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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男如临大敌,赶紧俯身万分珍贵的擦拭着收录机上溅到的血液,对刘文和这个哀嚎的大活人视而不见。
刘文和破口大骂,开始拉别人下水:“不管你是哪路神仙到底什么目的,我发誓只要你能给我指一条活路,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这整个子母城里面违法犯罪的那么多,为什么只抓我?”
“比我还能干坏事的人多了去,你要是想惩恶扬善,我愿意弃暗投明。”
“我给你把名单全列出来,你想杀谁咱们就杀谁,我一定会帮你。”
从运筹帷幄信心满满,到破防胡言乱语,也不过是短短半小时。
赵修明根本不像来谈判或者审问的,没有半点慌张和求知欲。
只站在楼顶四处打量着,呼吸新鲜空气,还有心情问:“好像要下雨了……哪里有鲸鱼?”
戴面具的男人比出个手势,除去回应赵修明外,其他的一律不说话也不搭腔。
赵修明大概听烦了刘文和的吵闹,才低头道:“你安静点。”
“我想听有关大圈仔的事,就是你送去神婆堂的那批。”
不等刘文和回答,赵修明继续道:“你也可以选择撒谎不说实话。”
“总之随便你,我有办法知道真假。”
“你没有老人供养,也没有四岁儿子。”
“你做事没人逼迫。”
刘文和瞬间意识到自己刚才浪费口舌说那么多话,恐怕在面前这人眼里不过是场笑话。
抓自己过来真的只是为了得到信息吗?
还好,他留有后手。
“刘文和的电话打不通啊,是不是他小弟们忙着打牌没听到?”
“约定好了下午5点要交货,现在都几点了?刘文和平常很准时,只要涉及到钱的事情,他向来最积极。”
“他那栋楼里安装了两个电话,他自己裤裆里经常藏着个别呼机,全都联系不上肯定有问题,直接派人去看看吧,大虎!大虎!”
大虎身上缠着绷带,脸色苍白,按道理来说轮不到他这个伤员去。
但大家都知道大虎得了刘文和的眼,那由这个小子过去算是给刘文和面子。
大虎本人自然愿意,他把赵修明送到刘文和的地盘后心里一直不安。
可以趁此机会再去看看刘文和有没有虐待人,尽量给赵修明提供些帮助。
大虎带着自己的四个小弟就要出门,结果被门口等候多时的阿豪和衰仔两人拉去喝酒。
这两人就在附近迪厅里,见到大虎便热情得不行:“去哪里?进来喝点吧,要是不进来就是不给我面子。”
大虎举着受伤的胳膊:“实在是身上受伤不能喝酒,不然一定陪豪哥喝上几杯。”
衰仔有点急:“你不能喝也能留这凑热闹,不过你这是要去哪?”
大虎不太想说,衰仔立马大声道:“是不是刘文和那?大虎啊,不是我非要说你,你跟着谁不好,你跟着那个人渣干什么?他就是一个畜生。”
“今天我们两个可是为了你的事情在他那吃过大亏,你不知道他有多下三滥。”
“他竟然让人用马桶从我们头上淋下来,让我们两个成了笑话。”
“你现在还去找他那个老王八,是不想跟我们两个做朋友了?”
阿豪和衰仔的小弟在后面听得那是满脸的纠结,他们没有遇到过像这样的大哥。
让人屎到淋头了,居然不瞒着,还故意大肆宣扬,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就不嫌丢人吗?
眼看周围的人都往这看过来,小弟们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土里。
阿豪语气试探,咬着烟问:“我们两个不是故意为难你,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去找他。”
大虎苦笑:“这次不是因为私事,这是公事。”
大虎直接把刘文和那里电话打不通的事情说了,没曾想阿豪和衰仔两个浑身酒气,眼睛却瞪得非常圆。
衰仔赶紧拉着大虎:“那你就更不能去了。”
大虎推开衰仔的阻拦,冲对方小弟喊:“衰仔喝醉了,快扶住他。”
这是连声哥都不肯叫了,衰仔还想再劝,被阿豪抓住胳膊:“算了。”
“好言难劝送死诡。”
大虎只觉得阿豪和衰仔今天很不对劲,似乎从刘文和那见到赵修明开始就不对劲了。
尤其是他们瞧见赵修明后的反应,再加上刚才那几句打听和劝阻。
大虎只觉得心里发慌,越是靠近刘文和的地盘心跳越快,脸色越深沉。
他带着伤本来没四个马仔走得快,可心里存着股焦虑的劲,越走越快。
大虎刚靠近楼层一眼看到地上有具尸体,不由得愣住。
刘文和地盘靠近西边,越靠近社团的地区人越少。
正经生活的居民不敢和混子们过日子,更别说这栋楼是刘文和用手段赶走居民们搞到手的。
平常社团里没住处的小弟也会住刘文和这,不如居民区拥挤但也热热闹闹,眼下却一片死寂。
大虎靠近尸体查看,发现死者被人拦腰斩断。
旁边马仔指着楼上惊呼出声:“那是谁?是不是赵修明?”
