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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持刀威胁燕宁珂的那个男人,被硬生生的挑断了手筋。
到这个时候,他才懂,原来那句“我金贵得很”并不是说说而已。
至于邵阳……
“boss。”
邵恪抬眸看了他一眼,林晔臣识趣的止声。
病房里只剩一盏小台灯,邵恪轻手轻脚的掖了掖被子,起身走出了房门。
走廊尽头,邵恪点燃香烟,不疾不徐的吐了口气。
窗外冷风呼啸,吹的发丝飞舞,林晔臣看着他面无表情的神色,低声开口:“boss,一切都结束了,该送进去的也送进去了,该扔去国外的今天也送走了。”
当然,该消失的也消失的一干二净,连人带户。
“至于邵阳,人救活了,只是……”
只是变成了一个脑瘫。
邵恪定定的凝视着窗外的漆黑,语气淡淡:“送去香山别墅吧。”
如同当初他们流放邵恪一样,现在的邵阳重新复刻着他曾经,经历过的一切。
不一样的是,邵阳再也没有了自由,没有了灵魂。
夜色寒冷,病房里却温暖如春,燕宁珂难得睡的安稳,小脸红扑扑的,眉眼间尽是松然。
邵恪俯身将他踢开的被子盖好,静静的凝望着睡意深沉的人。
半晌,嘴角微微勾起。
若不是为了燕宁珂,邵阳连这样的结局都不配得到。
他的阿宁就该一身轻松,不带任何负赘的活在阳光下,肆意生长。
大雪一连下了三天,燕宁珂是被一阵亮光刺到眼睛叫醒的,耳边是均匀的呼吸声,他挣扎着张开双眸。
真好,出太阳了。
身边是爱他的人,窗外是他喜欢的晴天。
邵恪并没有睡多久,这几天他时刻担心着燕宁珂的状态,经常是刚眯着又忽然惊醒,大脑恢复意识后,第一时间想搂紧怀里的人,结果摸了个空。
“阿宁!”
邵恪猛地坐起身,仅仅只是抬眼的一瞬间,他好似看到了天光乍现。
燕宁珂盘腿坐在飘窗上,阳光尽情挥洒在他的身上,像是被上天偏爱的宠儿。
燕宁珂眉眼弯弯,笑的清甜:“邵先生,早安。”
阿宁,别走
燕宁珂被邵恪藏的严严实实,除了林晔臣偶尔要来汇报工作不可避免,其他人统统被他婉拒探视。
如今燕宁珂有了好转,他也终于松了口风,第一个来的当然是把他当弟弟宠的郑延澈。
燕宁珂看见他就笑了:“郑哥,你来就来了,怎么还带……”
郑延澈刚坐下,就露出了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人影。
燕宁珂嘴角拉平:“怎么还带了个碍眼的!”
温少虞双手插兜,摆出一副不知什么是对手的姿态,玩味的冲他挑眉:“好弟弟,挺威风啊。”
邵恪一直在医院,顾不上其他,只能把邵氏先扔给司言灼帮忙代理几天,温少虞接到消息赶着去凑了个热闹。
去的时候正好听见林晔臣在跟司言灼感叹:“燕老师,不愧是能拿下boss的人。”
温少最近正春风得意,哪里有瓜必有他,也不管为什么司言灼托着林晔臣的胳膊,一头扎进他们俩中间,双眼发亮:“来,细说!”
司言灼:“……”
具体的林晔臣当然也不清楚,房间里也没监控,但他详细描述了当时推开房门的刺激。
“真是好大一场面!”
林晔臣到现在都忘不了那个令他震撼的画面,不是没见过世面,相反那个绑匪的手筋都是他在谈笑风生中挑断的。
皮鞋踩在手上,蹲下身,嘴角挂着如沐春风的笑意,干脆利落的手起刀落,没有让他经受一丝折磨。
就是可惜,喷溅出来的血液弄脏了他刚换的眼镜。
但燕宁珂那天的状态,实在是让人感到可怖:“就像是……”
温少虞追问:“像是什么?”
林晔臣略微失神的望着燕宁珂当时站的位置,低声喃喃:“就像是深陷在地狱里的恶魔,浑身浊气,却裹缠着天使的外衣。”
那双深邃幽深的眼神,宛若在引诱着人们陪他一起堕入恶鬼遍布的世界。
温少虞上下打量着燕宁珂,心中腹诽,这也不像啊,林特助是不是看错了?
谁被绑架不生气,发泄怒火打打人很正常嘛,顶多就是下手狠了点,哪儿就有那么夸张了。
燕宁珂轻轻一笑:“没有大哥厉害!”
