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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祁宴举起手机,屏幕亮着,二维码已经调出来了,“加个微信?”
池野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扫了祁宴的码。
叮的一声,好友申请弹出来,备注名“池野”。
祁宴低头通过申请,刚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时,池野已经转身往巷子深处走了。他步子不快,路灯把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交错着铺在灰扑扑的路面上。
“晚安好梦!”
祁宴站在原地,扬声喊道。
那道背影停了一瞬,什么也没说,紧接着穿过巷口,消失在一片被屋檐遮挡的暗色里。
风声缓缓,他垂下眼皮,指尖碰了碰屏幕上那个新跳出来的对话框,然后锁了屏。
001坐他肩上,啧啧称奇:“我还以为以池野的硬心肠,哭对他没用呢。”
祁宴嘴角还挂着没收住的笑意,“90%的真诚加上10%的演技。”
他嘚瑟地晃了晃手机,“哭怎么就没用了?没用一定是哭的声不够大。”
他还挺骄傲。
对此,001只能说:“你开心就好。”
他脸上还挂着得意,手机在掌心里震了一下,低头一看,锁屏页面上弹出一条新消息。
【晚安好梦】
池野发的。
祁宴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压都压不住。他把手机举到眼前,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来,对着空气感叹:“有句话叫啥来着?不爱你的人,你哭得肝肠寸断都没用,池野也没那么讨厌我嘛。”
他仰头,路灯的光落在脸上,“友谊天长地久!”
祁宴一路哼着歌回到家,车刚拐进别墅区,远远就看见自家门口蹲着一团黑影。他放慢车速,车灯扫过去,那人被晃得抬手挡了一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啧。
祁宴脸上的笑瞬间收了,他停好车,熄火下车,径自绕过余行简去开门,连眼神都没多给一个。
“祁宴!”
余行简跟上来,语气里带着不可置信,“你还真生气了?”
“你见过假生气?”
祁宴头也不回,伸手去推门。
“都好几天了,总该气消了吧……”
余行简厚着脸皮一并挤了进来。
祁宴摁亮玄关的灯,转过身,下巴朝门口扬了一下,“出去。”
余行简被那个动作激得脸色沉了沉,但没有动,“你还真要为了池野跟我翻脸?二十多年的交情,咱们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小时候闯了祸哪次不是咱们互相兜着!”
祁宴压根不记得那些事,拿以前的情谊跟他谈,压根没啥用。
而且,对方到现在都没弄清真正的原因,祁宴对他没什么耐心:“我不想搭理你,跟池野没关系,跟任何人都没关系,是你做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我没办法认同。”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你当初没有查证,凭借三言两语就恶意传播谣言,很可恶,很可恨。”
祁宴很疲于跟这类人交谈,因为他们压根不会觉得自己的那一句话算得了什么,只会怪受害者承受能力差,会说没做过怕别人说什么……
说到底,造谣的成本太低了,不知道害了多少人。
余行简盯着他几秒,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然,嘴角挂着一丝哂笑:“你被他灌了迷魂汤吧?咱们以前为难别人的时候,也没见你站出来说过什么。怎么到了他这儿,你就开始讲道理了?再说了,你不是觉得他不够听话吗?你以前可都默认让我们好好教他规矩。”
的确如此。
祁宴没法为过去行为辩解什么。
毕竟,曾经的祁宴都在旁观。
他倏然感觉自己的底线一直被原身挑战,心里升起一种扇不到罪魁祸首的无力感,“以前是我蠢,是我又蠢又坏,但现在不是了,我不想再烂下去。你要是还想这样活,咱俩还是别联系了。”
余行简沉默了一瞬,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扯出一个冷笑:“……好啊。”
“说到底,你还不就是为了那点破事?”他把手插进外套兜里,“你做的那些事我都跟洛安说了,他过段时间会从国回来,你到时候自己跟他解释去吧!”
说完他转身要走。
祁宴忽然想到什么,叫住他:“余行简!你有没有给池野发过短信?”
这段时间他颓得很,差点把这茬忘了。
余行简脚步一顿,回过头:“……什么短信?”
“你想知道祁宴为什么跟你在一起吗?”
