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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宜臼也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便没有反抗,只觉一股暖流顺着眉间蔓延开来。
下一刻,无数记忆如汹涌洪水般席卷而来,瞬间覆盖了他原本的意识。
眼前骤然陷入一片黑暗,而那些被遗忘的过往,却在黑暗中逐渐清晰、明朗。
他的名字,依旧是贺宜臼,是一个算命的瞎子闲来没事给他取的。
前世的他,是个被父母遗弃的孤儿,自小便在泥泞中挣扎求生,靠着捡拾废品勉强糊口。
十四岁那年,他的容貌愈发俊秀出挑,拖着满筐的瓶罐纸壳,竟意外在网络上走红。
贺宜臼以为苦尽甘来,盘算着借着这份容貌与捡垃圾存活的经历赚钱,抓住这难得的流量机遇。
他确实成功了,赚了不少钱,甚至有星探找上门,邀他签约出道。
从小到大吃过的苦,仿佛在那段浮华的时间里迎来了光明。
可老天爷,终究是跟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他被查出肺癌晚期。
身体日渐消瘦,呼吸愈发困难,到最后只能依靠仪器维持生命。
他赚来的钱财如流水般耗尽,最终无奈出院,在一间狭小逼仄的出租屋里,孤独地等待死亡降临。
临终之际,他满心不甘,含泪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再次醒来时,他已身处在一处古色古香的房间里,气息依旧虚弱,生命垂危。
而007,便是在那时找上了他。
贺宜臼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与007达成协议,成为了他的宿主。
在007的帮助下,他总算捡回一条性命,得以下床活动。
他也渐渐知晓,在这这个世界里,自己竟是个刚丧“夫”的未亡人。
他嫁的是邢家老爷,对方是当地有名的富绅。
虽家财万贯,邢老爷却爱流连花丛,年近半百也仍未娶妻。
后来身患重病,卧床不起,算命先生言其需寻一位八字相合之人冲喜,方能转危为安。
这冲喜之人,最终落到了他的头上——彼时,他正因貌美,被父兄逼迫,即将被卖入南风馆。
邢家以重金将他买下,匆匆举行了冲喜仪式。可谁曾想,不过一月光景,邢老爷还是没能熬过病痛,撒手人寰。
邢老爷死了,却留下了巨额的财富。
邢家的族亲们,可容不下贺宜臼这么一个外人执掌这份财富。
一个个虎视眈眈,露出贪婪的嘴脸,都想着将财产瓜分殆尽。
就在这危急关头,邢老爷的私生子找上了门,对方手中还握着邢老爷亲笔写下的遗产交接凭证。
自此,邢家的一切都被这位邢少爷接管。
其中也包括贺宜臼这位名义上的“母亲”。
尘缘(二)
见到那位邢家私生子时,系统冰冷的声音忽地在贺宜臼的脑海中响起。
下发了他在这个世界的任务——当一个合格的恶毒配角。
贺宜臼这才知道,多个世界的恶毒配角纷纷觉醒,全都撂挑子不干事儿,让世界的稳定发生了特大的混乱。
世界系统只能将这些觉醒的恶毒反派运输到别的地方,寻找一些宿主来填补这个空缺。
让宿主他们回归角色本位,继续当气运之子前进路上的绊脚石,在他们尚未成长起来的时候,给出难以磨灭的身心创伤。
直到气运之子成长起来,被对方彻底报复回去。
那宿主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任务完成,宿主不仅能获得健康和丰厚的购物积分,还可以开启新世界继续赚积分。
反之,若第一个世界便是以失败告终的话,那等待宿主的便是彻底死亡。
而现如今贺宜臼要扮演则是一位与奸夫携手谋取邢家家产,且处处暗算气运之子最后被气运之子报复、下场凄惨的恶毒“主母”。
听完系统的讲解,贺宜臼的目光不禁落在了那位邢家私生子的身上。
好像叫邢错来着。
对方瞧着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一身粗布麻衣,身形极为挺拔健壮,容貌生得俊朗,一双眼黑亮沉静,此刻正冷着脸与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邢家族亲们交涉着。
