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助理抬眼，当然能，要不然也不会替李家管理国内的产业。

    不过很快李助理就理解了赵修明的意思，他在医院外的世界是游刃有余的，也是懂规则的。

    在社会运行中有所理解和资本的人，自然不怕动荡。

    可眼下所谓的“副本”完全推翻了过往的认知。

    这里的世界观李助理并不清楚，倘若这时候依旧按照现实中的经验处理，恐怕不行。

    让他像赵修明这样不知死活，李助理办不到。

    他没纠结太久：“有些道理无论环境怎么变都是相通的。”

    “还有半小时，你为什么说还有十分钟？”

    “或者说你有什么计划？”

    赵修明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拿出手帕，那条曾经擦拭过李助理额头的手帕。

    就连周清颜都有些好奇，拧着眉头看过来。

    只见赵修明指尖提着手帕，抬头道：“李助理，你是不是特别爱出汗。”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白大褂里面的衬衫已经湿透，贴在皮肤上了吧。”

    李助理身体僵硬，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赵修明继续道：“爱出汗好啊。”

    “有时候我就喜欢爱出汗的。”

    系统：【？】

    眼看李助理的神色越来越僵硬，周清颜硬着头皮：“你别说奇怪的话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赵修明这才解释：“我只是好奇而已。”

    “你们觉得刚才保镖他们怎么找过来的？”

    李助理和周清颜两人微微愣神，他们本以为变成诡异的怪物自然会追着人杀。

    但若是问到原理……

    李助理反应过来：“汗水？”

    “你觉得保镖他们是根据气味找过来的？”

    “那用我的衣服是不是可以把保镖他们引到别的地方去？”

    “或者我们三人分开，那么保镖变成的怪物只能追一个，剩下的两人……”

    “不能分开！”李助理的话还没说完，周清颜就赶紧打断。

    她根本不敢单独行动，急忙开口：“我们还是别分开了，恐怖片上不是演了吗？”

    “分开走就是送死，肯定会被诡异逐一击破，总之我们别分开。”

    赵修明知道周清颜在担心什么，并不意外，温柔安抚：“那分组也可以，你和李助理一组，我再把李助理的衣服放在别的地方。”

    “这样一来保镖他们想要找过来，得去好几个地方。”

    “不行。”这次不同意的是李助理，他不放心赵修明单独行动。

    倒不是担心赵修明的安全，而是对赵修明存疑。

    赵修明看了眼手机时间，上面除了时钟，拍照等，根本没信号和网络：

    “周同学不想一个人，那我和周同学，李助理你单独行动？”

    李助理皱着眉头拒绝，他怕周清颜管不住赵修明。

    再者本就对赵修明“幕后黑手”的身份存疑，万一真是赵修明在搞鬼。

    那又偷偷把周清颜给放回现实世界，留他一个人在这里送死吗？

    这么一想，的确周清颜才是最后的生路。

    有某种念头闪过，李助理没抓住。

    赵修明忽然凑近，注视着李助理，张嘴想说什么。

    一个字没蹦出来，露出牙疼的表情。

    他脸皱着，不难看，就是显得莫名其妙。

    赵修明努力表达：“我没说过假话，放下你现实里的经验，顺着我的思路想想。”

    可我真没有那么在乎你们

    “时间到了，不过可以再留出十分钟，这次不能再超时。”

    “不然我会很为难。”

    并非赵修明不够坦率，不愿说出自己的想法。

    而是他说出来也会被否认，与其上赶着，不如尊重他人命运。

    正如此刻，赵修明提出气味可以引导三头怪物后。

    李助理就推断出赵修明的意图：“你计划让我和周清颜一起，你去放衣服。”

    “不明说反而选择引导我的思路，实际上是不想花时间自证和说服我。”

    “无论如何你都会离开，差别就是带不带衣服，帮不帮我们。”

    赵修明点头，疑惑道：“我总不能说，求求你们让我帮你吧。”

    “那我就要证明自己是对的，是可行的，是没有坏心的，是必须经过你们同意的。”

    赵修明呼出口气，无比真诚：“可我真没那么在乎你们。”

    周清颜听的心惊肉跳，抿唇道：“赵同学，你就不能和我们一条心，大家一起回去吗？”

