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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备足了各种补充剂。
为什么a市雨滴打在玻璃上的声音都和凌衣镇不同呢?
a市的雨似乎格外燥,格外凶,不带一丝柔和的意味。
陆隽感觉头顶的灯光逐渐涣散。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到一个房门前,输入指纹,推开门。
门内和她们在凌衣镇的家一般无二。
陆隽打开衣柜,看着里面的衣服。
麟渝的衣服太少了,少到她甚至不舍得筑巢,每次发-情期只敢选择一件衣服。
衣服一旦沾满她的气息,麟渝的气息就会彻底消失。
每次都要精心挑选。
但其实挑选的意义不大,因为每件衣服上麟渝的气息都很淡,聊胜于无。
毕竟都是洗过的衣服。
可她又能怎么办呢?
她这次选了麟渝做小马扎时穿的那件,躺在床上,把那件衣服搂进怀里。
直到衣服被沾湿。
她意识迷糊,颤-抖着从床头柜里抽出那串木珠。
是麟渝亲手为她雕的。
咬着手背,和想象的感觉一模一样。
小腿垂在床边,在空中晃悠,小腿肚时而用力时而松开。
“麟渝……”陆隽带着哭腔一声又一声地喊。
被标记,并且陷入发-情期的oga,可身边却没有伴侣的信息素。
每一刻都是如此难熬,像是被架在火中烤。
失去信息素抚慰的oga,在发-情期,身体的痛苦犹如经受了世界上最严酷的刑法。
因各种原因失去伴侣的oga,几乎都会选择用抑制剂,然后尽快洗去标记。
但不包括陆隽,自从身体恢复后,她从未在发-情期使用过抑制剂,自虐般让自己痛苦。
仿佛这是麟渝留在自己身上唯一的东西,唯一能证明麟渝存在的,真真切切的印记。
陆隽相信麟渝没有死,可她找不到对方,找了三年,一无所获。
偌大的世界,想找到一个人可真不容易。
有时她也会想,如果一直找不到呢?
万一,万一麟渝真的死掉了呢?
世界上有鬼吗?
她从不相信鬼神之说,但如果麟渝死掉了,那她希望世界上是有鬼的。
她相信某个alpha肯定会待在自己身边。
看着自己为她报仇,看着自己在发-情期和她仅剩的遗物纠缠。
总比什么也没有要好。
陆隽笑了,泪水和汗水以及另一种粘-液混合在一起,滴落在床单上。
日夜煎熬,直到情潮终于褪-去。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从床头柜里拿出各色各样的药瓶,打开瓶盖,每个都随意倒上几颗,最后混成很大一堆。
堆在一起。
【陆隽你看,小山丘。】
“小山丘……”陆隽唇角勾起笑意,一把塞进嘴里。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
她又点了一根烟,走到窗边。
天气放晴了,阳光透过玻璃柔柔地落在她苍白的脸庞。
烟雾被她从唇中吐-出,在阳光下很快消散,显得奇怪又梦幻。
铃声响起。
“小渝,接通。”
“陆女士,有人自称陆则许,想要进来。”
陆隽还没说话,手机又响起。
“搜身,然后让她进来。”
陆隽没接电话,拿起一瓶红酒和两支高脚杯,坐在一楼的沙发上,等待陆则许的到来。
“你疯了?!”
这是陆则许走进来后,说的第一句话。
“我没疯,”陆隽将红酒倒进酒杯中,鲜红的液体划过杯壁,然后汇聚在底部,迅速升高。
“我从未像今天这样清醒。姑姑,这么久,我从没梦到过麟渝,我觉得她在怪我,因为我没能替她报仇。”陆隽走到陆则许面前,将一杯酒递过去,“我想梦到她一次,一次就好。”
“你把陆永的腺体给挖了,他是你亲哥哥!”