“……”
余行简苦笑,自嘲道:“你现在对我半点信任都没有了,以我们的交情,你觉得我会做这种事去害你?”
他的表情里没有心虚,反倒像听了什么荒唐话,语气里带了一丝被冤枉的不快。
“抱歉。”
余行简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离开了。
祁宴关好门,开灯走进客厅,倒了杯水端在手里。他仰头喝了一口,杯沿贴着下唇停了一会儿,才放下,“系统,洛安是什么样的人?”
【宿主,自己探索哦。原著中洛安着墨很少,小世界会自动弥补剧情空白,没办法判断。】
“你觉得短信是他发的可能性大吗?”
【宿主,自己探索哦。】
要你何用!
祁宴放弃了追问。他把水杯搁在茶几上,往沙发里一倒,仰头盯着天花板,嘴唇翕动:“白月光,白月光……”
他拿起手机,在微信里翻到洛安的名字,点进对话框。
他们最后一次聊天是他初来的那天晚上,继续往上翻,他发现他们的聊天频率不低,几乎每天都有对话。
单看内容,看不出什么异常,语气正常,话题也正常,像是普通朋友之间的日常联络。
“系统,余行简知不知道换肾的事?会不会把这件事也跟洛安说了?”
祁宴放下手机,指腹揉了揉太阳穴,试图从记忆里翻出点什么。
【不清楚呢,原著没写。】
“这也不清楚那也不清楚。”
祁宴揪出一旁的抱枕,抱进怀里,“系统啊,洛安一回来,我真的可以买个棺材把自己埋了。”
“老天,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别扭
祁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想了一整宿给池野发短信的人到底是谁。他把微信好友从头翻到尾,点开一个又一个对话框,愣是没找出一个可疑的人。
如果单论与他有过节、可能伺机报复的, 那可太多了。
真的是人缘差到,谁都可能整他。
事情想不明白他怎么也睡不着, 索性跟天花板干瞪着眼直到天亮。
到头来,头疼,眼睛也疼, 到了点还只能爬起来。
祁宴走进浴室, 对着镜子狠搓了一把脸,然后打开水龙头, 弯腰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
冷水泼在脸上的瞬间, 祁宴整个人清醒了一些。他直起身,伸手扯了一张洗脸巾擦干水珠, 镜子里的人眼眶下面挂着淡淡的青色,头发被水打湿了几缕, 贴在额角。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 然后放下洗脸巾,刷完牙, 转身走出浴室。
祁宴换好衣服,在玄关处停了片刻, 摁亮手机屏幕,他点开那个灰色头像的对话框,对话还停留在昨晚那句“晚安好梦”。
他看了几眼,锁了屏, 把手机塞进裤袋里。
出门的时候天气很好,南城的五月底已经有些热了, 阳光铺了一路。
祁宴把车停在拳馆附近的停车场。这个点,比拳馆的营业时间要早十来分钟,但门已经开了。他推门进去,前台没人,安衾大概还没来。
这时,场馆里传出沙袋被击打的闷响,祁宴顺着声音走过去,他看见池野正在打沙袋。
对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袖,出拳的频率不算快,但每一下都带着结实的力道,沙袋被打得向后荡去,又弹回来,被他下一拳稳稳接住。
祁宴没有出声,就靠墙看着。
池野打完一组动作,停下,抬手用手背擦了一下额角的汗。他转过身的时候看见了祁宴,动作没有停顿,走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拿起毛巾搭在脖子上。
“来了。”
他说。
“嗯,中午好。”
祁宴今天穿了件粉衬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蛇骨链。下身是一条黑色直筒裤,底下搭了一双白色板鞋,衬得整个人青春鲜亮,招摇过市。
他走到长椅边,弯腰拿起池野放在地上的水,拧开瓶盖,递了过去。
池野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仰头喝了两口。水顺着喉结滑下去,他放下手,祁宴自然地接过来,拧紧,放回长凳旁。
“你今天来挺早。”
池野的声音带着刚运动完的轻微喘意。
祁宴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后背靠着墙,两条腿自然地伸直,“睡不着,干脆就早点过来了。”
他说完偏头看向池野,“你吃午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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