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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宴摁灭手机,踹了一脚被绑在椅子上的江伟。江伟的头套被掀开,手电筒刺目的白炽灯光让他眯了一下眼,适应了几秒才看清面前的人。
江伟的表情转为惊讶,瞳孔微缩,嘴唇动了两下才挤出声音:“……是、是你?”
“是我。”
祁宴身后站着两个高壮的男人,肩宽臂厚。他拖了一把椅子在江伟对面坐下,铁制的椅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长响,江伟的背脊瞬间绷紧了,头皮一阵发麻。
江伟身体忍不住颤栗,脑海里闪过无数死法。
祁宴双腿分开,手肘搭在膝盖上,手里把玩着一把折叠刀,目光从江伟的脸扫到他被绑在扶手上的手腕,又移回他的眼睛,“惊喜吗?”
江伟的视线紧紧跟着那把刀,喉结上下滚了滚,表情惊恐不已,“……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啊?”祁宴故作认真思考。片刻,他一条腿往另一条上一架,脚踝搭着膝盖,鞋尖朝外翘着,下巴微抬,笑得一脸纯良,“其实我这个人很讲道理的,从不干违法乱纪的事。”
江伟暗骂一句脏话,“你是要给那兔……江野出头?”
祁宴手上动作一顿,纠正他:“他叫池野。”
“好、好,池野。”
江伟立即改口,豆大的汗从额头滚进他眼睛,刺痛难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明天必须离开这里,”祁宴的声音不徐不疾,暗藏威胁,“以后别再出现在池家,也别再去任何地方找池家人。”
“好!我都答应你!”
江伟连声应下,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他嘴上应得痛快,心里却另有一番盘算。
先答应着,等脱了身他还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反正这种有钱人家的少爷,帮朋友出头也就是一时兴起,过两天谁还记得这档子事。
祁宴靠回椅背,偏头朝身后其中一个人点了一下,“安排一下,买张最近发车的火车票,把车次和时间告诉他,确保他准时上车离开。”
身后的人应声。
祁宴把刀合上,收进外套口袋里,动作慢条斯理。他看向江伟,“你配合,这事就过去了。你不配合……”
他顿了一下,面色冷峻,“我也不想为难你,但你最好别让我有为难你的理由。”
说完,他便抬脚离开。
祁宴走出那栋烂尾楼时,夜风迎面吹过来,带着一股干燥的尘土味。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池野发来的那个“嗯”字还挂在对话框里。
他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口袋,朝自己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白月光”回归
祁宴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 一道熟悉的声音适时响起。
【哇哦,宿主刚刚解决问题的样子好帅哦~】
马屁精001上线。
祁宴已经看透这个系统了,同甘可以, 共苦免谈。
“系统,你今天跑哪去了?”
他必须问责!狠狠地问责!
【咳咳咳】
001露出一点心虚, 【你已经逐渐适应这个世界了,是个出色、优秀、独立的大人了!】
祁宴:“……”
比他还擅长逃避问题。
他随手把毛巾丢到椅背上,拿起手机发消息。他左思右想, 还是不太放心, 又加了一笔钱,叮嘱那边的人买票陪江伟一起回去, 务必将人送到目的地。
“系统, 江伟嘴里说的那几个打听池野家事的公子哥,八成就是余行简他们!祸不单行啊!”祁宴吐槽着, 忽然双手合十,闭眼仰头, 一脸虔诚, “老天保佑,不要再有人作妖了。”
【一般情况, 越不想要什么,就越容易来什么。】
001的声音在脑海里幽幽飘过。
祁宴睁开眼, 嘴角抽了一下,“……你能不能说点好的?”
001飞快滑跪,【呸呸呸,我说错话了, 嘿嘿。】
手机响了一声。
祁宴伸手拿起来看,整个人倏地顿住了, “系统,你这嘴真开了光啊,我姐发消息说爸妈明天回来,要一家人聚一起吃晚餐。”
他猛地坐直,把手机凑近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看错,“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他们会不会看出来我是个冒牌货?”
