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陆隽用那双绿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女人，轻声开口：“汽车也不行吗？”

    “不行的，路都封了，太危险了。”女人不松口，依旧是一副不同意的模样。

    门外传来机车特有的轰鸣声。

    雪花纷纷杂杂由地面砸向天空，模糊的人们的视线。

    雪花落下，露出遮挡在后面的景象。

    一个女oga摘下头盔，下车，推门，走进结账处，笑着把手塞进女alpha的脖子里。

    女alpha冻得浑身一哆嗦，但没躲开，任由oga的手伸在里面。

    陆隽盯着门外的摩托车，又扭过头盯着女oga。

    女alpha率先开口：“我告诉你不可能，现在上山太危险了，我不会让她带着你去的。”

    “去哪？”alpha不说还没什么，她一说，女oga立刻好奇地问，“上山？现在吗？”

    “哪也不去，你在家给我待着。”女alpha急忙又扭过头，对着伴侣开口，可惜已经晚了。

    女oga双手放在透明玻璃柜上，笑着看向陆隽，用普通话开口，“我叫林陌笙，你看着不是本地人哦～要上山？干什么去呀？”

    

    oga身后的alpha拼命给陆隽使眼色,示意她闭嘴。

    陆隽没理会alpha的眼神，指着门外的车，开口：“这车能卖吗？”

    “卖卖卖！”

    林陌笙还没开口，alpha先开口了,她早想让把这车给卖了,省的女孩天天骑着这破摩托车来回跑,搞得她整天担惊受怕的。

    “不卖！”林陌笙飞快地扭头蹬了alpha一眼,又对着陆隽笑靥如花。

    “你上山干什么去呀？你告诉我，我可以送你过去。”

    陆隽虽然这些年做了不少肮脏事，变得心狠手辣,但还不至于说把无辜的人拉进来。

    因此她拒绝了对方的提议，“太危险了。”

    “除了我,可没人愿意在现在的天气送你上山,”oga被陆隽拒绝后，反倒更加兴致勃勃,追上已经走出门外的陆隽,“真的，就算有钱也不行。”

    听到对方这样说，陆隽停住脚步，“太危险了。”

    “我是专业的，真的，你看我的眼睛。”林陌笙满脸真诚,“童叟无欺。”

    “不要做危险的事,”陆隽看向站在门口的alpha，又看向oga,“让别人担心。”

    这个别人指谁不言而喻。

    林陌笙转身看向小卖铺门口,同时手还抓着陆隽,怕自己一个不注意，oga直接跑掉。

    最后还是同意了。

    因为就连alpha都妥协了，开口劝道：“如果你一定要上山的话，让陌笙送你比较好。”

    陆隽把包里的现金全部拿出来，放在玻璃柜上。

    砖头那么厚的一叠钱。

    alpha表情变化不大，细看甚至能看出几分不满，但林陌笙显得很兴奋。

    她拿出其中一捆，放在鼻子下深吸一口气，“啊~金钱的芬芳，太棒了！”

    陆隽很快就知道对方为什么不满了。

    “我要用这笔钱再买一辆新机车，我早看上了一辆，现在这辆最高码才200，那辆机车最高速280！！！”

    陆隽戴上对方递来的头盔，上车。

    林陌笙脚用力一按，机车直接从原地飞出去。

    搞得陆隽本就不甚健壮的心脏，直接骤停了一瞬。

    她拽着女孩的衣服，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慢，慢一点……”

    “哦哦。”oga的速度慢下来。

    只是相对慢了一些，但速度还是不慢，雪混着风往头盔上砸，很快护目镜便被水痕沾满，看不清前方的景象。

    oga早已将护目镜推上去，嘴上时不时发出兴奋的欢呼。

    陆隽见状也有样学样，结果刚推上去，冷气便混着冰渣疯狂往身体里灌。

    每一次吸气，呼吸道刀刮一样疼。

    她捂住嘴，忍不住拼命咳嗽，像是要把肺都给咳出来。

    林陌笙再次减速，在风中扯着嗓子大喊，“你没事吧？”

    回答她的是陆隽更加剧烈的咳嗽声……

    林陌笙停下车，从车里掏啊掏，最后在某个犄角旮旯找到了个皱巴巴的一次性口罩。

    如果是以前，陆隽肯定嫌弃的不行，但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毕竟，一切就要结束了。

    她们重新出发，林陌笙一路上喋喋不休，丝毫不受冷风影响。

    “你是南方来的吧？这么不耐冻，还这么细，像根草似的。”