温少虞赞同点头:“那是,你大哥我要是没两把刷子,能镇住那些牛鬼蛇神?”
他也不管病房里几人对他无语的眼神,自顾找了个地方坐下,翘起二郎腿:“等有空我教你两招,练练胆子,别有点风吹草动就吓得一病不起。”
到底他们之间的身份有好几层,即使师傅又是徒弟,即是哥哥又是哥夫,他也不能眼看着他受伤不是。
温少虞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当哥夫的,特别像样,心中骄傲万分,美得脚都翘起来了。
邵恪实在看不下去他这个样子,踹了他的小腿一脚,拎着人出去了。
燕宁珂回头郑重其事的看着郑延澈:“哥,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好想让他改掉啊啊啊!别来嚯嚯我郑哥!
郑延澈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宁珂,还好吗?”
郑延澈疼惜的望着他,伸手挑开遮挡他眉眼的额发。
燕宁珂挪了个位置,歪头靠在他肩上,窗外阳光明媚:“我很好。”
风华正茂,我会学会好好爱自己。
……
半个小时后,温少虞一脸菜色的回来了,沉默的坐在沙发上,看了一眼又一眼。
燕宁珂实在没绷住:“大哥,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温少虞动了动嘴,在邵恪警告的眼神下,憋了句:“没事,就是想说,哥以前有哪里做得不对,你别放在心上,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燕宁珂,郑延澈:“……”
温少虞当然有夸张的成分在,除了有被震撼到,也有故意逗他开心的意思,首先他看到的第一份报告是邵阳的检查单,颅骨骨折,脑出血,眉骨骨折等。
第二份就是燕宁珂的心理测评。
“中度抑郁!?”
温少虞眼里满是不可思议:“这怎么可能!弄错了吧?”
你要说司言灼,哪怕是郑延澈他都信,他们这一堆人,哪个不是掩藏心思的好手,没点脑子根本玩不转。
可再怎么也不该是,那个朝气蓬勃,永远笑容灿烂的燕宁珂啊!
温少虞都快把报告上面的名字盯的不认识了,白纸黑字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就是燕宁珂。
邵恪单手插兜,长身玉立,眸底晦暗不明:“如果可以,我也希望不是他。”
燕宁珂其实知道自己生病了,所以极其配合,让检查就检查,让吃药就吃药。
第一天他状态实在太差,邵恪无法,只能给他吃了抗抑郁的药物。
可那些药,吃了就没胃口,燕宁珂喝不完一碗粥,情绪又瞬间崩溃。
他哭着不停的道歉:“对不起,我也不想,可我就是好难受啊。”
第二天,燕宁珂拒绝吃药,这回他终于吃饱了一顿饭,当天晚上,邵恪只不过去了个卫生间,出来就看到了让他心神俱裂的一幕。
病房的窗户其实是开不大的,燕宁珂环膝坐在窗前,吹着寒风,垂眸静静的看着下面。
有一秒,邵恪只觉得他好似风筝,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够不到随风漂泊的燕宁珂。
“阿宁。”
邵恪一步一步的走近,握住他冰冷的手,贴在额前,嗓音沙哑而颤抖:“阿宁,我爱你。”
所以,别走好不好。
雪花飘进来时,燕宁珂感受到了手心里灼热的水迹。
“邵先生,抱抱我吧。”
如同上一次在医院里,邵恪将浑身冰冷的他轻轻的拥进怀里,燕宁珂再次落入温暖坚实的怀抱。
燕宁珂闭眼静静聆听着震耳欲聋的心跳,飘荡孤零的云朵,终于找到了落脚点。
别怕,我不走了。
第二个来的人是燕宁珂主动叫来的,邵恪被他打发出去买糖,本来邵恪不愿意,可是燕宁珂死活要吃那个比脸大的棒棒糖,并且举手发誓保证自己好好的,不乱跑,邵恪这才不情不愿的离开。
病房门推开的一刹那,燕宁珂披着毛毯坐在床上,两人定定的看着彼此。
许久,燕宁珂扬唇一笑。
“你来了。”
周平凡想笑的,可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先落下来。
燕宁珂目光温和,缓缓张开双手。
跨越两个世界的灵魂紧紧相拥,燕宁珂抚摸着他的头,嗓音轻柔:“别哭,未来前路光明。”
一个敢听,一个敢说
燕宁珂没什么外伤,在医院里待了半个月,死活待不下去了,哭着喊着要回家。
临走前,邵恪带着他又去了一趟心理科,燕宁珂一点也不抗拒,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笑,主动走进了诊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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