,见到是季遇礼,便又闭上眼,随口道:“嗯,老位置坐着吧。”



    说完便不再理会他们。



    季遇礼自顾自取来陶泥和工具,回到座位。



    “我父母在世时,我们每个月至少会来一次。”他一边摆放工具,一边平静地叙述,“我妈特别喜欢陶瓷,家里从挂件到花瓶、花盆,都是我们在这里亲手做的。”



    伊瑟尔坐在小凳子上,伸手轻轻戳了戳面前的陶泥,忽然想起什么:“钥匙扣上那朵小花也是?”



    “嗯,是我爸做的。”



    “……”



    伊瑟尔沉默下来。



    他没有父母,k9里的大多数人都没有。那种血脉相连的温暖,对他而言遥远而陌生,他连安慰的话都无从说起。



    然而,一股连伊瑟尔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悲伤,如同尖锐的酸楚,瞬间穿透心口,迅速弥漫至全身。伊瑟尔喉头滚动了几下,才极其干涩地低声道:“……我会陪着你的。”



    他可以像季遇礼父母那样照顾对方。



    季遇礼却是在他面前蹲下,目光平静却深邃:“伊瑟尔,感情是无法替代的。没有任何一种感情能取代另一种,也不会有一个人能取代另一个人的存在。”



    伊瑟尔的表情渐渐慌乱起来,眼神无措地游移,不敢与他对视。



    季遇礼将指腹在围裙上轻轻擦拭,抹去沾上的点点泥渍。他的动作很缓,声音也很轻:“就像你是独一无二的。现在有你陪在我身边,我真的很开心。”



    “所以,不必为我难过。”



    他伸手在伊瑟尔脸颊上轻轻一戳,面色依旧冷淡,语气却格外温柔:“也不要在我面前露出这么难看的表情。”



    “嗯!”



    伊瑟尔努力扯出一抹笑容。



    埃里安说,他是独一无二的。



    历经几个小时,俩人出来时已然时至下午,过了午饭点。



    伊瑟尔能将匕首玩得行云流水,可面对细致的手工活却略显笨拙。光是拉坯就耗去三四个小时,陶泥太软了会塌,太干了又裂开,反反复复折腾许久,终于做好一陶杯。他还又小心翼翼捏了朵小花,别在杯壁上。



    离开陶艺馆时,店主说:“胚体需要晾干,三天后再来上色吧。”



    他们就近找了家小餐馆解决的午餐。吃饱后沿着街道慢慢向外走,两旁的房屋逐渐稀疏,房与房之间不再是紧密的围墙,取而代之的是杂草,或是几片被人精心打理过的小菜园。



    季遇礼偏头看伊瑟尔一眼,这家伙就这样一路任由他牵着,连他们要去哪儿都不问一句,仿佛全然不担心会被他拐去卖掉。



    夕阳西沉,橘色的光芒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路的尽头正悬着落日。



    季遇礼停下脚步,四周的光线正一点点沉入暮色,道路前后已不见房屋与行人。他松开手,低声道:“跟我来。”



    随即转身踏上一条杂草丛生的土路,在天光尚未完全褪去时,他停在一个深约三米的土坑边缘。



    坑洞的宽度和长度足以容纳三个成年人。



    季遇礼转身面向伊瑟尔,伸出手,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发出邀请:“陪我下去躺一躺?”



    “……好。”



    伊瑟尔将手放入他掌心,握紧。



    两人并肩躺在坑底,视野被切割成一片狭小的、逐渐暗沉的天空。湿润的泥土气息萦绕在鼻尖,当泥土逐渐覆盖身体,躺在这里的人就会永远失去这片天空。



    季遇礼轻轻揽住他的肩膀,问:“感觉怎么样?”



    “还行。”伊瑟尔看向他,“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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