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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从烟看着她面色不变咽下十多颗形状不一的药片药丸,心口被轻轻揪了揪。
包装纸已经撕了一半,戴着真皮手套的手捏着包装下半段。
半颗糖果露出,色泽鲜艳,形状滚圆。
美人扶着散落的长发,低垂脑袋,贝齿轻咬粉舌一卷。
纪从烟喉咙莫名滚动。
面不改色快速收回手,糖纸紧紧攥在掌心。
糖果柔软,含在喉咙并不硬。
甜味清新不腻,夹了三分开胃的酸,薄霜还尝出了丰富的水果香味。
眉眼弯弯:“这不像是外面能买到的糖。”
纪从烟轻哼着笑了两声,不置可否,骄矜地点了点头。
当然买不到,这是她在办公室亲手做的。
在后山逛了一会儿,感受静谧的夜色。
她们从未像今天这样相处得和洽。
每走一会儿,纪从烟便让薄霜坐在木椅休息一阵,她们一起抬头安静仰望星空。
倘若以这个速度,或许七天七夜也走不完整个后山花园。
远处有脚步声传来。
“纪总纪夫人,真的是你们。”
护工语气轻松。
“秦女士在那边坐着,您二位要去陪老人家坐坐么?自从上次走丢,秦女士就经常坐着轮椅,在后山逛,嘴里一直念叨着孙媳妇儿”
“姥姥。”
纪从烟带着薄霜缓步过去,独自蹲在轮椅前,不准孕妇蹲。
“您孙媳妇儿我给您带过来了,您老人家睁开眼睛过过目。”
秦女士眼中不像上次见到的浑浊,此刻清明又清醒,眼角皱纹折起,笑吟吟地看向薄霜。
然而听到孙女这一番话,她面色大变。
一个巴掌拍在纪从烟脑袋上。
纪从烟捂着后脑勺:“姥姥,疼。”
“就该疼一下你,二十多岁了还学人胡言乱语,我个半截身子都入土的老东西也知道,这位漂亮的oga小姐就是个路人,上次是我犯昏病认错。
你倒好,还占人oga的便宜,呸!不好意思啊乖孩子。”
秦女士那句道歉是冲着薄霜说的。
“我家这糟心玩意儿能娶着媳妇儿就真见了鬼。
孩子,您也不用看在我是老东西的份儿上给我这面子,忍辱负重认下这个‘孙媳妇儿’的身份。
你是好孩子,我家那歪瓜裂枣是万万配不上你的,要真让她娶了个这么好的媳妇儿,高低得烧坏我家几座祖坟。”
她握着薄霜的手,是越看越喜欢。
“这是个好女娃哦你喜欢什么样的alpha?姥姥这认识许多家世好、品行端正、人又漂亮的alpha,姥姥给你介绍呀”
被冷落在一旁的纪从烟,听到了头上长草的声音:“?”
她轻呵一声:“您别问了,那是我的oga,是您老婆的坟烧没了,我才娶了这么个漂亮媳妇儿。”
头顶又挨一巴掌,咚一声闷响,像打在了一个包熟的西瓜上。
薄霜陪着秦女士说话。
纪从烟在一旁询问护工姥姥的身体情况。
护工尴尬笑着解释:“秦女士清醒的时候,也容易混淆很多事情,记忆总归是不比从前。记忆不好的时候吧,经常念叨着夫人,她很担心您,晚上做梦说的话都是拜托oga照顾您。”
纪从烟听完,沉默地站在一旁,看姥姥和oga的互动。
·
回到家约莫十点。
二人洗了澡回到楼上。
纪从烟路过自己的房门口,看都没看一眼。
跟在薄霜身后进了她的房间。
薄霜换上了丝薄亲肤的真丝睡裙,暖色台灯映亮香肩,肌肤似牛奶般白皙柔滑。
捏着被子一角,看向纪从烟,温柔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紧张。
“从烟还有事么?”