“他曾经想杀了我,你我都知道。”陆隽抿上一小口红酒。
真难喝。
她有些怀念凌衣镇的泉水。
“那你父亲生日宴上的事儿呢?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把旁支一个小辈砸死了。”陆则许想把酒杯砸在地上,看了眼陆隽,最终还是忍着脾气把酒杯放在桌子上。
“因为无聊,无聊了就要找点乐子玩,你说呢?”陆隽声音平静,直勾勾盯着陆则许,仿佛她问了一个很可笑的问题。
“你要报复谁,就报复谁好了,为什么要伤害无辜的人?”陆则许紧皱眉头,放松语气开口道。
“姑姑,你在国外这几年把脑子玩坏了?你在我面前装什么蠢货,搞得自己好像很善良。”陆隽走到陆则许面前,微微侧头,满脸疑惑,像是不能理解陆则许在说什么。
“奇怪,难道我记错了吗?是谁把黎家搞垮的?谁把黎家老太太气死的?难道……是我吗?”
陆则许看着她不说话。
陆隽往后退了两步,坐在沙发上,交叠双腿,“对姑姑你来说,只有陆家人的命是命,但对我来说,只有麟渝的命是命。况且,我如果不弄死她们,她们就会弄死我,我只是先下手罢了。”
“你会下地狱的。”陆则许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了这句话。
这句话由手上同样沾满鲜血的陆则许说出来,显得格外荒谬和可笑。
陆隽被逗笑了,她笑得直咳嗽,停下来后,她抬起头,看着陆则许,轻声开口:“现在的生活比地狱好多少吗?”
“你准备什么时候收手?”陆则许坐在她对面,无奈地问,“到谁,告诉我。”
“看在我们过往情分的面子上,带着黎语嫣离开这里吧,姑姑。”陆隽说完这句话,起身上楼。
陆则许愣在原地,直到陆隽的身影消失。
她反应过来,想要上楼,大门却忽然被打开,一群人冲进来,架着陆则许把她往外面拽。
陆则许小看了麟渝对陆隽的影响。
她让那个蠢货死在了她们最相爱的那年。
陆隽疯了。
彻彻底底疯了。
看着跪在灵堂里的陆隽,她气到浑身发-抖。
陆隽像是感受到她的视线,扭过头来,深绿色的眼眸像伺机而动的毒蛇。
外面有人传闻陆家被诅咒了。
但陆则许知道,这都是陆隽干的,连闹得满城风雨的诅咒也是陆隽放出的消息。
家族里的确有人怀疑陆隽,但她实在太慷慨了,比起上一任当家人,她慷慨的让人震惊。
二话不说便给予她的亲人挥霍不尽的金钱。
对每个人的请求都有求必应。
在绝对的利益之下,每个人都是贪-婪的,每个人都相信灾难不会落在自己身上。
每个人都企图从庞大的利益集团拽下一块肉来。
而陆隽对此全盘接受,只要她们有命拿。
到现在这种地步,陆则许甚至不知道要不要告诉陆隽真相。
可她早已失去麟渝的消息,告诉她对方没死又能怎么样呢?
被欺骗的陆隽是否会将刀直接刺向她呢?
是时候为自己考虑了,陆则许想。
又过了一年,陆隽相对亲近的同辈非死即残。
长辈也死得差不多,只剩下一些没有任何脑子和能力的废物。
麟渝还是没有消息。
有什么意义呢?
陆隽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亮起的路灯一路延申至看不到的远处,像星河。
地面将天空的星星掠夺。
a市的天空一年四季,看不到一点星星,永远是朦胧的黑。
她想看星星了。
飞机转高铁,高铁转火车。
陆隽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连绵不断的群山。
她坐在车上,面前的笔记本上写满麟渝。
陆隽一旦心里有了想法,便不想多等一刻。
因此,订的票除了转站外,几乎不留一点空余时间。
也因此,火车是晚上的票。
九点发车,第二天五点到达凌衣镇。
坐车时间一旦长了,就会很累人,无论环境好坏。
更何况,火车的环境,就算是软卧,也并没有好多少。
她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一片黑暗。
越接近凌衣镇,夜晚的灯光便越少。
等到火车上,有些地方夜晚甚至是一片黑暗,不见一丝灯光。
但这黑暗并不让人恐惧,反而有种本该如此的安心。
就算有保镖同行,但在这样的环境,她实在无法放下警惕心入睡。
可她实在太累了。
过去四年,每次都硬抗的发-情期让她本就不好的身体变得更差,再加上已经连续坐车四十多小时,她实在扛不住了。
清晨,第一缕阳光落下,她从梦中惊醒,看着窗外熟悉的画面。
凌衣镇,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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