大虎抬头看向楼顶,果然看到了疑似赵修明的身影。
大虎头脑一热,直接冲进大楼。
大概是别出心裁的约会
入眼处尽是红色鲜艳夺目,老旧掉皮的墙壁布满黑色涂鸦,上面还有人类逃走时体力不支弄出的血手印。
楼道里的牌桌横七竖八倒在地上,麻将洒落遍地,扑克牌沾染的血迹比红桃的颜色更为鲜红。
粘稠血腥的液体顺着台阶滴落,发出轻微的水面敲击声。
大虎胸腔窒息,原来是自己震惊到忘记了呼吸。
他猛然吸上一口气,忍着血腥味查看附近的尸体。
这才发觉死因各异,大多数是被利刃砍死,还有部分中枪而亡。
如此惨状肯定是有大批人马来偷袭,可这里是天鼎社的地盘,能屠杀整栋楼的话,敌方来人不在少数。
人多动静就大,天鼎社不会毫无察觉才对。
大虎没继续勘察,他让身后看到惨状腿软的小弟们去报信,自己继续往上走。
由于身体本就受过伤,一下爬十几楼体力跟不上。
大虎只能四肢并用踉跄着攀登楼梯,手臂撑不住倒在倾斜的台阶上,咕噜噜的滚下去浑身沾满血迹。
他喘口气,爬起来继续往上走,隐约的听到了音乐声,越往上音乐声越大。
混杂着血腥味和泥土味的空气从顶层吹过来,雨水的气息无比明显。
大虎最终打开楼顶的铁门,喘着粗气摸上去,他用手撑着身体半跪在地面上。
细微的雨水和冰冷的风带来凉意,震耳欲聋的音乐轰炸着人的耳朵,大虎混浊的脑袋清明了很多。
他任由雨水吹在脸上,用手一抹。
面前是令大虎难以理解的画面:宽阔的平台上本该被锁起来的赵修明,此刻迎着轻风细雨,在昏暗的天空下半举着酒杯。
原本乖巧无辜,气质无害的脸上很是平静。
温和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替的是淡淡的冷漠。
赵修明白色的上衣溅满血点,手腕处碧绿色的珠子摇晃着,在苍白的肌肤映衬下分外刺眼。
灌满耳朵的音乐声节奏感十足,没有多少歌词却参杂着狂乱和放肆的轰鸣。
赵修明微微摇晃着身躯,腰肢被淋湿透着肌肤,他垂着眼眸仿佛毫无所觉。
大虎听出来那是舞厅最近爱放的曲子,很符合子母城马仔们的胃口。
里面夹着枪击和警笛声,叛逆狂妄的歌词和冲破一切的豪情,这时候带来的是诡异与不安。
尤其是赵修明身边有个高大戴面具的男人,正提着半死不活的刘文和,毫不犹豫的扔下楼去。
惨叫和坠落在地的响动,让大虎不由得后退一步。
本该代表善良赵修明竟然笑了两声,扶着面具男的肩膀冲大虎招手。
大虎不敢靠近,他的直觉告诉他应该赶紧跑,但怎么也迈不动脚。
面具男眨眼睛消失不见,大虎只觉得肩膀一沉,回头就看到了刚杀过人的面具男停在身后。
对方故意俯身将脸靠近大虎,大虎身体僵硬不敢动,还是赵修明笑道:“别吓唬人,小乖。”
面具男这才直起身子,推着大虎停在赵修明面前。
赵修明盯着大虎看了一会:“你会唱这首歌吗?”
“要不要一起看鲸鱼?”
大虎脑子反应不过来,他不懂真的不懂,他完全想不明白。
到底怎么回事啊……
为什么有人能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
为什么赵修明能杀这么多人?
这么厉害为什么还要跟着他过来?
还说着要看鲸鱼这么奇怪的话……
大虎越想越害怕,人类对待未知是恐惧的。
大虎被面具男按住脑袋,他能察觉到头顶的力道在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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