噫,好可怕!是噩梦!
急忙晃晃脑袋,生怕这些书趁他不注意钻进来。
如同大部分人一样,他人生知识储备最充足的时候,大概就是高中三年。
想想邵恪才27岁的年纪,居然看完了这么多书,燕宁珂由衷佩服。
有这样的毅力,他不成功谁成功!
听到他的话,邵恪愣了一下,他从没觉得读书居然在他眼中是很厉害的事。
11岁以前爱读书是因为兴趣和求知欲,之后事故发生,他的腿受伤,情绪又不稳定,书就成为了那段灰暗时光中的药物。
他需要用看书来疏散心里抑制不住的恶念,用来打发无聊时间的工具。
书架后的一本本书,像是在提醒着他不要忘记残缺人生的开始,又在不断告诉他,他们是战友,是陪着他一步步走出来的见证。
“呀,这里还有小说啊?”
燕宁珂的视线定格在一排悬疑小说上,他还以为像反派大佬这样的人,只会看哲学啊,学术一类的,没想到涉猎还挺广。
邵恪从恍惚中回神,他微一颔首道:“很久以前看的。”
有一段时间他根本看不进去任何书,后来是钟叔告诉他,父亲曾经很偏爱这类书,于是他努力沉下心去看。
或许是带着某些奢望,慢慢的,他逐渐放松神经,不再让自己那么紧绷。
燕宁珂抽了一本书凑过来,眉眼含笑:“那,我可以看一下吗?”
他模样生的好看,笑起来整个人都很灵动,弯唇一笑,眼底似有潋滟水光,很容易就让人看的移不开视线。
邵恪眼角弯了弯,仿若在笑,故作玩味的上下打量了他说道:“你能看懂吗?”
燕宁珂狠狠瞪他一眼:“少瞧不起人!”
谁还不是个大学生了,他又不是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
看我不给你好好看一个!
偌大的书房里,一个坐在书桌上敲击着键盘,表情严肃认真,一个窝在沙发里举着本书,像模像样的看着。
窗外的雨声渐停,乌云散去,疏散的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里落下,室内寂静如初,略带着闷,花香四溢,又带着甘醇的味道。
邵恪再看过去时,沙发上的人已歪倒,仔细聆听,还有轻微的鼾声。
想到少年看书前的豪言壮语,邵恪的眼里划过一丝笑意。
操控着轮椅走到沙发旁,伸手捡起一侧的薄毯,轻轻搭在他身上。
可能是感觉到什么,燕宁珂嘤咛了一声,抵不过困意,又陷入沉睡。
与他醒来时候的活泼不同,燕宁珂睡得深沉,柔和的光下,浓密的长睫微微颤动,仿佛是一个隐匿在荷花丛中的无忧少年。
邵恪就这样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突然身体前倾,抬手轻轻的拂过少年的眼睫。
“你,还是你吗?”
……
燕宁珂没有睡多久,迷迷糊糊睁开眼,书房里只剩他自己。
坐起身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
啧,邵恪还真是心大,这可是藏着很多机密的地方,居然轻易就让人独自待这里。
他怀疑,就是邵恪这样的不设防,才导致原身钻了空子。
“哎,这个家没我得散。”
燕宁珂摇头晃脑的叹息了半天,看了眼放在茶几上夹着书签的书,笑意盈盈的叠好毛毯,起身往楼下跑。
“邵先生!”
人未到声先到,刚跑到楼梯拐角就看到客厅里,钟叔笑意晏晏的望着他。
“好久不见啊,小燕先生。”
燕宁珂惊喜的噔噔噔跑下楼:“钟叔!你怎么来啦?”
虽然两人只见过一次面,但他没有忘记,眼前的老人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对他释放善意的人。
有些人就是这样,天生的亲和力,让人看着就想亲近。
燕宁珂激动的想来个熊抱,表达自己的友善,不成想一条有力的臂膀挡住了他的去路。
“站好。”
邵恪皱着眉,敛眸凛声。
燕宁珂撇撇嘴,又不敢不听,只得站在原地,继续跟钟叔打招呼。
“您怎么来啦!”
钟叔笑着说:“过来给少爷送东西。”
他视线扫视了下燕宁珂,又说道:“看来小燕先生适应的很好。”
燕宁珂嘴角微扬:“有吗?”
钟叔被他逗笑:“有,比刚来那会儿胖了点。”
当初他接待燕宁珂,第一眼的印象就是瘦弱,脸色苍白,脆的感觉轻轻一碰就会碎。
如今唇红齿白,面色红润,脸上也有了肉,整个人看起来清亮透澈。
少年双手捂住脸颊,嗓音里带着欢喜:“真的吗!?”
