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求他带我走,可他说是妈妈的命令,我的手在地上抓破了,我被人拖了进去。
在里面我遇见一个人,她没告诉我她的名字,只告诉我她小名叫小希,希望的希。
她看起来比我要大两三岁,让我叫她小希姐姐,我喊了她她很高兴,说我长得像她弟弟,原来她还有个弟弟。
在这里面她是我见过最乐观的一个人,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她有时候会给我塞零食,我不知道她从哪搞来的,她让我感觉到了人间的温暖,是亲情,也是支撑彼此的一把利刃。
她说她喜欢一个女孩,她们彼此喜欢,结果父母不支持把她送进来这里以为她能治好,她告诉我同性恋不是病,所以是治不好的。
她出去了一趟,她有家人来看她,是她弟弟,但她回来的时候脸色变得极差,我问她发生了什么,她没告诉我,只说没事。
我以为真的没事,毕竟晚上她还给我塞了两颗糖,那时我才知道零食是她弟弟偷偷带进来的,她给了我。
那两天她一如往常找我聊天,微风吹过她齐耳的发丝,我看见她嘴角挂着的一抹浅笑。
“安安弟弟,你说什么才是永恒的?”
“我不知道。”
她的话让我很是茫然,明明刚刚还在聊晚饭的事。
她突然看了我一眼,眼里藏着我看不懂的情绪,她摸了摸我的脑袋。
“没关系,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做完今天要做的治疗后,我想去找她一起吃饭,这天的阳光有些刺眼,我抬头一看看见一道纤细的人影站在最高层。
我看不清她的脸,也不知道站在上面的人想要干什么。
直到她掉了下来,极速落在我的面前,我看清了她的脸。
巨大的声音几乎震聋了我的耳朵。
“是爱,但我爱的人死了,我要去陪她了。”
她自杀了。
在我面前死的,我清晰的看见她的脑浆血液迸了一地,有些甚至溅到了我的脸上。
我不知道我当时的神情是什么样的,我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等我摸到脸上滚烫的血液的时候我才意识到……
她死了。
因她这一跳,戒同所倒闭了,我们也被解救了出来,那时的场景我已经想不清了,只知道有很多扛着大包小包的很多人冲了进去,还有救护车刺耳的声音。
我想不通,人都已经死了,救护车还来干什么,后来我才知道,救的不是她,是另外一些被虐待走都不能走的人,其中有我一个。
原来我已经躺在了担架上,我说怎么世界都被颠倒了呢。
我在医院的那几天没有人来看我,小希姐姐的弟弟倒是来了,他就和我聊了两句,他告诉我小希姐姐的恋人有抑郁症,和她分开后割腕自杀了。
两个相爱的人为什么不能在一起,难道就因为性别相同吗?
都死了,那爱还是永恒的吗?
我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太多我看不懂的。
我哭不出来了,连难受都感觉不出来了,只觉得人命甚轻。
希望如此渺茫。
生命也是。
我没有目标的活着,像野外游荡的孤魂,我也不像以前那样祈求得到父母的关爱,继续做我的透明人。
高中生活也还是那样,愿意和我做朋友我就当他朋友,戏耍我那就戏耍吧,叫我娘娘腔也好叫我小乞丐也好都无所谓了。
我休学一年周沂本应该比我先毕业的,结果他继续复读,我知道他盯上我了,他想侵犯我,我不能让他得逞。
苏安安知道会生气的,这不是我的身体。
他让我跪下说会放过我,我跪了,他踹我,踹就踹吧,可他拍了我的视频说要告诉我爸爸妈妈,这不可以,会让苏家蒙羞的,我虽不求他们关爱,但也不要被他们讨厌。
真可笑,我到了这个地步都还在为这种事情考虑。
我好贱啊。
我成为了他的出气筒,一旦他有什么不高兴他就打我,还说我一辈子是他的。
他也有病。
这所学校很乱,拉帮结派的人很多,托周沂的福我上了他们建立的榜单,在上面我是榜一。
意味着我是最底层,人人可欺,欺负我的人中让我最深刻的是我的前桌。
我记得他好像叫什么顺溜,忘了叫什么了,反正名字里带个顺。
可他不是很顺,他也常被欺负,后来染了一头红发,觉得自己应该看上去不好惹,我在操场上看见他被一群人拖进了器材室,不知道过去多久,一瘸一拐地回来了。
但这不是我对他印象深刻的地方,在一次我被其他班上的人按进拖地的水桶里,我从湿漉漉的刘海下看见了他。
他满脸纠结随后咬牙朝我踢了一脚,周围人哄堂大笑,揽着他的肩膀出去了。
我看出来了他的身不由己但我没想到他还会回来,给我扔了一包纸巾。
“那个,对不起,我也是被逼的,这个给你,你擦擦吧。”
越烂的学校可怜人越多,恶心的人也越多。
再后来有几个人约我出去玩,他们说想和我做朋友,那时我想要摆脱周沂就同意了。
他们朝我扔石头,让我打水,吃我带来的零食这些我都忍了,可他竟然想像周沂一样有欺辱我的想法。
我拼命反抗,手紧紧抱着树干,头上挨了好几下,血流进了眼睛里,一片血红。
高二暑假的那个雨夜我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就在我闭上眼等死的时候,我听见了他的声音。
“你还不还手吗?”
