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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以后,他打心里觉得自己儿子是天生的资本家。毕竟,季遇礼用两颗糖和三言两语就把那几个小孩给收买了,自己可是整整花了五颗糖!一人五颗!
季玥晚上回到家,听塞莱斯特说起这件事,走到季遇礼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进。”
季遇礼正坐在床上看书,见她进来,把书合上放在一旁。
季玥在他床边坐下,问了句:“不喜欢跟他们玩?”
“……太吵了。”
“那你想跟谁玩?”
季遇礼想了想:“我自己。”
“好。”
季玥没再说什么,只是揉了揉他的头发。
后来,他们再也没有强迫季遇礼交朋友。但季遇礼注意到,父母陪他的时间明显变多了。
在季遇礼的记忆里,父母经常带他出去玩,似乎很是担心他对所有的事情失去兴趣,为了不被折腾,他开始营造爱看书的假象,这才消停了。
3
季遇礼身体一直不好,在一次晕倒后检查出罕见病,为了让他健健康康地长大,季玥大部分时间都泡在朋友的实验室里,期待能早日攻破病症。
某天,她离家三天,带回一个孩子。
对方被裹得严严实实,只有一双浅绿色眼眸明晰,怯生生的,许是突然来到一个陌生环境,害怕与不习惯。
她掀开黑色大袍,季遇礼第一眼便留意到对方有一头银白色的头发,齐肩。
他刚开始误以为对方是小姑娘。
季遇礼早熟,但再怎么比同龄人成熟那也是小孩子。季玥担心他多想,她蹲下,轻声解释:“遇礼,这是伊瑟尔,我朋友的孩子,他家里出了点事,所以托我照顾一段时间。”
她顿了顿,“家里还没来得及收拾出新房间,伊瑟尔先跟你睡一晚上,怎么样?”
塞莱斯特站在一旁,一脸紧张地看着季遇礼。
季遇礼刚点头答应,下一秒,便被塞弥斯特高高抱起来,转圈圈,“乖儿子,明天给你买小蛋糕。”
他低着头,很怕脑袋磕上天花板。
塞莱斯特身高直逼2米,块头大,季遇礼时常觉得自己在对方面前是个小虾米,能被一拳打进墙里的那种。
也正是因为塞莱斯特长得又高又凶,周围一些不太友善的人都不敢招惹他们家。
“……晕。”
季遇礼无奈叫停。
“哦哦。”
老父亲这才反应过来将他放下,摸摸他脑袋,“没事吧?头还晕不?”
季遇礼摇了摇头,无意间瞥到伊瑟尔羡慕的目光,计上心头,“爸。”
他拽了拽塞莱斯特的衣角,“ta也想转圈圈。”
季玥似是看破了季遇礼的想法,忍不住笑了笑。
她低声对伊瑟尔说了什么,后者才慢吞吞走到塞莱斯特面前,张开手臂。
塞莱斯特轻而易举便将他高举起来。
季遇礼见状相当满意,自己以后可以少被折腾了。
入夜,碍于男女有别,季遇礼很绅士地让伊瑟尔睡床,自己打地铺。
然而次日中午,他刚看完书,伸个懒腰准备去小院里晒太阳,蓦然对上一双翡翠般的眼眸,怔愣住了。
伊瑟尔头发剪短了,还染黑了,俨然是男孩子的模样,他攥着衣服,缓步走上前喊:“哥哥。”
季遇礼反应过来,问:“你是男孩子?”
伊瑟尔乖乖点了个头。
“哦。”
他接受得很快。
夜晚,季遇礼果断搬回床上睡。
杂物间堆放了许多房东的旧物,季玥去问过了,房东不允许她们私自挪动,由于腾不出多余的房间,在找到新房子之前,俩人便一直一起睡一张床,关系也渐渐熟稔。
而伊瑟尔的加入带来许多变化,他黏人,熟悉后话就变多了。于是,季遇礼身后多了个“十万个为什么”,哪还有闲心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季遇礼嫌他烦,就打发他去监工,但没个一分钟,他又跑回来缠着季遇礼 “哥哥”“哥哥”地唤。
反正就是很离不得人啊。
后来,季玥托朋友找了新房子,一家四口搬进了小楼房,不带小院。塞莱斯特干脆在阳台摆满盆栽,满足季玥侍花弄草的喜好。
说起来,由于经常搬家,季遇礼怀疑过家里惹上了事,比如为他治病借高利贷什么的,可季玥和塞莱斯特瞒得死死的,他只能一个人胡思乱想。
然某天自称是父亲朋友的家伙出现了,季遇礼这才知道他老爸居然是个杀手!
