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页
正好,也可以转移一些放在那人身上的注意力。不要总想着他现在心情如何。
……
东方盛不太好。
不,东方盛很不好。
以往的酒喝起来尽情肆意,滋味香烈醇厚。如今酒入愁肠,平添苦涩。
童百熊看他坐下就开始喝闷酒,蒲扇般的大掌拍在肩头,“东方老弟,近日可是有烦心事啊?”
东方盛低低道:“无事。”
不过是他与言无咎又有日没见面。
先前他虽想躲着言无咎,但地方就这么大个地方,再加上他心中仍存着三分念想,多少会在廊前亭中与言无咎遇见,闲话两句。
但言无咎想躲着他的时候,不知怎么做到,竟能让他们彻底错开来,连人影都不见一下。
他倒也不是不能直接去堵人,但是……到时候,他又该说些什么?无咎哥若真是因为看出他的心思所以躲着他怎么办?真要闹僵,他想一走了之怎么办?
东方盛扪心自问,还愿意放手吗?却得不出一个肯定的答案。他不愿让言无咎为难,但也不愿与他就此分别。
所以……还是再等等罢。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这是犯相思了?”旁边童百熊手下的得力干将凑过来,嬉皮笑脸问。
“……”
东方盛没有反驳,倒叫原本玩笑的两人瞪大了眼睛。
童百熊:“真的?还有你老弟搞不定的女人?”
得力手下:“不是吧,教中说你喜欢那个男大夫竟不是谣言?”
“……”
童百熊:“什么?什么男大夫?之前救下东方老弟性命的那个吗?”
东方盛有些头疼,他制止这两人,“不要胡说,凭白玷污……言大夫的名声。”
反应过来,他皱眉:“这谣言是从何而起?”
得力手下见他眼神锐利,摆摆手道:“可不是我,到处都有说的,我也是这两天才听闻。既不是真的,那就奇怪了,这是什么小人恶心人的伎俩?你这是得罪谁了?”
东方盛握住手中酒杯,眼中郁色一闪而过——他不认为传出这等谣言之人只是为了恶心他们。
童百熊闻言笑道:“你不往心里去也就罢了。神医难得,可不能因此跟言大夫疏远。”
他听过言无咎救下东方盛的事,对那位不见其人只闻其名的大夫抱有应有的尊重。
以童百熊的阅历和敏锐,想到二人受此挑拨而疏远的可能,东方盛受他提醒,点了点头。
“多谢大哥,我与言大夫必不会生出嫌隙。”
话既然这样说了……今日回去,是不是该跟无咎哥也通通气?
东方盛猛地放下酒杯,因为方才酒喝的太快有些上头,没能好好控制力道,酒杯发出偌大一声响,酒水也溅洒在衣袍上,酒气越发浓郁。
“老弟怎么了,可是醉了?”童百熊看他脸上泛红,有些担心。
东方盛摇头:“我无碍,只是突然想起有事要做,欲先走一步。”
“只是担心搅了童大哥的兴……”
“你我兄弟,何须在意这个。”童百熊摆摆手,只看着东方盛踉跄一下后运起轻功就往家赶。
朝着那背影,他微微皱眉。
那边的手下又开始呼朋唤友的喝酒,有兄弟喝得尽兴,醉醺醺过来找东方堂主敬酒。
“咦?东、东方堂主呢?”
童百熊拿起酒杯,哈哈一笑:“怎,你过来见了我不敬酒,反而专找没在这坐着的东方老弟么?”
他揽着人转了个圈,又回去喝酒了,那人晕晕乎乎,也就把提前离席的东方盛忘了个彻底。
==========作者有话说:==========
感谢童大哥送来的烟雾弹哈哈哈哈哈
童百熊:不是,你来真的?老弟你真喜欢男的?
童百熊:你、我、这、唉……先掩护一波吧。
言无咎正在沐浴。
侍从为他搬来屏风浴桶,兑好热水之后,他就屏退众人,开始沐浴。
沐浴时适合一心多用,言无咎伸手舀水,看见自己漂亮流畅的小臂肌肉,不期然想起近期体内的力量的偶尔波动。这股力忽高忽低,不过变化很是细微。经过对比,能量的变化与他本人基本无关,应当是外界因素导致。言无咎排除多种变化因子,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东方盛身上。
仔细想想,言无咎对东方盛有救命之恩,东方盛自那以后所造成的因果有一部分与言无咎产生联系,继而影响他自身的状态,的确合理。
接下来,是不是该追踪一下东方盛每日行踪,再与这股力量的波动进行对比呢?
