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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池野,祁宴说话忍不住磕巴,大概这就是做贼心虚吧。
他真的要哭了。
池野见他别开脸躲开自己的视线,纳罕道:“做了个噩梦,脑子都变正常了,以后多做点。”
“……不用了。”
祁宴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他才不想天天做这种溺死的梦。
“对了,你睡这儿不舒服吧?”祁宴果断转移话题,“你睡床,我睡沙发。”
他格外贴心地补了一句:“我给你换一套新的被套和床单。”
原主真是个混蛋!名下明明那么多房产,偏偏约人家来单身公寓,司马昭之心啊。
他在心里暗骂了两声。
池野当然明白对方的心思,他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年轻,水杯里放安眠药这种下作手段,他以前混的时候没少见过。
他秉持着一贯的怀疑态度,不置可否地点了个头。下一秒,就见祁宴利索地从地上爬起来,跑进房间准备换被套床单。
到底是做噩梦,还是脑子摔坏了?
也可能是真的病得神志不清了。
池野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管他脑子是不是坏了,自己这身高体型睡沙发得憋屈死。
几分钟后,池野满意地扫了一眼铺好的床,语气理所当然:“你可以出去了。”
一副反客为主的姿态。
偏偏祁宴没有表现出他预期中的反应,只是抱着毛毯,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好嘞。”
话音落下,逃似的关门离开了房间。
“啧,鬼上身了?”
池野收回目光,往床上一躺,张开四肢,“还是床舒服。”
客厅里,祁宴抱着《刑法》,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小声唤道:“系统?系统?”
【宿主,有什么吩咐?】
001的声音直接出现在他脑海里。
“跟你商量个事呗,能不能送我回去?”祁宴压低声音,“原主的烂摊子总不能让我收拾吧?我可是五好青年,从来都没干过违法犯罪的事儿!”
【不可以。】
系统语气更冷了几分。
【您已被列为重点观察对象,请严格遵守公民的基本行为准则,杜绝违法违规等行为,积极配合时空管控局进行改造。】
【目前,改造进度为01%。】
“……”
令人抓狂。
“我是偷鸡摸狗了,还是杀人放火了?”祁宴急了,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还重点观察对象?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制裁我,而不是你那个什么什么局!我听都没听说过,好大的官威!”
【……】
001决定装死,任凭他千呼万唤就是不出声。
“系统?系统?”
“我错了,你理理我啊……我一个人弱小可怜又无助,独自在这个界,连个能说真心话的人都没有,如果你都不理我,我真的就成孤家寡人了。”
他像模像样地挤出两声哭腔:“好啊,让我一个人死在这儿算了,反正没人关心在乎我,可怜我死了也没人给我收尸……”
001似乎被触动了,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冷漠:【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们是同一个人,你的行为你自己买单。】
“同一个人?”
祁宴止住哭腔,嗓音不自觉地拔高,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我怎么可能是那个畜牲?!”
“畜牲?”
不知什么时候,池野拉开了卧室门,正倚着门框看向他。
祁宴听到他的声音,背后一凉。
完犊子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哪个畜牲?”
池野走近, 挑眉看他:“你吗?”
祁宴坐直身,干笑两声,抬头仰视池野。他刚开始光顾着看脸, 换被单的时候也没敢正眼瞧池野,现在才发现对方是短碎发, 再结合出众的五官,目光轻飘飘扫下来,整个人像暗处伺机而动的狼, 锐利凶狠。
好、好有压迫感。
他硬着头皮说:“什么畜牲……你听错了。”
“是吗?”
池野的语气明显不信, 目光又在他脸上慢慢扫了一圈。
祁宴的心瞬间跳到了嗓子眼。他避开池野的视线,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 干巴巴地说:“我刚才是看手机, 刷到一个帖子……对号入座,有感而发, 因为很丢脸,所以不想让你知道。”
池野瞥了眼一旁的手机, 没有揪着这件事不放, 只是听着对方声音越说越小,尾音几乎吞进了嗓子眼里, 觉得还挺有意思。
看这样子,池野应该只听见了最后一句。
祁宴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这是什么?”池野眼尖,留意到祁宴怀里露出的红色封皮,顺手抽了出来。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上面,几个字清晰可见——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你什么时候看起这个了?”
池野随手翻了两页。
祁宴的笑容僵在脸上, “哈哈……随便翻翻。”
原主专业是工商管理,水货一个, 从不爱看书。头上有个继承家业的霸总姐姐,他的人生追求就是混吃等死。
嗯,和自己的人生追求一致。
池野合上书,抬眼看过去,“我喝水的杯子里有安眠药。”
“……啊?”
祁宴瞳孔微震,大脑直接宕机。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原主那个蠢货啊!
他真完犊子了!
“不解释解释?”
池野将书递还给他,语气听不出喜怒,目光始终落在他脸上。
“………”
祁宴机械地接过来,指节攥得发白。
解释?他怎么解释?
难道说自己是穿书的,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个弱小无助的可怜人?
他飞快地抬眼瞥了一下池野的脸色,果断放弃。这说辞,会被直接扭送精神病院吧。
难道实话实说,原主准备在挖你的肾之前,想先下药跟你来一炮?
呜呜呜呜,要死了。
强制猥亵未遂判几年来着?
祁宴眼眶不禁发酸,嘴角往下撇了撇,又硬生生忍回去。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刑法》,手指在上面无意识地抠了抠,没敢翻开。
不能接受啊……
池野等着他回答,却只见他嘴唇翕动几次,愣是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他的耐心告罄。
祁宴还没想出办法揭过这件事,一股橙花香忽然侵袭而来。池野俯身凑近,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垂眼盯着他:“很难回答?”
“……”
确实很难……
祁宴喉结微动,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后背抵住了沙发。
下一秒,他听见骨节咯咯作响。
池野手握成拳,在他眼前缓缓活动了一下指节,一根一根,按得脆响。
……要完。
“呜呜呜……”祁宴抢先哭了出来,“我发烧了……脑子烧糊涂了,拿错药了,稀里糊涂就放进去了,我刚才突然醒过来,就是做梦突然想起了这件事,还以为你……”
他边说边抬手揉眼睛,指缝间偷偷瞄了池野一眼。
“……”
池野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微微一扯:“我说呢,谁会那么蠢,直接丢了半块安眠药进去,药盒也随随便便扔在茶几上面,当我眼瞎呢。”
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倒像是真的信了他的鬼话。
祁宴顺势看过去,果不其然,药盒正安安静静地躺在茶几上。
原主可真是个蠢人。
蠢人真好啊。
“烧退了?”
他问。
祁宴刚要回答,额头冷不丁被池野伸手贴了一下,那只手干燥带着薄茧,触感粗糙,他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嗯,退了。”
池野收回手,后退半步:“既然没事了,我就先回去了。”
现在快凌晨一点了。
祁宴心里巴不得他赶紧走,面上却装出几分不舍:“这么晚了……不住一晚?明天再回去?”
“不了,你这儿离拳馆太远。”池野弯腰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直起身扫了他一眼,“走了。”
话音落下,人已经大步迈向门口。
祁宴望着他的背影,直至门关上了。
随后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瘫进沙发里。
“不容易啊不容易……”
祁宴觉得后背都湿透了,刚瘫进沙发里喘了两口气,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惊坐起来:“系统!”
【我在。】
“池野跟那个什么洛已经配型成功了吗?!”
他的语气急切,甚至可以说充满恐慌。
“活体器官捐献必须取得本人明确授权才能送血样去医院配型吧?偷偷拿别人的血去配型是违法犯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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