不怪他震惊,塞莱斯特一副老实人的长相,气质也是。
不仅如此,后来到了k9,季遇礼才知道塞莱斯特还是k9前现当家人的亲弟弟!
也就是说,达蒙是他堂兄。
只不过那时候,达蒙误以为伊瑟尔才是他堂弟,而季遇礼从始至终就没打算认亲戚。
5
季遇礼经常想,命运这玩意儿到底是谁写的?真以为泼点墨就成字了?
安生一段时间,又开始了东躲西藏。
季遇礼原以为只要熬过这一段就好了。
但那场爆炸,把他的一切都炸没了。
父母走了。
伊瑟尔也消失了。
那个家,只剩他一个人。
季遇礼一个人走了很久、很久,那条路蜿蜒曲折,好似没有尽头。
他完全地融入了塔尔塔罗斯,有段时间他甚至觉得自己不人不鬼。
直到某天,他发现只要没了良心,痛苦就能少了一半。
他躺在床上,偏头向窗外看,塔尔塔罗斯的天总是昏黄、灰蒙蒙的,令人困倦乏味。
而那位自称是他舅舅的人似乎来得有些迟了。
“跟我回家吧。”
季云归是这样跟他说的。
但他当时拒绝了。
他还有事情做。
几经辗转,他终于打听到伊瑟尔在k9,而当初把伊瑟尔带走的人正是达蒙的父亲。
他想了很多天,最后决定去那个地方。
伊瑟尔忘了他。
忘得干干净净。
季遇礼费尽心思接近、试探、确认那双浅绿色的眼睛里,没有重逢的惊喜,只有面对陌生人的戒备。
可他还是留下来了。
懒得走了。
这样的生活也挺好的。
然而,在一切向好发展时,命运总是猝不及防给人当头一棒。
系统出现的以后,世界仿佛有了bug,他开始做梦。
梦见很多事情,过去、未来……
醒来后有些记得清,有些记不清了。
他全部记在本子里。
大概是命运希望他做点什么,希望他愤恨,希望挣扎……最后在他无力改变时再毫不客气地嘲笑他吧。
季遇礼这才慢慢明白,命运不是随便泼了点墨,是洋洋洒洒为他、为他们量身定做出一条完整的轨迹。
他分析透了梦境里的内容,又去001那儿暗中试探真伪,系统一开始傻傻的,后面应该是收到警告了,变得对他十分警惕。
但那些天的试探也足够拼凑大致内容。
他在本子上写下——伊瑟尔会死。
静坐一夜,他开始计划着离开,而伊瑟尔那个笨蛋明知道他要离开,却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放他走。
全部身家都给了他。
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却还是笨笨的。
这样的人,怎么让人放心把他留在那种地方。
6
与人合作是件麻烦事。
奎兰想伊斯拉尔活,萨克拉却想伊斯拉尔死。
“我认识一个人,希尔薇,她曾是希维利安的妻子,不过,她是平民,王妃的身份不被皇室所承认,她死了,死了很多年。”
季遇礼听见她这样说,心中了然。
希尔薇,也是季玥的朋友,伊瑟尔的生母。
一位非常优秀的植物学家。
命运似乎将他们牢牢绑在一条线上,怎么也绕不开,走来走去总会碰上熟人。
他对萨克拉说:“我明白了,届时,我会安排您进入帝宫,希望您到时候帮我个忙。”
季遇礼很早就开始谋划了,他故意向奎兰和萨克拉透露希维利安之子还活着的消息。
他们都希望那个孩子回来。
他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那么执着,也许是命运安排好的戏码,也许是心中的执念,可不管是什么,对他来说不重要。
他千挑万选才找到两个值得交付信任的人,接近、利用。
漫长的时间在谋划中过去,季遇礼去k9那天,见到伊瑟尔的第一眼,他觉得自己大概真的要疯了。
他竟然真的想让伊瑟尔陪自己一起死。
这个念头严重偏离了他的初衷。
冷漠、远离……他无所不用其极。
他或许真的有病,他一边希望伊瑟尔离自己远一点,希望伊瑟尔恨自己,希望伊瑟尔不要太在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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