话音还没落下,人已经窜到门口的落地镜前了,看着里面挤压出来的嘟嘟嘴,燕宁珂高兴的扭扭腰:“是有点肉了诶。”
谢天谢地,终于不是一身排骨了。
天知道,他第一次看见这副躯体的时候,搓澡都不敢用力,生怕折了。
好在,终于养起来了。
说来应该感谢他的大金主,每天跟着吃好的喝好的,不长肉都对不起那些昂贵的食材。
“邵先生!”
看着他挤眉弄眼的作怪样子,邵恪没眼看:“知道了,过来泡茶。”
燕宁珂食指和中指并拢,潇洒一挥:“yer sir!”
钟叔笑容和煦的望着他们的你来我往。
难哄的男人
燕宁珂哪里会玩茶道,坐在茶盘前装模作样瞎胡搞了一通,被邵恪撵去做饭。
他嘻嘻笑了一声,收回手:“钟叔,一会儿尝尝我的手艺。”
钟叔接过他的烂摊子,笑着点头:“好,今天我就偷个懒儿,吃现成的。”
燕宁珂屁颠颠的跑去厨房,准备大显身手。
之前的茶已经不能用了,钟叔重新换了一壶,行云流水的手艺,看的人赏心悦目。
钟叔抬眸瞟了眼专注看文件的男人一眼,温声说道:“少爷的状态很不错。”
也不管对面什么反应,继续自顾自的说:“看来燕小先生将您养的很好。”
邵恪冷哼:“他不气我就很好了。”
是吗?
钟叔不觉得,真的不喜欢,又怎么会允许燕宁珂浪费几万一两的茶叶,还满不在乎,好像是很平常的一件事。
只能说明,两人的关系正在加速升温。
今天有客在,燕宁珂大手一挥做了一桌子菜,吃饭时聊天才知道,钟叔是邵恪父亲的助手。
最开始还贴身照顾过邵恪几年,后来就一直在帮邵恪打理着一些工作。
燕宁珂恍然大明白,怪不得邵恪对人家以礼相待,原来是天子近臣。
他们吃饭早,吃完才7点,外面天还没黑。
钟叔帮着燕宁珂收拾完厨房就走了,燕宁珂出门送他坐上车离开。
雨后的空气很舒爽,他站在门口望着山下思索了会儿,转头跑回了别墅。
三分钟后。
燕宁珂一手抓着狗绳,一手推着冷脸的邵恪出现在大门外。
“go go go,出发喽!”
到了固定位置,燕宁珂把狗绳解开让拉斯放飞自我,自己推着邵恪悠闲的走在山路上。
“诶呦,别不开心啦,我这也是为你好啊,每天呆在房间里会把人闷坏的。”
邵恪不理他,有时候根本分不清到底谁才是老板,完全不顾他的想法,说走就走,真是惯的不知天高地厚!
燕宁珂探头偷瞄一眼:“高兴点嘛,你看这空气,这夕阳,这美景,错过了会很可惜的。”
邵恪忽的冷笑一声:“那我还得谢谢你?”
燕宁珂的耐心很少,见哄了半天哄不好,干脆拍拍屁股不管了,自己跑去和拉斯玩。
看着跟狗玩的没心没肺的人,都不知道是该气还是笑,邵恪难得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
到底谁家的狗认谁,即便燕宁珂累死累活的陪玩了半天,人家转头就跑到主人面前卖乖了。
燕宁珂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双手撑在身后,望着前方一人一狗的背影。
夕阳西下,晚霞普照众生。
拉斯乖乖的坐卧在轮椅旁,安静的陪着主人眺望山景。
岁月静好。
燕宁珂的脑子里出现了四个字。
他突然想,如果没有意外,邵恪会是什么样。
是意气风发的矜贵公子,还是俊隽冷傲的霸道?
不管是哪个,也比现在游离人间,一脚踏在地狱的边缘,要好太多了。
燕宁珂从兜里掏出手机,聚焦,将眼前的美好定格在一瞬间。
回去的路上,拉斯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又开始在燕宁珂脚边蹦来蹦去。
燕宁珂心眼多小啊,誓死不从,两人一路你追我跑的回了家。
刚洗完澡就接到了郑德导演的电话,通知他后天拍戏。
因为这次的拍摄地点在邻市,开车需要三个多小时,所以给他预留了一天的时间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