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修明没有交浅言深，更没有在向假蛇婆求合作和理解，他的那些话压根连交流都算不上，而在验证自己的过去。

    李寒记忆力很好，他将双方谈话记得一清二楚，只要把假蛇婆当道具来看，赵修明在做什么一目了然。

    脊背寒意油然而生，李寒大脑疯狂运转，他的视线在赵修明和小乖来回游移，既想开口询问，又怕拖赵修明后腿。

    赵修明往后一靠，冲李寒灿烂笑着：“男二哥，你知道的，从最开始我们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张雪雅的经历也是我的经历。”

    赵修明语气微妙，抬手抚摸着身后小乖的脸颊，没有转头回望，只有兴味盎然：“原来答案一直在我身边。”

    “张雪雅上一世的自我毁灭，是否也代表着我同样走向毁灭。”

    “会是什么原因呢？童话变成现实的落差？”

    李寒扶着脑袋，看向卡顿的假蛇婆，语气快速的提问道：“你是主角？你和张雪雅一样是主角？你不是男配角吗？”

    赵修明起身，言简意赅：“准确来说我可能是副本通关类型小说的男主角，故事结束后我遇到了某些事情，导致我和上一世的张雪雅一样选择了自我毁灭。”

    “在此之前我把自己的光环和权限给了小乖……一个副本里的小可怜。”

    “小可怜被人利用变成这个副本的生桩，却依旧想办法逃离，并且重新将我带入选择好的游戏副本里。”

    “第一个副本为我献上主角光环，啊，这点就要涉及到张雪雅的重生了。”

    “她的重生应该是计划的一部分，可是我那时候戒心很重，并没有杀张雪雅夺取光环。”

    “想想看，哪有人三个副本正好对应三个游戏的，每个游戏都能产生奇怪的变化，获得新的权限。”

    李寒语气惊讶：“你经历了三个副本？”

    又立马懂事道：“你不用解释细节，你是想说你经历的一切是你后面那位的设计，他的目的是，是。”

    李寒神色纠结：“是为了报恩？还是说你把光环和权限给他，本身便是你设计的一部分，借他来重生？”

    “不对，既然有能力让张雪雅重生，那直接重生你不是难事。”

    你对他用美人计了？

    赵修明双手一拍，笑道：“是啊，为什么呢？”

    “很简单啊，当然是因为我根本没有办法重生。”

    “我猜测应该是我所处的那个小说世界已经分崩离析，不存在了。”

    “所以我没有办法作为那个小说的主角重生，这点显而易见，毕竟我可是把自己的光环和权限都给了出去，那其他的东西自然也应该是散落在各处。”

    李寒很快接上思路，用自己理解的说法重新确认：“其他的东西？你是说主角不存在以后，世界被分割了，有关那个世界的设定……也会被分割？”

    赵修明点头，镇邪楼副本和《恐怖游戏》签订的合同中，便有将这次副本的诡异力量和设定，比如“如何将光环转化为世界能量”作为筹码交换，能交换的东西必然能够掠夺。

    旁边的假蛇婆停止抽搐，他身体蜷缩猛然抬头，像一条缺水的鱼呼吸着。

    李寒下意识做出攻击的姿态，赵修明却上前拍了拍对方的脸，继续为李寒解释道：“有关这次副本我做过什么，还用再说一遍吗？”

    李寒被赵修明悠然自得的态度弄得有些不适应，但还是摇头道：“不用，我知道你做的事。”

    “你察觉到《恐怖游戏》和这次副本联手坑你，所以你把《异变游戏》牵扯进来。”

    “你利用《异变游戏》的玩家去对付《恐怖游戏》的玩家，同时你在确认自己的过去。”

    “不过有个地方我不明白，你的过去为什么要利用到《异变游戏》的玩家进行确定？”

    赵修明正在拍着假蛇婆的后背，小乖按住赵修明的手腕，示意要帮忙。

    赵修明挪开身体让出位置，小乖抬手抡圆胳膊，哐当一声打在假蛇婆的后背上，大概是收着力气的，假蛇婆没被打死。

    可假蛇婆身体踉跄从椅子上翻倒，摔在地上，咳嗽和呼吸非但没得到缓解，反而反应更加厉害。

    赵修明跟没看到一样，继续为李寒解答：“站在你的角度，肯定有很多信息是缺失的。”

    “我并不知道你信息缺失的是哪一部分，只针对你目前的问题回答的话……”

