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页
他不舍地看了人一眼,道:“为夫去也——”
说完,便雄赳赳气昂昂地扭身消失在夜色里。
“啊呸呸呸!”贺宜臼等人一走,当即对着地面狂吐了好几泡口水,用袖子狠狠地擦了擦自己的嘴。
“死狗,最好给我一去不回!”
贺宜臼低声诅咒了几句,这才回身进屋。
院子外夜色寂寂,回廊的转角处站着一道颀长的身影,默默地注视着那逐渐闭合上的房门。
贺宜臼一瘸一拐地来到床边,看着乱作一团的被褥床单,第一次有了浓重的羞耻感。
这毕竟是裴宴初平常睡觉的地方,他图舒适强占了不说,还给人弄得这么的糟糕。
他爬上床将床单被褥给弄规整,好在没啥奇怪的东西。
待吹了烛火,他这才慢慢地爬上床睡觉。
翌日,贺宜臼就被青书砰砰的敲门声给吵醒了。
他迷迷瞪瞪地用被子捂着耳朵喊:“别吵吵了,进来!”
青书怒气冲冲地推门而入,像一阵旋风似地冲到床边,一把掀开了贺宜臼身上的被子。
“贺公子!你快给我起来!”青书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愤怒和不满,指责道,“外面有个傻大个,自称是你的夫君,死活要硬闯我们冯府!还打伤了我家公子!你还不赶紧出去管管人!”
贺宜臼被他这话彻底给惊醒了,他坐起身,有些不确定地问:“你说谁夫君?”
青书急得跳脚,没好气道:“你的!你的!!你的!!!
“你快给我起来!”
贺宜臼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那狗东西怎么能这么快就打完人回来了?
怎么没被抓去蹲大牢吗?!
恶毒夫郎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贺宜臼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连系带都没来得及系好,就被青书心急火燎地拽着往前厅奔去。
远远地,他便瞧见李狗剩高大健壮的身影立在大厅中央,正与围在裴宴初跟前的几个仆从气势汹汹地对峙着。
“李狗剩!”贺宜臼看得火气,也顾不上右脚踝处直钻心刺骨的痛,忍不住高声叫了一声。
听见声音,李狗剩如触电般猛地抬头看向人的方向。
他的眼中的怒火在熊熊燃烧,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死死地盯着人。
贺宜臼被他那骇人的气势吓得心脏猛地一跳,随即又有些气恼。
这狗东西凭什么凶他!
裴宴初眼疾手快地将人拉到自己的身边,他有些虚弱地说:“别过去。”
贺宜臼下意识地去看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裴宴初整个左眼肿胀充血,几乎是不能睁开视物,人面色惨白如纸,正呼吸急促地捂着心口。
完了 完了,这不该会是李狗剩打的吧?
这本来就是个病秧子,不会给打出什么好歹来了吧。
贺宜臼暗骂,李狗剩这死货是克他吗?怎么净给他惹事啊!
他忙关切地询问着:“宴初兄,你眼睛怎么会这样?!”
跟在他身后的青书阴阳怪气道:“怎么会这样,还不是你那‘好夫君’打的。”
青书故意加重了“好夫君”的咬字,贺宜臼听得面色发白。
他有些恨恨地想,李狗剩为什么要硬闯, 为什么还要当众说出他们俩的关系。
如今好了除了裴宴初,这些下人都知道他跟一个男的成亲的事儿了,光是看体型甚至都能知道他是被压的那一个。
这些人肯定心里都在看他的笑话,讥讽着他!
裴宴初皱眉,朝青书呵斥道:“勿要多言。”
随即他有些歉意地说:“贺弟,我无妨,你无需太过担心。
只是那人要强行带你走,我一时阻拦不及还是叫他闯了进来。”
贺宜臼哪里还听得进去人在说什么,面色紧绷,一整个胸腔里都是对李狗剩满满的怒气与怨气。
“恶毒夫郎,你快过来。”李狗剩皱眉看着站在那个男人身后原地未动的恶毒夫郎。
他浑身外放的气势未散,面目显得有些凶恶逼人,但对人说话的语调却格外的温柔:“你要求的我已经做到了,所以我现在来接你回家。”
贺宜臼呵呵冷笑,心道那马家欺压他和母亲的时候倒是各种阴损手段层出不穷,如今却连一个脑子有疾的傻货都不能对付,简直是废物至极。
见人要过去,裴宴初拉住了人:“贺弟,你还是别过去的好,这人脾气暴躁,恐伤到你。”
“无事。”
贺宜臼声音平静,不顾裴宴初的阻拦,一瘸一拐地走到了人的跟前。
随即便在李狗剩欣喜的目光中,扬起手狠狠地扇了人一巴掌。
“你为什么要伤人。”他语气冰冷地质问着。
李狗剩一怔,感受着面颊上火辣辣的痛感。
他以前经常被恶毒夫郎打,但没有哪一次是像这一刻叫他心里阵阵的泛酸抽痛。
即使他知道恶毒夫郎就是这样阴晴不定的性子,对你好时甜如蜜,厌你时恨不得手刃了对方。
他眨了眨黑亮的眸子,不自觉地便觉得眼眶有些热。
明明恶毒夫郎在几个时辰前还对他温声细语、脉脉关切来着的,他们是那样的亲密、要好。
“我说过的你不能打我的!”李狗剩反手就将人拽到跟前,目光深深地瞧着人那张稠艳又很冷情的面容,他哑声质问,“我明明也没有犯什么错,恶毒夫郎你为什么要打我?!”