【安啦。】
001的声音慢悠悠的。
【虽然原著里对你父母的描写不多,就在剧情发展后期有那么一小段剧情。大概内容就是他们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之后,劝你去自首,然后你跑了,路上被池野抓住,两个人一起……嗯,结局你也知道。】
祁宴沉默了数秒,忽然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往床上一倒,心如死灰,“我现在拿枕头捂死自己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
“可我还不想死!”
这个破人生剧本,谁写的啊!
祁宴把手臂搭在额头上,闭了闭眼,在心里把明天要面对的情景过了一遍。过了一小会儿他放下手,拿起手机,点开姐姐的对话框,回了一个字:【好。】
“既来之则安之。”
祁宴把手机丢枕头边,翻了个身,扯薄毯盖住自己,又补了一句,“三十六计,苟为上计!”
001语气里带着一点真诚的困惑:【三十六计里好像没有这一计。】
祁宴闭着眼,把被子裹紧了一点,“我现编的。”
翌日,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道细长的亮痕在室内缓慢铺开。
祁宴怀疑自己没睡醒。
他站在楼梯中段,揉了揉眼睛,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然后反复在楼梯上上下下,直到餐桌旁的人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阿宴,你还没睡醒吗?”
那声音清朗,带着一股熟稔的亲昵。
祁宴整个人僵在楼梯上,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底,瞬间把他最后一点困意冲得干干净净。
他转过身,盯着那张陌生又隐隐透着熟悉感的脸,脑子里的警铃疯狂作响。
洛安。
洛安?!
不远处那人双手捧着水杯,眉眼温和,皮肤白净,笑时眼眸弯成两道月牙,只可惜身体底子差,比同龄人要清瘦许多。
祁宴在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原身的记忆,关于洛安的部分依然模糊得像一团雾。他稳住表情,一步步走完剩下的楼梯,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坐下,“你怎么回来了?”
不愧是白月光啊,瞧瞧这通身的气质,跟自带特效似的,谁看了不迷糊?
祁宴在心里暗骂,面上却努力稳住。
冷静冷静,小命要紧。
洛安把路上买的早餐往他那边推了推,语气自然:“行简哥跟我说你最近变了好多,我不放心,所以回来看看。”
“胡闹。我好得很,你身体不好,这一来一回多折腾?”
祁宴嘴上说着关心的话,心里却在疯狂祷告:老天,你赶紧让他打哪来回哪去吧!他不回来,我身上哪都好得不得了!
“我们从前每天都微信上聊,你都好些天没给我发消息了。”洛安垂眸,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落寞,“你以前见到我,都很高兴……是因为我今天突然到访,吓到你了吗?”
“有一点点。”
……呵呵。
祁宴想起来了,余行简害我!还真把洛安摇来了?!
祁宴夹起小笼包送进嘴里,炒肉馅,怪好吃的,“消息嘛……最近事情多,忙忘了。”
这话他自己听着都不信。以前祁宴对洛安殷勤得紧,消息每天雷打不动,人在这边,过的却是国的作息,只为了和对方保持联络。
洛安显然也没信,但他没有追问,而是垂眼笑了笑,换了个话题:“以前我们上学时最爱买这家的小笼包,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开着。”
祁宴含糊地应了一声,又夹了一个。
“阿宴,”他把杯子放回桌面,杯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你、我和行简哥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你跟他之间有什么矛盾是不能说开的,非要闹到断交那一步?”
祁宴脸色淡了下来,“你别掺和我和他的事,我跟他三观不合,玩不到一块儿。”
他说完又添了一句,“你今天要是来跟我说他的事,就此打住,咱们没什么好说的。”
洛安叹了口气,“好,不说他。”
祁宴满意了,这人比余行简容易沟通多了,听得懂人话。
“你这次回来待多久?”
他问洛安。
“我可能得待一段时间再走,”洛安冲他笑了笑,“行简哥说你这段时间状态不太好,我不太放心。”
一段时间?!
祁宴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筷子搭在碗沿上,“其实你不用听余行简乱说,我好得很,我只是在深刻反思自己从前的所作所为,正在改过自新呢。是他见不得我变好!”
余行简绝对克他!
“嗯,确实变了好多,我差点都没认出来。”
洛安笑了一下,目光在祁宴脸上停留,然后像是随口提起:“我听说你前段时间交了个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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