    “我很早以前身为恐怖类型的男主角去过子母城，那是个副本，是衰仔和阿豪他们的诞生地，同样也是小乖的出生地，更是我和小乖第一次遇到的地方。”

    “遇见小乖的时候，我大概已经不是意气风发的主角。”

    “是小说剧情结束之后的我，于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选择将自己的权限和光环给小乖。”

    “你眼前的这位假蛇婆，实际上并不只是第一个在这具身体里降临的，来自《异变游戏》的玩家。”

    “还记得副本餐厅里绿色的门吗？你见过餐厅里发生的事情。”

    “那你应该知道把《异变游戏》玩家留在副本里是种权限，目前无论是我还是小乖都拥有。”

    “降临在蛇婆身体里的上个异变玩家被困在子母城里，直到小乖找到重获新生没有记忆的我，让我再次进入子母城。”

    “于是我在其中知道了小乖的过去，更在上个假蛇婆的口中知道了有关我的过去。”

    李寒若有所思：“小……呃，你男朋友有记忆你为什么不直接问？”

    赵修明表情纠结，冲李寒挑眉：“男二哥，你逗我呢？”

    “换你是我，你信吗？”

    李寒噎住，他不信，换成是他的话，他同样会自己找答案自己验证，会试图打破小乖给的信息壁垒。

    看起来像是在自讨苦吃，可别人说什么信什么，那不可能。

    李寒确信无论是自己还是赵修明，连张雪雅都是骨子里透着怀疑的底色。

    周清颜不算。

    李寒瞬间便理解了赵修明的所作所为，估计对方以往种种挑衅游戏的行为也是如此，毕竟小乖和游戏不对付，是个破坏者。

    赵修明的挑衅不一定是为了小乖，而是从游戏那里获得的信息，有很大可能不受小乖的控制。

    见李寒表情从凝重到眉头稍有松动，赵修明调侃道：“想通了？”

    李寒欲言又止，来回走了好几步，举手指向小乖：“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依旧没相信他，要不然也不会继续用异变玩家来测谎。”

    李寒自己又否认道：“不对，你没相信他的话，你们的关系不可能……你对他用美人计？不对，你不像那种人。”

    小乖冷冷瞥了李寒一眼，他竟然极为难得的同李寒讲话，音色不耐道：“傻……”

    赵修明拉长声音“欸”了下，小乖闭上嘴。

    赵修明转身，用手指点了一下小乖的嘴唇，微笑道：“小狗不可以讲脏话。”

    接着迅速变脸，用点过小乖的手指放在自己唇上，面无表情，语气欢快的威胁道：“小狗也不可以跟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东西讲话。

    小乖点点头，揪起来假蛇婆让对方坐好。

    赵修明重新面对李寒，仿佛刚才那句不是他说的一样，笑道：“你脑子变成李哲寒了吗？”

    李寒：“……”

    真是好骂。

    李寒挽尊道：“只是有点没反应过来，我现在反应过来了。”

    “小乖就是梓轩，是你身边的那个小孩子，我见过。”

    “而且你刚才说过，你遇到梓轩的时候已经是小说剧情的结尾，那时候梓轩还小，再加上你经历过的副本和各个游戏有关，和梓轩过去有关。”

    “你现在已经找到了梓轩的过去，有关你的过去还不算太明朗。”

    “你的过去包括遇到梓轩，以及遇到梓轩之前。”

    “刚才你和假蛇婆的坦白就是梓轩都不清楚的过去。”

    赵修明做出暂停的手势，简单道：“不用说这么复杂，小乖只是大概知道我身上发生过什么，不了解细节。毕竟他那时候还小，等到他有能力从生桩中出来调查，一部分有关我的事情早就被掩盖。”

    “其他副本都是开放副本，只有镇邪楼副本许久没开启。”

    李寒猛然抬头，正对上赵修明的目光。

    于是他立马打断道：“我知道了。”

    “你为什么对我说这么多？”

    赵修明“啊”了一声：“不是你说什么要做从头到尾的见证，你可是我的……好朋友。”

    李寒脸色铁青，他是赵修明的好朋友？真的假的？有坑，肯定有坑。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哪里有问题？嘶，等下，如果镇邪楼副本一直没开启过，那周围雕塑怎么来的？

    余玉

    你不觉得有趣吗

    雕塑的制作过程他看在眼里，没有玩家进来的话，难道这个副本里所有人类都被钟玉深用“制造主角”的方式填风水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