    相比凌衣镇，a市却是更南一些，于是陆隽答了是。

    “你是不是发-情期快到了？你的信息素味道好特殊。”

    “可能，我的发-情期不太准。”呼啸的风声太大，陆隽扯着嗓子回答林陌笙。

    “那你应该去下面呀，打个车，两三个小时，有个诊所，医生叫安佳，治疗腺体问题超级厉害，好多人大老远来找她呢。”

    安佳。

    陆隽想起那一院落的，洋洋洒洒的百合花。

    想起那群头发颜色各异的女孩男孩们。

    围着火堆聊天吃烤鱼。

    在河边，有萤火虫的夜。

    还有麟渝。

    麟渝。

    “是不是有人骗你她住在山上啊？我们回去，我把你送那里怎么样？”林陌笙嘴上继续絮叨。

    陆隽被拉回来，她感觉自己没脸见麟渝的任何朋友，而且此行也不是为了和老友碰面。

    因此她拒绝了林陌笙，并表示她的目的地就是山上的村子。

    “你到底上去干什么啊？”林陌笙问了一遍又一遍。

    陆隽选择性忽视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山脚，林陌笙停下车。

    “我帮你带路。”她摘掉头盔，兴致勃勃地开口，“我经常去村子里玩儿的。”

    陆隽毫不犹豫地再次拒绝了对方，“我知道路。”

    “大雪天路很难认的。”林陌笙坚持，嘴上说是为陆隽安全着想，实际上想上山的那股兴奋劲儿挡都挡不住。

    “你不买车吗？”

    “买呀，我都看上好久了。”林陌笙不知道陆隽为什么忽然问这个，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

    “我们离开前，我看见alpha正在藏钱，她藏钱是因为不想让你买车，不是吗？”陆隽面无表情，声音冷静，语调平缓，让人不由自主信服，“她藏在柜台下面了，你快回去拿，要是转移位置了，你就真的找不到了。”

    比起上山抓野兔，还是自己梦寐以求的机车更重要一点。

    林陌笙忍痛割舍掉山上的野兔，对陆隽再三叮嘱，随后骑着机车远去。

    陆隽背着背包，沿着山路走去。

    山上的雪比镇上大很多，也更冷。

    陆隽找了个木棍，一路小心谨慎，但还是不小心摔了几跤。

    手心被摩出血，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甲都被掀开，但因为太冷，身体被冻僵，因此甚至感觉不到疼痛。

    迷路是意料之中的。

    毕竟她只下过一次山，还是夏天，路上也光顾着和麟渝聊天。

    不过陆隽并不在意，她的目的地本来也不是村子。

    她去村子里干什么呢？

    去告诉阮惊弦和阮平安，“很抱歉，为了救我，麟渝死掉了？”

    其实她甚至不应该来这里，她有什么资格来这里呢？

    她脑海里不停胡思乱想着，感觉行动越发迟缓，身体逐渐不受控制。

    只是凭借本能向上走，不停向上走，直到重重摔在地面。

    她双手撑着地，抬起头，是山间难得的一片平地。

    昨天下的雪已经结成更硬的冰渣，刺进伤口里，终于有了几分疼感。

    她艰难地坐起身，把背包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

    打火机，烟，还有一个美工刀。

    是从小卖铺购买的。

    她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进嘴里。

    烟被冻僵，咬在嘴里，和平时不一样的冰冷和阻力。

    她想打火，但风实在太大，点了好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最后她抬起另一只手，护着打火机，低头把烟凑过去，才勉强点燃。

    她用手挡着风，吸完这根烟。

    像是又攒足了力气。

    陆隽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平地中-央。

    她觉得还是挖一个坑会好一些。

    村里的人和她无冤无仇，万一在下山路上看见这里有具尸体，被吓到然后出意外怎么办？

    但陆隽太天真了，以为山上的土就像别墅里的一般，松暄柔软。

    实际上山间的土里有很多侵蚀作用留下的，极细的石头碎屑，又细又尖，攥在手里很是硌人。

    不仅如此，天寒地冻，土被冻得很实，雪又落在上面，融化后化为冰，又给土上了一层坚硬的护盾。

    而陆隽除了一双手外，没有任何工具。

    她拼尽全力，也不过挖出一个拳头大的小洞。

    为了这个小洞，她的十根手指被折磨的够呛。

    她感受不到疼痛，但好在视线清晰，因此可以看见指尖不停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