为什么就不能一直对他温柔一点点。
“闭嘴!”贺宜臼现在不想与人多说一句话,每多说一个字,他便觉得所有人都在用异样的目光盯着他,直叫他如芒在背。
李狗剩的胸腔剧烈起伏着,酸涩窒闷的感觉叫他难受。
他很想挖开恶毒夫郎的心来瞧一瞧,究竟是不是石头做的。
明明人这么的好看,心却是那么的硬那么的狠。
他将愤恨与怒火转移到裴宴初的头上,指着人愤愤地解释着:“是那人不让我进来,也不允许我带着你走,所以我才动手的。”
“恶毒夫郎,你能别生我的气了吗?要生也应该生那个人的气,你不理他就行了。”李狗剩还是忍不住朝人低声祈求着。
实际上李狗剩打伤了谁,贺宜臼一点也不在乎。
他脑子里密密麻麻一团,只是在想怎么又多了这么多的人知道了他的屈辱与秘密。
好想把他们都杀了,都毁了……
“走吧!”贺宜臼咬了咬牙,压下心底的烦躁,对李狗剩说。
他爷爷的,他现在脸皮都丢尽了,只想远离这些人,谁也不想见。
李狗剩眸子一亮,“恶毒夫郎,我来背你。”
他作势就蹲在了地上。
贺宜臼便直接趴上了人的背。
裴宴初走了过来,皱了皱眉,不赞成地说:“贺弟,你腿伤未愈,不宜奔波。”
李狗剩见着这人就烦,直接绕开了他。
“停下。”贺宜臼按住了李狗剩的肩膀,他对裴宴初歉意道:“叨扰宴初兄了,还叫你因为我受了伤,实在是对不住。”
他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巴掌大的瓷瓶,里面盛的是灵泉水:“里面的药水外敷,可以治你眼睛上的伤,你拿着。”
裴宴初见人心神不佳,知道阻拦不下来,只能伸手接住那药瓶:“我让下人备马车送你回去。”
“不用了。”贺宜臼拒绝。
裴宴初有些苦涩地笑了笑:“那届时我舅舅回来了,我派人过去寻你。”
“有劳宴初兄了。”贺宜臼朝人拱了拱手,便叫李狗剩走了。
直到俩人出了冯府,贺宜臼才没好气地道:“咱们去找一间客栈来住。”
李狗剩感受着人又恢复过来的活力,瞬间松了口气。
贺宜臼趴在人的肩头,忍不住问:“你真的把马家的人给打了?”
李狗剩点头:“打了马夫人、马老爷、还有马家的少爷。”
“你怎么打进去的?”贺宜臼属实好奇得紧,“没人抓你吗?”
马家那群废物,怎么没能把人给抓了呢!
贺宜臼内心实在惋惜不已。
“我叫老鼠兄弟去打前阵,等马府里打乱了,我又趁机补了拳头,所以没叫人发现。”李狗剩有些高兴地说,“恶毒夫郎,我是不是很厉害。”
“而且老鼠兄弟都把他们手脚和脸给咬烂了。”
贺宜臼:“……”
很好,刚熄下去的怒火又重新燃起来了。
这狗东西在糊弄谁呢!!
“这个给你。”李狗剩忽然把一个金闪闪的东西递到了贺宜臼的眼前。
贺宜臼顿时眼放金光,眼疾手快地将那东西藏在袖子里,看了看四周,瞧没人注意方微微松了口气。
他悄悄地咬了一下,顿时神情一震。
忙压低了声音,有些激动地问:“死货,你哪里来的金子。”
听出人语气里的兴奋,李狗剩有些得意的说:“老鼠兄弟送我的,恶毒夫郎你喜欢的话,我就叫老鼠兄弟再找一些给你。”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