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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邦邦的木头脚丫子踹在下巴、鼻梁骨和眉骨上,又痛又酸。
严逾白没想到他来真的,倒吸一口气之后开始反击。
但严木木个子小,窜来窜去一时还真抓不住。
于是严逾白眯着眼睛顿了一会儿,从腰间摸出来几张黄符纸,食中两指夹住,薄唇轻启:“尘定风凝,步驻影停,此身如磐,听吾令行!”
随后,黄符纸上的红色文字图案隐隐闪现红光,手一甩,符纸无风而动,竟然像是有生命一样追着严木木飞去。
严木木愣了一下,侧身躲了面前的几张,却被身后飞来的一张定身符定住了。
这下可真成了一个木头人了。
“抓到你了。”
严逾白勾着嘴角,拍灰尘似的拍了拍手,然后慢悠悠的把不能动的严木木拿在手里,坏心眼的晃了晃。
“你刚才怎么回事?你有前主人?所以不乐意跟着我?”
严逾白躺在床上,歪着嘴角,给人一股不正经的感觉。
嘴唇下边的痣更显的有点吊儿郎当。
他点了点严木木硬邦邦的胸口,又道:“那不行哦,这可是你自己找上门来的,而且我们还一个姓,这说明什么?说什么我们是命定的缘分。”
“你前主人都不要你了,你就把他忘了吧,嗯?”
严木木嘴角向下弯着,看起来非常非常的不高兴,还有几分难过。
你就是那个把我抛弃的前主人啊,不要脸!
“同不同意?不同意我就不把符纸扯掉,让你一动也不能动。”
严逾白舔了一下唇角,笑嘻嘻的把严木木握在手里一顿揉搓。
“快点快点,不说我就挠你痒痒。”
手指从白色纯棉褂子里钻进去,在冰凉梆硬的肢体上来回摸索。
木偶成精之后暂时没有肉体,没有人类的器官和血液,但并不意味着他们对外界没有反应。
被挠了,也会痒痒。
温暖的手指探进衣服里,像小蛇一样灵活游动。
看着那张和小时候没什么区别的脸,严木木的眼泪又想流下来了。
虽然过去了十几年,但是性格和说话的语气都没怎么变。
万般复杂情绪交织下,严木木嘴巴一瘪,声音轻轻的。
“老公。”
这一声千般委屈万般可怜,就像一个被抛弃后历尽千辛万苦,又自己找回来的小动物。
他额头上还贴着符纸,这符纸跟他整个身体差不多大,一挡把他的身体和脸都挡住了。
但是脸挡住了声音可挡不住。
严逾白一听见那声可怜巴巴的“老公”,一愣,随后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不是,你占谁的便宜啊?!”
严逾白一下子从床上蹬起来,双手抱着木木,面色惊讶。
“谁教你的?你前主人教你的?我的妈你前主人可真不是个人。”
他一把把木木头上的黄符纸揭掉,抱着他前后摇晃:“先说好啊,我不接受感情骗子,你前主人对你再好你都忘记知道吗,我就当做不知道。”
木木心里生气,他把脑袋扭到一边,气呼呼的:“我忘不了!”
我永远爱他
“嗳,你前主人有什么好,让你念念不忘的?”
严逾白戳了戳严木木的胸口,神色不满。
严木木双手抱胸,脑袋一偏,许久不曾打理的羊毛头发看起来有点乱。
“他、他就是很好!他是、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最好的人!”
“他创造了我,我会永远爱他的!”
严木木说着,又把头转过来盯着严逾白,凶凶的,跟宣誓一样。
我会永远爱他的……
我永远爱我的创造者……
哪怕他……抛弃过我。
严逾白闻言有点吃味,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嘀咕道:“不是你说就说吧,还冲着我的脸说干嘛?我可不玩那一套。”
离晚上还有一整天的时间,严逾白待在房间里和严木木聊了会儿天。
他十分致力于从严木木口中问出它的前主人是谁,以及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但严木木对这个话题闭口不谈,到最后干脆双手伸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假装自己是一个真的不会说话的小木偶。
严逾白见状碰了碰他的侧脸,吐槽:“不是说你前主人天下第一好吗?怎么跟我分享一下都不愿意,我看是你在瞎扯淡吧?”
