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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一会儿没见,就学会抽烟了?
此刻,作为上位者的威压力尽数释放,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凝固。
“安珀珞斯,过来。”
他身如雪山松柏,站在走廊的一幅少女油画下面,沉声道。
安珀珞斯没忍住轻轻颤了一下。
尽管他没有回头,但他也能从声音中听出来朗菲克斯现在有多生气。
从他被朗菲克斯带回来到现在,对方几乎没怎么生气过。
就算他做错了什么事也只是在某些方面教训他一下,最后还会把他抱在怀里亲吻。
像这样用冷淡的声音命令他还是第一次。
安珀珞斯心里没由来的感到一阵酸涩和委屈。
他什么意思?
他和雷德纳又没有什么。
而且他自己不也是和那个瑞亚……
不、他和瑞亚一直保持着距离,就算真的有什么,那也是十几年前的事了,现在无理取闹的人是他。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红着眼眶,努力忽视喉咙间的酸涩肿痛感。
抬头看了一眼雷德纳后,他转身缓缓朝着朗菲克斯走了过去。
离朗菲克斯还有还有半步远的距离时,他停下站在原地,垂着头,一声不吭。
他不敢说话,因为他害怕一出声就忍不住哽咽,忍不住哭出来。
朗菲克斯低头看着安珀珞斯的发顶,也没有动。
他在等。
他甚至不需要安珀珞斯的解释,只要安珀珞斯像之前那样喊他一声就好。
只要喊他一声,他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看见。
但是足足过了两三分钟,面前的人都没有动。
雪茄快要燃到了尽头。
不知道是因为害怕不敢动还是忘记了,安珀珞斯没有任何动作。
于是朗菲克斯沉默着弯腰从他手里拿走那根雪茄,反手直接按在了一旁摆着花瓶的高架子上。
火光明灭,雪茄灭了。
朗菲克斯沉默着,冷冷看了一眼靠在墙上的雷德纳,然后直接拽着安珀珞斯离开。
“啧……”
被警告了的雷德纳苦笑一声,觉得今天真是诸事不宜,倒霉死了。
不过……安珀珞斯居然不是人,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也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和他一样的非人类生物了。
看今天朗菲克斯那态度,肯定对安珀珞斯也有几分在意。
他知道安珀珞斯的真实身份吗?
要是知道了,他还会像现在这样在乎安珀珞斯吗?
他垂眸又想到了安德烈那张脸,心里酸涩的情绪涌上来,重重吐了一口气,转身迈着步子离开。
而安珀珞斯被朗菲克斯拽着手腕一路拽到了房间都没有说话。
他知道朗菲克斯在生气,但是他就是不想说话。
说他倔也好傻也好,反正他现在做不到像以前那样扑进朗菲克斯的怀里,抱着他喊先生。
进了房间,朗菲克斯“砰”的一下把门关上,屋外经过的女佣们被吓了一跳,面面相觑。
“安珀珞斯,我想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刚才想做什么,以及,为什么抽烟?”
朗菲克斯松了松领带,脸色沉下来,风雨欲来。
他声音一向很沉,现在更是夹杂着强忍的怒气。
安珀珞斯揉了揉被他捏痛的手腕,侧身对着他,嘴唇动了动。
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和雷德纳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
要不是今天撞见那一幕,他压根都不会和雷德纳说话,也不会发现雷德纳的真实身份。
出于同是非人类的惺惺相惜,安珀珞斯下意识的想要为雷德纳辩解。
毕竟朗菲克斯手段了得,想要整一个雷德纳实在太过容易。
“跟雷德纳没有关系。”
于是他喘了几口气,避开朗菲克斯的眼睛艰难出声。
嗓子很痛。
像吞咽了一块裹着荆棘的铁球。
“安珀珞斯!”
朗菲克斯声音骤然拔高,怒意更重,就连喘息声也更重了。
他不知道安珀珞斯往日的聪明到哪里去了。
他明明!明明只要说一句“我和雷德纳什么都没有”就行了,他只要说这一句!这一句!他就可以什么都不计较!
为什么……为什么他张口第一句就是为雷德纳辩解?