许是他打量的目光太过于直白,邢错皱眉看向了贺宜臼。
只见少年穿着一身孝服,腰肢纤细,容色昳丽,弱柳扶风站在廊檐下,秀长白皙的指节攀着廊柱,就那么直勾勾又满是好奇地打量着他。
可怜、无助又极其的美丽漂亮。
像是春日山间里缥缈的薄烟、振翅的翩然白蝶、柔和无迹的风。
邢错的眉眼舒展开,三言两语就打发走了那些族亲。
然后有些局促地来到了贺宜臼的跟前。
他看着年龄远比他小的漂亮少年,却是怎么也喊不出那两个字。
心里对那流连花丛、荤素不忌的死老头也更加的厌恶和唾弃。
最终,他有些干巴巴和紧张地道:“你放心,那些人都被我打发走了。”
“日后没人会来打扰你的。”
贺宜臼歪头看着对方,心想着尚未成长起来的气运之子也当真是纯情得厉害。
想来被欺负打压也是轻而易举的。
是的,他对即将要欺负、暗害一个人这件事就这么良好的接受了。
贺宜臼从来没觉得过自己是个什么好人,从小在被人欺凌、嫌弃甚至辱骂的环境里生存求活,他做不到当什么好人。
他很自私自利,也极善于伪装。
既然他选择了要走系统安排的恶毒配角路线,注定是要被眼前这位所谓的气运之子给报复回去,那他便一坏到底。
反正结局也是个死。
他其实并不在意系统所说的奖励。
他就是想在这个封建的古代世界释放自己的天性,活得远不同于上一世。
贺宜臼朝邢错笑了笑,随即虚弱又痛苦地咳嗽起来,霎时就吐出一口殷红的血浸染在袖口上。
邢错一惊,搀扶着人问:“你这是怎么了?”
贺宜臼拂开了他搀扶的手,冷淡道:“与你无关。”
然后便脚步虚浮地走回了自己的院子。
邢错目光沉沉地看着对方远去的身影,才吩咐了人去请大夫。
大夫过来看诊后,邢错才知道他这位名义上的便宜“母亲”原来是中了毒。
派人去调查一番,竟然是邢家的族亲觊觎邢老爷遗留下来的巨额遗产,为了吃绝户,这才对贺宜臼下了毒。
邢错知道真相后,直接将那些涉事的人员全都按家法处置了。
贺宜臼的精神状态差,日日都躺在床上休养。
邢错似乎也在履行着“儿子”的本分。
晨昏定省,每日都不落地前来看上贺宜臼一面。
贺宜臼的情绪依旧冷淡,有时候看着邢错的眼神充满了厌恶。
这叫邢错感到不解甚至有些烦躁。
“你厌烦我?”邢错看着卧在床榻上的病弱美人,对方轻蹙的眉头与苍白脆弱的面色都是那么的叫人怜惜。
贺宜臼黑润明亮的眸子瞧向人,没什么血色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
他只是极为平静地道:“你与你的父亲一样的令人恶心。”
邢错一怔,随即面色阴沉起来。
他此生最为厌恶的人便是那老不死的,也最为厌恶有人说他像那老不死的!
他咬着牙质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为你请大夫,好生地派人照顾、服侍你。”
“怎的?我就成了与那老东西一般的人了。”
邢错心中愤懑,死死地盯了人几眼便不回头地走了。
时间一晃过去了半个月日,贺宜臼的身子总算是好了个大概。
但也因为那毒落下了病根子,每天药不离口,不能受一点的风寒和累。
许是上次的话伤了人,邢错这半个月都没再来瞧过贺宜臼。
不过吃穿用度上倒是一点没有短了人。
“去将公子叫来。”贺宜臼喝了药,便吩咐道。
没一会儿,邢错来了。
“你找我什么事儿?”他站在一旁,语气僵硬,目光却落在了贺宜臼的身上,细细地打量着。
对方穿着厚实的棉袄,手里抱着汤婆子,一张小脸裹在雪白的狐皮围脖里。
愈发衬得人的五官明艳动人。
“不许这样盯着我。”贺宜臼不悦地皱眉。
邢错偏不,仍旧死死地盯着人,问:“你若没什么说的,那我便离去了。”
贺宜臼见人真的要走,咳嗽了几声忙道:“你把库房的钥匙给我。”
“不管怎么说,我也是这府上的当家主母,这府上的一切理应让我来操持。”
“当家主母?”邢错止步回身看着人,戏谑地笑了笑,问:“你忘了,现如今府上真正的当家人可不是那老不死的了。”
他指了指自己:“现在的当家人是我。”
“怎么你不愿意?”贺宜臼有些生气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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