还手?我已经没有力气还手了。
我睁开眼睛,是谁?谁在说话?是你吗?
不太敢相信是他回来了,时隔十年,我一边回复他的话,一边思索自己是不是又分裂了一个新的人格,直到我听见熟悉的一句话。
“不客气,你的王回来了。”
他回来了。
这么中二,一定是他。
我把身体还给了他,真是好久不见,苏安安。
我确实在这个世界生存不了,我坚持不下去了。
所以,再也不见,这个恶心的世界。
还有,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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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予予日记:
二零三一年六月十一日,天气晴,今天的太阳好刺眼,我眼睛有点睁不开了,这是你消失的第……多少天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我们已经好久没有一起过生日了。
生日快乐,苏予安。
祝你生日快乐。
“太阳出来了,可我还是好冷啊。”
如果没有遇见秦昀谨:关于苏予安(3)
假如那天晚上没有遇见秦昀谨……
苏予安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泥土上,天空飘着细细的小雨,雨滴落在他满是鲜血的脸上,他抹了一把脸从地上起来。
妈的,让那几个崽种跑了。
他的腿有些不听使唤,有点发抖,他捶了捶腿抓着树干,一瘸一拐地走出树林,然后看见了一片墓地。
苏予安浑身一僵,然后在胸前点了几下,开始做法,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佛祖保佑,抱歉抱歉,不是有意打扰各位,他只是路过。
他飞快地逃离此地,看见了一条通向罗马的大路,他就跟着路迷茫的走着。
一辆车朝他驶来,开你妈的远光灯,闪到他的眼睛了,苏予安骂骂咧咧抬手挡着眼睛。
那车一个急刹差点撞到苏予安,里面一个人打开窗伸出一个头,苏予安还没说什么,这个人就骂骂咧咧道:“妈的,有病吧,要死滚一边死,站马路中间干什么。”
苏予安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唰的飞了过去,“你能看得见我?”
这人一看,他身上浑身湿漉漉脏兮兮的还有一身的血迹,又如此诡异地出现在马路中央,他细思鼻孔,这附近可有个墓地,这家伙不会是从墓地爬出来的吧。
不是人就是鬼。
卧槽!他一脚油门飞快逃离。
苏予安吃了一嘴尾气,耸了耸肩,一点都不好玩。
奇怪,他是要去干嘛来着?
他是谁?要去哪?
哦,要去报仇,嘻。
他摸了把脑门滋滋冒血的头,看着手心的血红眨了眨眼,面不改色的在衣服上抹掉。
天空乍亮,一声惊雷在他头顶响起,雨越来越大,风将他湿漉漉的衣服吹的哗哗作响,但丝毫阻止不了他前进的脚步。
有人说,他们在这条公路上撞见了鬼,但那其实是一个打不死的少年。
那些打不死他的,终将被他杀死。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找到了一个避雨的地方,夜深人静,更何况下着大雨,街道上没有人,他在公交站台蜷缩了一夜。
天微微亮,雨停了,他睁开眼睛,身上的血迹已经在大雨中冲没了,衣服有些湿,贴在身上凉嗖嗖的,脑门上的血迹也干涸了。
他脸白的像鬼一样,在街道上晃着,他不记得路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