然而他的激将法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严木木依旧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装木头。
严逾白见此也不再逗,又说了两句不痛不痒的之后开始干正事。
他把腰间挂着的笔墨纸砚全拿出来放在桌上,一一摆好。
普通的术士在画符之前要做很多准备。
净身茹素,沐浴焚香,算好时间,一系列准备动作做好后还要敬笔墨纸砚,如果一切正常才能画符。
反之则说明不是画符的时机,强行画符必遭反噬。
且画符的过程也十分复杂,要求极高。首先要要求画符的术士心中没有一丝杂念,不能被外界打扰。
其次画符时画到哪里就要念相应的口诀,语速极快且不能有半丝的差错。
普通术士在画完符后精力都会受损,往往要休息个一两天。
然而严逾白却直接把笔墨纸砚往卧室里的书桌上一摆,装模作样敷衍至极的弯腰敬了几下之后就开始提笔蘸墨,下笔画符。
笔走龙蛇,一气呵成,没一会儿他就画好了浅浅一叠。
“今天手感真不错,顺便多画一点,卖出去赚点零花钱。”
严逾白咂咂嘴,一边画一边连连点头,显然是对自己的手艺非常满意。
都说画符者心要诚,心要静,要是正一派天师道的祖宗看见他这么个吊儿郎当的模样,非得从天上下道雷劈死他不可。
而在他画符的过程当中,床上一直装木头的严木木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
他坐起来定定的看着面前容貌俊美的青年,僵硬的没有表情的脸上居然流露出一丝怀念。
十几年不见,他的技艺竟然已经如此精湛了……
严逾白一转头就看见了严木木呆呆的眼神。
虽然说小木偶的眼睛本来就没有什么神采,可他偏是从那圆圆的两点中看出几分崇拜和痴迷,这让他不禁有些嘚瑟。
提笔收手,画完最后一张,他把毛笔的另一端抵在自己的嘴唇边的那颗痣上,眯着眼睛冲严木木得意的笑。
“怎么样,手艺还不错吧?比起你那位前主人如何?”
他本以为严木木不会搭理他,但没想到几秒过后,严木木却十分认真的说:“他画的确实不如你好,可是我就喜欢他每天来找我认真练符的样子。”
严逾白闻言,双手抱着自己的胳膊,上下摸了两下,耸耸肩,装作一副委屈的模样。
“在我面前还想着其他人,真是让我好伤心啊。”
他语气委屈,装的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跟以前倒是没怎么变。
以前的小男孩儿被父母盯得太紧了,不想画符也会这样把他抱在怀里,可怜兮兮的跟他抱怨。
“木木啊,我不要画符了,今天画了一天,我的手都酸了……”
“木木啊,我天天都跟你说话,你怎么不回答我啊……”
“木木啊,我一个人好无聊啊……”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眨眼间已经来到了晚上。
晚上十一点半,虞浅浅一个人睡一间房,严逾白和严木木睡在另一间客房。
范云回则揣着严逾白白天给他的那张符纸,战战兢兢的躺在床上,不敢合眼。
这几天他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因为他害怕一闭眼就看见那个人的模样。
不,是鬼的模样。
说实话,那鬼长得并不恶心。
虽然皮肤冰冷,面色惨白,但是和那些电影里张着血盆大口,肢体残缺的恶鬼相比已经好很多了。
可是不管再怎么样,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做不到跟跟鬼亲密接触还保持冷静。
漆黑如墨的夜晚,没有一丝月光,四周静谧得让人有些害怕,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被这黑夜吞噬了一般。
卧室里十分安静,范云回侧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双手紧紧相握放在胸前。
胸口黄符纸略微粗糙的触感给了他一点安全感。
“嘀嗒嘀嗒……嘀嗒嘀嗒……”
墙上的钟表数着时间,最后“滴”的一声,午夜终于降临。
午夜阴气重,是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最活跃的时候,也是人体最虚弱的时候。
范云回平日里没有熬夜打游戏的习惯,这个点他已经有些犯困了,但他依旧努力保持着清醒。
他努力让自己不去想那只鬼,于是只能想一些有的没的来转移注意力。
比如说严大师身边的那只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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