言无咎不愿意监视别人,也不愿意在娱乐之前被剧透,所以以往除了偶尔看看东方盛是否安全,并不怎么动用非人力量。
包括获得力量这件事。
他说是想回去,其实完全不着急,跟东方盛处好之后,甚至觉得多陪他一段时日亦无妨。
这个时日指的是三年五载,不是十年八年更不是携手白头。
总之,在得知对方想要跟自己发展一段具有极强排他性,甚至有可能以十年为计数单位一旦失去就会肝肠寸断的感情之后,他犹豫了。
他想:是不是趁这段感情还没有进入海枯石烂此心不变之前就离开比较合适呢?
以石头变烂为时间比喻发的誓言,实在是很可怕。
他在这儿想写有的没的,忽然听见门外传来敲门声。
熟悉的人、熟悉的地点、熟悉的事件。
东方盛问:“无咎哥,我可以进来吗?”
言无咎:“……”
他思索片刻。提高声音道:“不方便,在忙。”
伴随着他话音响起的,是木门被推开的声音,与此同时东方盛嘟囔着:“无咎哥,为何要躲着我……”
清冷月光自敞开的门扉照进屋内,在蜀绣屏风上映照出那人纤细的上身,伴随粼粼水光,一只白皙而莹润的手臂伸出,拽下屏风上搭着的罩衫。
那人无奈的声音在屏风后响起:“这次是真的在忙。”
东方盛脸颊涨红,连退三步,恍惚之间,武功盖世的少年英雄差点被不足三寸高的门槛绊倒。
言无咎随手擦过,却仍滴着水珠的头发随意搭在身后,轻薄外袍被水汽打湿,勾勒出柔软而充满诱惑的身形,本人却无知无觉,靠在轮车上微微喘息,瞥来一眼,明明如往常般随性,却叫心中有别样心思的人愣看出万千风情。
他还没醉倒彻底失神,却已经醉到理智消湮,梦境与现实重叠,夜风吹拂下,他张口:“无咎哥……”
夜风急,从门口灌来一阵对流风,让刚刚洗完澡的言无咎打了个喷嚏。
东方盛猛地惊醒,他猛地将门关上,也将自己关在了门外。
东方盛:“……”
言无咎:“……”
约有稍息功夫,东方盛又进来,手中还拿着两块干手帕。他沉默不语,先是将言无咎抱到美人榻上,将干手帕垫在他湿发下裹住,吸干水分,又换上另一块干净帕子包好头,紧接着熟门熟路从衣柜中拿出换洗中衣,递给言无咎:“将身上那件换下吧,都湿透了。”
言无咎接过衣服,无奈叹气,嘴上调侃:“你以为我这么着急是为什么?”
东方盛垂下眼睛,不答话了。
哟,这次怎么不道歉了?言无咎惊奇一瞬。
紧接着,他褪下湿了半边的衣物,刚穿上中衣,还没整理好,就看到东方盛直接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的贴近他。
言无咎:“?”
随后,他的视线越过言无咎,手与眼一道落在还开了半边缝的窗户上:“睡前怎么还开着窗,若是受凉了可怎么好……”
眼神都迷离了,想着的也不是占便宜,还不忘照顾人呢?
真是……
无怪,无怪是那样的结局……
他关完窗之后,就这样径直坐在言无咎身旁,胸膛与言无咎的后背若即若离,言无咎几乎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酒热。
“你这是喝了多少酒?”言无咎问。
“没多少,”东方盛开始替他擦头发,“四五杯?我记不清了。”
言无咎轻哼一声,“那就是饮得太急了。”
东方盛闻见他发丝上的香气,明明用的是同样的澡豆,放在这人身上,怎么就有一股叵测的香气?
他轻声问:“为何这样说?”
言无咎瞧他藏都不带藏似的情谊,半晌,叹一口气。原本一直梗着的脖子也难受,索性卸了力道,半躺在人怀中,懒懒道:“东方堂主,你已经醉的不分五六了,以为我看不出来么?”
“无咎哥以为我醉了?”
“原来你以为自己还清醒着吗?”
怀中人没有抗拒,也没有厌恶,就这样躺在他臂弯之中,任由他抚摸带着湿意的柔软发丝。
是啊……这难道不是梦中才会出现的景致么?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