    赵修明抬眸微笑，眼底没多少情绪，尽量让自己不那么冷漠：“回到现实或留在这里，对我来说没有区别。”

    周清颜都快哭了，她真的怕：“赵修明，你是不是……”

    “是不是更喜欢这里？”

    “我觉得你现在很开心，活泼了很多，好像很适应这里的生活。”

    “比起外面的世界，你更想留在这里是吗？”

    赵修明收回嘴角，他似乎很不解：“你好像不太喜欢这里。”

    周清颜有些激动：“当然不喜欢，谁会喜欢这里啊，在这里一不小心就会没命，说不准还会变成丑陋可怕的怪物。”

    “这里太危险，还到处都是奇怪的东西。”

    “为什么要喜欢这里，赵同学你……你在外面不开心，是不是因为外面的你过的不好，所以才想留下。”

    “可是外面世界再不好那也是正常的世界啊。”

    “生活的不好就努力学习，钱不多就努力挣钱，生活总会变好的，这里不行，这里太荒诞了。”

    周清颜担心赵修明沉迷于此，不肯帮忙，那他和李助理更加势单力薄，所以想说服赵修明回到现实。

    “你在这里很厉害，游刃有余。”周清颜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都是巧合，你自己也说过不确定会不会按照你的计划来。”

    “万一你的计划没成功，失败了怎么办？”

    周清颜不觉得自己说的有问题，赵修明没有反驳。

    他是想解释什么的，可忽然想到他老家是诡异副本，周清颜不是。

    周清颜是言情小说里的女二，和他不一样。

    赵修明表情有些奇怪：“你觉得外面的世界是……正常？”

    “需要我告诉你一些真相吗？”

    周清颜尖叫一声，然后用手堵住自己耳朵。

    她声音有些发颤：“不要跟我说，我不想听。”

    “你什么都不要告诉我，我不想变的像你一样不正常。”

    赵修明顿时有些哑然，其实周清颜发现了不对劲，只不过不想承认，不愿涉足，也不费心深想。

    有时候什么都不知道要比清醒来得好，最起码不会痛苦。

    李助理在旁边看着，只是冲赵修明无声的摇头。

    李助理显然早就料到如此情形，所以从急诊室出来才不会对周清颜袒露全部。

    在周清颜期盼的目光中，赵修明再次张开双臂，歪头哄道：“我尊重你。”

    周清颜这才破涕为笑，但她的笑意很快僵硬在脸上。

    因为赵修明的“尊重”只是不继续告诉她真相，而不是留下来。

    赵修明又恢复成最初那种冷冷淡淡，又很懒散的模样：“脱衣服吧，你们只有五分钟。”

    李助理脱掉白大褂，接着脱里面的衬衫。

    周清颜别过身去，李助理又从休息室角落里找到酒精，用撕破的床单擦拭自己掩盖气味，将衬衫递给赵修明。

    他慢条斯理的穿上白大褂，提醒周清颜也喷上酒精。

    周清颜在李助理的催促声中遮盖着气味，她视线投向赵修明。

    对方靠在墙壁上，察觉到目光后，笑了一下。

    不知怎么的，周清颜脑海里浮现出那天火锅店的场景，被戳穿后张雪雅上手掐过赵修明的脸。

    那时候，张雪雅也察觉到赵修明变了吧，要不然也不会惊讶到亲自上手确认。

    两人目送赵修明离开，休息室的门重新锁上。

    李助理神色中不是担忧，反而是沉思的。

    周清颜问道：“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李助理言简意赅：“尽量别弄出声音，另外需要等。”

    “等什么？”周清颜并不理解。

    李助理一边解释一边整理自己的思路：“我有个猜测，我觉得赵修明也有相同的猜测。”

    “我以为背后的黑手是赵修明，是他绑架张雪雅和哲寒。”

    “再加上你的供词，事情肯定和他有关。”

    “我不知道副本的存在，也不知道怎么杀诡异。”

    “但跳出这些，只凭借现实中的遭遇来讲，这是个缺乏信息的推理。”

    知道有诡异等于补充信息，令人茅塞顿开。

    “赵修明一直在向我们传达真相，他不明说是因为他没证据。”

    “说出来我们也不会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