纪从烟勾唇,饶有兴致看着她:“我是正人君子alpha,薄小姐联想到哪去了?你睡你的,我就在这里看着你睡觉,薄小姐日后就与熬夜道别吧。”
说着,她搬了一张椅子到床边,就这么坐着。
累日消耗太多,薄霜拗不过她,alpha的存在更让她感到安心,吸了会儿信息素,闭上眼没多久便睡了。
睡得无比昏沉。
是近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场睡眠。
然而凌晨三点,静谧的房间里突然一阵密集的震动声。
薄霜被震醒,下意识起身,睡眼惺忪拿上了药箱,身体早已形成了肌肉记忆,抬步往门外去。
然而没走几步便被绊住了脚。
是一张椅子,一道身影伏在床边。
纪从烟。
薄霜瞬间就清醒过来,要伸手去关掉闹铃,以免熟睡的alpha被吵醒。
然而一只手的动作更快,摁在手机上。
被吵醒,纪从烟的脸色称得上黑。
摸到发声物,睁眼去看。
闹铃响起的界面,时间写着标标准准的3:00。
这不是她的手机。
纪从烟拧眉,困意顿时消散,清醒过来。
薄霜眼底闪过慌乱,医药箱紧紧藏在身体后方,利用自己削薄的身材做遮挡。
她和纪从烟之间的距离近,纪从烟一时没发现她的异常,却留意到oga如此慌乱的眼神,眉心微沉。
“身体不舒服?”
薄霜摇头。
“工作?”
薄霜犹豫了会儿,摇头。
“还是需要凌晨三点起来吃东西吃药?”
薄霜还是摇头,纪从烟面色更加黑沉。
“那么凌晨三点醒来是要做什么?这闹铃还是设置的每天凌晨三点。”
薄霜一时回答不上来,纪从烟步步逼近,单手撑在墙上,形成壁咚的姿势,封锁住薄霜退路。
“说啊,到底要去哪里?”
“从烟”薄霜试图说什么,然而被纪从烟打断。
“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
薄霜垂眸。
纪从烟的脸色可谓称得上危险,语气更是极具威压,掐着薄霜下巴,逼迫她抬头:“背着我偷偷找情a?”
啪嗒——
美人身后,似乎掉落了什么东西。
纪从烟没有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吸引。
依旧盯着薄霜,视线危险又冷淡。
薄霜睫毛颤动。
“说话,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是我纪从烟哪里对你不好?才让你狼心狗肺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情。”
薄霜温声:“你对我很好”
她不知要如何辩解,抿了抿唇:“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说着,弯下腰想去捡地上的药箱。
然而身子才刚蹲下,纪从烟捏着下巴强行将人提直了身子。
倘若薄霜要反抗这股力量,恐会受伤。
“不是我想那样,那怎么不敢回答?嗯?”
alpha的语气愈发不耐,薄霜咬了咬唇,闭上眼睛:“我想帮你上药”
等待薄霜回答时,纪从烟心中早已做好了许多准备。
她想好了要怎么惩罚这个对不起她的oga,是限制她的人身自由,或是干脆直接没收她的通讯工具
然而美人一句颤抖的话,让纪从烟所有想法僵化在脑海中。
她愣在原地。
“什,什么?”
空气安静许久,才干巴巴地问了一句。
薄霜轻声重复:“我想帮你上药。对不起这些天偷偷潜进你的房间、偷偷掀开你的衣服、私自接触你的身体是我不对。我知道你不喜欢旁人的触碰,但是从烟,不上药身体恢复会更慢,受更多磋磨”
oga语气是那么的轻柔,纪从烟脑海却像被闷钟敲响,一时无法正常运转。
靠在墙壁,被半环着,薄霜等待纪从烟的发落。
纪从烟有多讨厌别人接触她,她一清二楚。
她不想被纪从烟讨厌。
一颗心高高提起。
alpha定在身前,暖光映亮她半张脸,五官大气明媚,垂眸许久。
终于,在薄霜几乎承受不住她的冷淡,眼尾微微泛起红时,纪从烟缓缓低下了她高贵的头颅,弯折矜贵的腰腿。
视线扫向药箱。
弯腰捡起。
打开,里头只有一瓶快速止血药、一瓶消肿药、一瓶去疤药、以及一盒医用手套。
所有包装均已撕开。
从使用痕迹来看,没用几次。
从用量上看,符合这些天她后背上那些伤口所需。
所以不是因为她年轻身体恢复快,而是因为薄霜半夜调了闹钟做贼
纪从烟沉默了。
紧紧捏着手中的瓶子,指尖泛白。
呼吸似乎都有些不顺畅,心口像被塑料捂住,透不过气,闷闷的。
压在墙壁的手、捏着美人下巴的指尖早已缓缓收回,没了方才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
语气僵硬:“对不起我现在知道了。”
她甚至一时之间没想起来,自己有多么厌烦与人产生肢体接触,心口难受的感觉让她只能僵硬又干巴地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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