朗菲克斯沉着脸,上半张脸隐藏在阴影里,活像从深渊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足足一分钟后,他深深的吐了一口气,目光直视安珀珞斯:“我相信你,安珀珞斯,雷德纳的事情我不再过问,但是抽烟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安珀珞斯埋着头,吸了吸鼻子,像一个青春期叛逆的孩子。
他要怎么解释?
要怎么说?
说他心里嫉妒、难受……一次又一次的浮现过许多阴暗的想法?
还是说他抽烟为了解闷?抒发情绪?
要是以前,安珀珞斯一定会抱着朗菲克斯好话说尽,但是现在,他没有任何想要解释的心情。
一旦有了真心,再卑贱再无所谓的人也有了所谓的、可怜的自尊。
“不说是么?安珀珞斯,你想要受罚?”
朗菲克斯声音冷冽,不动声色的往前走了一步,气势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他还是在等。
少年低着头,后脑勺一个旋,头发软软的,后脖颈很白。
他想要安珀珞斯像以前那样,依赖的扑进他的怀里,和他求饶,和他撒娇。
他们是最亲密的。
然而,安珀珞斯却直接把头一撇,双手掌心朝上伸直,一副接受惩罚的模样。
朗菲克斯一愣,随后眼眸晦暗,周身气息如同寒冰,语气冷如深潭。
“好,这是你选择的,安珀珞斯,抽烟和偷窃一样,同样不是个好习惯,请你记住这次的教训。”
话落,他转身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个黑粉色的戒尺,然后重新站在安珀珞斯面前。
“三十下,自己数。”
朗菲克斯扬起戒尺,声音冷淡,在落下去之前还特意等待了几秒。
但安珀珞斯今天不知道怎么,就跟他做对一样。
他明明……明明就是想像之前那样,把少年抱在怀里,训诫与爱抚一体,然后感受着对方轻轻颤抖的身体,吻去对方的泪水。
但是今天,他居然选择了这样的方式。
居然连身体接触……都不愿意吗?
朗菲克斯眼眸微暗,随后戒尺重重落下。
清脆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安珀珞斯倒吸一口凉气,从嘴里挤出来一个“一”。
“啪——”
“二……”
“啪——”
“六……”
安珀珞斯自始至终垂着头,跟自己较劲认识的。
眼泪顺脸颊流下,指尖连着心脏,指尖发麻,于是心脏也又麻又痛。
就像是把他的心脏丢进了荨麻丛里一样。
他把自己关进了一个又深又黑的酒窖里。
嫉妒、难过、渴望、委屈、不甘……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疯狂的大脑里甚至还有一丝诡异的冷静。
他需要疼痛来转移注意力,这样,他就不会控制不住的去想十几年前的朗菲克斯和瑞亚。
少年少女,纯真无邪。
即使瑞亚最后悔了婚,可那段美好的日子却的的确确存在过。
他们接过吻吗?
朗菲克斯也会像现在这样抚摸瑞亚的头发吗?
会叫她宝贝吗?
也会亲吻她的耳尖夸赞她的眉眼送她珍贵的礼物吗?
嘶……
再痛点吧,疼痛会将理智吞噬、将那一抹清醒也吞噬干净,这样就不会想了……
“三十……”
三十下打完,安珀珞斯的手微微颤抖,已经没了知觉,眼泪顺着脸颊滴落在地毯上,又很快被淹没。
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戒尺被丢在一边,朗菲克斯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表情很难看。
其实打了十下之后他后面都没用力,但看安珀珞斯双手颤抖的模样他还是忍不住心里泛酸。
“抽烟对身体不好,下不为例。”
终于,他吐了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
各自伤心
“过来,我看看。”
朗菲克斯放低了声音,轻轻拽着安珀珞斯的手腕,让他往前走了几步。
两只手的手掌心红艳艳的,摸来很热,但并没有很肿。
那戒尺本来就是他和安珀珞斯往日里的一些小情趣罢了,刚才也没真的狠打三十下,所以只是看起来有些恐怖。
这时,朗菲克斯又注意到地毯上那一滩小小的被洇湿的痕迹,心里一滞。
安珀珞斯的眼泪就像塞利河的河水,永远也流不尽,并且十分自如,想哭就哭。
但朗菲克斯能够分清那些眼泪的真的哪些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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